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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惊鸿一瞥略惆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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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日将近,公主启程。南昭帝为表重视,除护送军队外,又将禁卫军精锐调出五百骑护送公主。
三月后,到达北裕皇城芣惜,慕王李重言红衣锦袍,接公主入府。
大婚。
“各位尽兴。”李重言一拱手,退出了办喜宴的正厅,和冷钺往凌云水榭走去。
李重山追了出来,不满道:“三哥,你这喜宴,没有好看的姑娘就算了,你怎么也早退了?”
李重言薄薄地扫了他一眼:“要找姑娘就去逍遥斋。皇亲国戚朝廷命官面前,你安分点。”
“可是我们不就是皇亲国戚嘛……”李重山嘟囔着,倒是回去了。
远远瞧见他们走来,守在门口的温洋立刻大声咳嗽起来,随即屋内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的佩环声。
正在走来的二人当然注意到了他夸张的咳嗽,不明所以。
“冷钺,你带他去凌霄堂领房间。”
“谢谢殿下啦。”温洋照常地不着调,话是对李重言说的,可眼神却颇挑逗地打量着冷钺。
俗话说,“老乡见老乡,背后开一枪”。温洋和冷钺虽然不是老乡,但也算旧友故知,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温洋刚才的眼神让冷钺很不爽,可他又不能看回去。话说就算他看回去了,也绝不会起到使温洋不自在的效果,甚至温洋巴不得他看回去呢。
于是冷钺凭借自己的胆识和智慧,勇敢而果决地说:“凌霄堂无空房,所以……”
李重言和温洋齐刷刷地转过头来看他,冷钺再次凭借自己的胆识和智慧,认真地补充了一句:“所以,他睡大街。”
温洋:“……”
李重言:“……”
温洋暗暗一勾唇:“那,我只好委屈自己,和你睡一间咯。唉,好难过啊。”
冷钺:“……你其实大可不必。”
温洋义不容辞道:“不!不行!作为有责任心有使命感的好青年,我必须,为了大局,做出牺牲!我心甘情愿!”
“好浮夸。”余下二人连同屋里的颜奺都如是想道。
颜奺觉得自己该出场了。毕竟自家暗卫智商有限,演技也烂。
忽然间,一道清澈稚气的童音响起:“谁欺负你啦,洋?”
与此同时,一袭红色的衣袖推开了门,衣袖下是纤细白皙的手臂。颜奺一手略撩着盖头,一手提裙,迈过门槛,站到了夜色里。
抬眼,是李重言的翩翩红衣和俊赏面庞。李重言也正看着她,二人对视,一瞥惊鸿。
因怀着不同的心思,又各自在心里涌上一阵淡淡的惆怅。
“哟,公主殿下,晚上好啊。”温洋笑嘻嘻地上前,和颜奺碰了下拳。
颜奺明目张胆地上上下下打量着李重言,然后又看向冷钺,似乎在思考谁更像“欺负”温洋的人。最后她把目光落在了冷钺身上。
“您哪位啊?”颜奺不客气道。
“我的人。”温洋和李重言同时道。
颜奺:“……”
哦。
那么,这位大概是不幸被温洋看上了或者被温洋看上过,总之温洋还挺喜欢他的。至于李重言那么说,肯定就是因为这位是慕王府的护卫之类的,不过……他的佩剑,上面竟刻了“无心”二字。
嘶,无心、有情,几年前夜枭营营主主持铸造的一对佩剑,分别赠给了两个即将离开的暗卫,有情是温洋的,所以无心的肯定就是……
“冷钺,慕王府侍卫统领。”李重言答道。他的声音好像泠泠的泉水从风中溜走,颜奺看向了他。
“你好,李重言。”颜奺歪头一笑,轻轻道,“我叫奺儿。”
“你好,奺儿。”李重言也淡淡地笑了,牵了颜奺的手往屋内走,在她耳边小声道:“唇上沾了糯米粉。”
颜奺踉跄一下,就像是为偷吃东西被发现而心虚。盖头下,却轻轻一笑,唇线的弧度与温洋坏心眼得逞之后的笑一模一样,只是颜奺的眼睛里,是满满的不屑和嘲讽,是在无言地表达:上钩了。
房内,颜奺毫不客气地扯下了盖头,烦躁地晃了晃受苦已久的脑袋,摘起了沉甸甸的金簪子银首饰。
李重言拈起一块梅花糕,道:“饿了?”心想颜奺唇上的糯米粉想必是来自于此了,然后明白过来——原来是颜奺在屋里偷吃,让温洋在屋外放风啊。也怪不得温洋咳嗽得那么大声了。
颜奺撇嘴:“等你好久了。”说罢就着李重言的手咬了一小块糕。
李重言取手绢想给她擦擦嘴,颜奺却下意识一躲,不巧碰到了凳子,本能地一抓,桌布被潇洒地拽下来,酒壶掉到地上,清醇的酒洒了一地,浓厚的酒香飘满屋子。
颜奺:“……”
李重言:“……”
颜奺:“所以,这不会是……吧?”
李重言看她一眼:“合卺酒。”
颜奺:“呃……”
李重言未管那凄惨坠落的酒壶,引着颜奺坐到梳妆台前的凳子上,解开她刚刚扯乱了的复杂的发髻,拿起琉璃梳子给她梳通了长发,然后挽了个结,从桌上拣了支白玉簪别上。
两人无话,颜奺却突然理直气壮起来了似的,拍桌道:“洒了就洒了!这气味都熏得人睁不开眼,怎么喝呢!”
李重言愣了愣,然后笑笑:“没人怪你啊。”
闻此,颜奺猛地站了起来,把脚踩到了凳子上,十分夸张却也豪情万丈。她一只手搁在腿上,另一只手满意地拍了拍李重言肩膀:“好孩子,以后姐罩你了。”
她笑得灿烂极了,甚至,李重言还没有注意到她的笑意未达眼底,就已经被扑面而来的光华迷了眼。
今夜的梦里,想必他是一定会被这笑魇住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