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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欲借无意诉心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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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及细瞧与自己红衣相对之人的如画眉眼,门外传来了兵器相碰的声音,窗纸映出刀光剑影,颜奺起身向外走去,神色并不轻松。
李重言趋步抢在了她前面,却在开门的一瞬愣住了。
门外,冷钺和温洋已经各自把剑扔在了一边,赤手空拳地相厮打着。温洋欲擒住冷钺,但二人实力相当,冷钺虽不会让他得逞,却也无法别的动作,故僵持不下。
噢,原来不是刺客,看来自己那皇帝哥哥也没丧心病狂到没救的地步。李重言如是想道,刚放下心来,转念又想,诶不对啊,冷钺怎么会和人家打起来呢,于是陡然又紧张了起来。
见颜奺出来,温洋淡定地大声道:“公主殿下,帮个忙!”“就来!”颜奺提起红裙,随手抓了个倚在门边的扫帚跑上前去。
冷钺惊呆了——温洋真的只是长公主殿下的暗卫吗?这怎么看怎么不像啊。并且他果然越来越不要脸了,堂堂八尺男儿,怎么好叫女子来帮自己打架呢!还有,哪个粗心的丫头把扫帚放在门边,有没有规矩!
趁着冷钺的怔愣,温洋终于反剪了他的手,将他摁在地上。“不用啦公主殿下,我抓住他了。”温洋得意一笑道。
颜奺看了看手中的扫帚,咬牙道:“我都抄上扫帚了!”
“那揍吧。”温洋无所谓道。
只听得“啪”的一声,扫帚落到了温洋身上,温洋的笑容顿时凝固在了脸上,他开始庆幸颜奺只是拿了扫帚而没有去捡地上的有情或是无心,不然自己现在大概身首异处一命呜呼了。
“你妹的耍我啊!”颜奺骂了一句。
温洋并未在意,朝颜奺向冷钺所在的方向努了努嘴,笑得有点儿像个傻子。
“你可真是……”颜奺无奈转身,向门口站着的李重言招了招手。
李重言的诧异不亚于冷钺——他从未见过像这般相处的主仆。但转而他又意识到,自己的侍卫似乎被她俩欺负了。他很觉得自己该做点什么,可是他很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于是在经过滚在地上的两人时,他故意皱眉道:“别闹了。”
冷钺刚觉得自己获救了,就听颜奺也皱眉回了一句:“莫管他人瓦上霜。”
冷钺:宝宝委屈,宝宝不说。
温洋:这默契我给满分。
颜奺晃了晃李重言的手:“酒?”李重言低头看她,似乎在回味刚才她的笑。
“好。”
颜奺随手把扫帚一扔,提起红裙,向着前面飞跑过去,李重言紧跟在她后面,默默跟着她跑了一圈又一圈。
终于,颜奺停了下来,猛地转身叉腰问道:“小厨房呢!”
李重言笑而不语,指了指前面不远处那座独立的小屋,墙的某些地方已经被烟火熏黑了。
颜奺立马撇开了李重言,闪进了小厨房,倒是吓了那些在干活儿的人一跳。颜奺摆摆手让他们下去。
接下来,是尴尬的静默。
因为并没有人肯听她的。
李重言来的时候,颜奺已经自己翻出来一碟子梅花糕,坐在灶台上慢慢啃着,那架势颇有些你们就算不走也别想开工了的意思。
可慕王府的人实在是太训练有素了,不声不响地刷着碗扫着地,丝毫没被颜奺影响到。李重言哭笑不得地提前让他们下了班。
“你竟喜欢梅花糕么,”李重言也拿了一块吃着,“南昭的宫廷小吃应该更胜一筹才是。”
“腻得慌,就梨花还行。梨花儿那么一开,显得特别干净,糕也好,只可惜少了点儿雪的味道。我殿前就有好大一棵梨树,十三年的老树了,我出生时种下的,后来移植到公主府,一直一直和我在一块儿。嬷嬷说这叫命树,谐音“命数”,它好我就好,但是北裕这边儿,太冷了,没法把它带过来。”颜奺的声音由欢快转向落寞,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伤感。
“你,十三岁?”李重言皱眉道。
颜奺意识到大事不好,但转念一想,忽然打开了新思路,于是眨眨眼,眼眶红了一圈儿。
李重言:“十三岁,公主府?嫁人?”
颜奺咬着下嘴唇,抬头看着李重言,好像泪真的马上马上就要流下来了。
她是故意的。
这是弱者寻求保护时的一般姿态。
然而李重言仍是那样子,他就是笑着,一直笑着,笑得很疏离,可是乍一看又让人很安心。
他想了想,觉得既然颜奺才十三岁,那么自己似乎确确实实应该用跟小姑娘说话的语气跟颜奺说话,并且自己又似乎确确实实应该安慰一下她,她都要哭了。
于是他说:“要保密?拉钩吗?”然后伸出了小指。
颜奺“噗”地笑了,轻轻打了一下他伸出的手:“你真老套。”
李重言:“……”不哭了吗?
颜奺仰头看着他,忽然认真地说:“李重言,你生得好漂亮。”
“奺儿亦然。”李重言望向她眼眸深处——深不见底的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