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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相识 ...


  •   薛英不喜欢跟人一起吃饭。

      她生平最爱,唯有美人与美食。由于她是名门正派出来的嫡系弟子,如今又在公门任职,薛英只能洁身自好起来,怕风言风语耽误了前程,是一点美色也不近,倒像是长着颗冰雕铁打的心。

      他们这些降妖捉鬼的,不少都是孤儿,即便有父母,也是从小就拜师学艺,跟家里不再往来,故此在他们这些人中师门远比家门重要。

      凌虚教与和光门分庭抗礼,其余门派望尘莫及,薛英又是凌虚掌教的得意门生,可谓是“家世显赫”。

      她在教里打小锦衣玉食地长大,等入了公门后在吃穿用度上,除了“吃”以外还都受得了苦。故此,一到每旬休沐日的正午,薛英便要去城里最大最好的酒楼吃上一顿。

      这日她照例上了楼,点了琳琅满目、争奇斗艳的一桌儿,金灿灿的蟹黄裹着白嫩嫩的豆腐,旁边热腾腾的酥卷儿冒着一股松油的香味儿,还有那千姿百态的可爱点心,有捏成兔子的、狐狸的、莲花的,新打的鱼白花花地片好,上面盖着红红绿绿的辣椒。

      薛英一向紧绷的神经卸下劲儿来,筷子不紧不慢地动,另一只手倚着下巴,撑住栏干低头往街上看。

      正在这时,忽然见楼下的门口跑出个白衣服的公子来。这会儿已经要入夏,可那小公子领子上竟还是毛绒绒的一圈儿,直看得人替他发热。

      他的头发也梳得不好,好几缕发都散落下来,所幸他年纪小,只凭添几分俏皮。紧接着那门里跑出三五个腰如树干一般的壮汉紧追不放,酒楼的掌柜也跟在后面叫骂。薛英仔细一听,原是那小公子大手一挥点了满桌佳肴,结果却一个子儿也掏不出来。

      薛英正不欲多管,可她心里忽然有种异样,仔细一看,发现那公子是只狐狸变的。眼见着几个壮汉已经操持起了棍棒,她忍不住皱皱眉,知道自己也不好不管了。

      万一出了什么事,有妖族前来问罪,被人知道了她在场却袖手旁观,少不了算她一个失职。薛英撑着栏干,一个翻身跳下楼去,又轻又稳地落在壮汉与狐狸之间,拿剑一挡,为首那个壮汉手里的木棍就动弹不得了。

      掌柜的不由一愣,赶紧叫自己的人停下,心中有些不悦,但还是笑着上前问道:“薛大人,这位公子不肯结酒钱,小的才出此下策,不想扰到了薛大人,小的给大人陪个不是。”

      薛英摇头,回身捏了一个诀捆住正要逃跑的狐狸,对掌柜的无奈笑道:“他不结酒钱,当然该打,只是他并非常人,而是只狐狸。”

      掌柜知道薛英是公门里降妖除魔的,听她这么一说,不由有些后怕,连忙问道:“诶呀,那他不会伤人吧?酒钱也没多少,就算了。”他喝退自己手下的人,“不妨碍薛大人办公差了。”

      薛英微微一笑:“掌柜的不用担心,我这就拿他回降妖司,他欠下的酒钱,台中明日就给您送来。”

      “好好好。”掌柜松下一口气,“多亏了薛大人在,不然这妖怪不知要怎么为非作歹。今日便不算薛大人的酒钱了。”

      薛英不差这些钱,也想树立个好口碑,便大方地把酒钱递了过去。掌柜更是喜笑颜开,道:“有劳薛大人办完公差,再回来一趟。小的给您包份点心,省得姑娘饿着。”

      这回薛英欣然接受了。等带着狐狸走远了些,她才转身仔细打量了他一下。那狐狸的人形瞧着与她年岁相仿,白生生的一张小脸儿,下颔尖尖的,眼睛却很大,像两颗猩红的西域宝石,在光下忽闪忽闪,又像是波光粼粼的湖面了。

      见着这样漂亮的妖,薛英不免放轻了语气:“你是哪里来的?我带你回去。”

      狐狸眨眨眼睛,问道:“你不是要拿我去公门吗?”

      “你要是有害人之心,方才大可用妖力打伤那群人,随后逃之夭夭。小公子,你是不是因为对人族好奇,从家族里偷跑出来的?”

      狐狸顿时面红耳赤,两道细细长长的眉毛恼怒地蹙起来:“你胡说,我就是郊外山上的野狐狸,想去哪就去哪,没有什么家族能管我!”

      薛英打量了一下他的穿着,知道他没讲实话。她闻着狐狸身上隐隐约约的梅香,忍不住叹气道:“狐狸,我不问你从哪里来了,但是你要想在这人世里活着,有许多的规矩你得明白。”

      她带着他走到无人的巷子深处,帮他把头发重新梳好。狐狸浑身一僵,抬眼看见薛英明艳英气的脸,不由得有些耳热。

      她把他脖子上的毛领子摘下来,却惹得狐狸一急,一下子伸手把领子抓住,两汪眼中更是波光粼粼,低声道:“这个不能给你…”

      薛英赶紧放开,心中也很后悔。他一个狐狸把它戴着,保不齐是什么过世的亲人的毛做的。她暗自懊恼,不明白自己怎么突然这样迟钝,现在才反应过来。

      薛英不笑的时候显得有些冷硬,狐狸见了怕她生气,赶忙补道:“是拿我娘生前褪下的毛做的,她…我很想她…”

      “抱歉。”薛英笑道,“你不用跟我解释的,是我冒犯了。”

      狐狸不由一愣,也意识到自己多说,更是有些羞恼,脸颊也跟着红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

      “嘉平。”

      薛英联想起他身上的梅香,笑道:“好名字。”

      嘉平不懂哪里好,故此只是望着她不说话。薛英与他道:“你初来人世,可能不知道,要是到酒楼吃饭,须得付酒钱。”

      狐狸歪歪头:“酒楼?钱?”

      薛英好一阵头疼,只得耐下性子来与他解释:“酒楼呢,就是你刚才去的地方,里面有炊饪好的果腹之物,但是你要是想吃,得拿相应的银钱给主人。”

      “那银钱从哪里来?”

      “这城内有许多活计要人做,比如我就在官家当差,专门管与妖族相关的事,每个月就有银钱领。”

      嘉平的眼睛滴溜溜一转,小心地看了看薛英,问道:“那我能跟你一起吗?你做什么,我就帮你一起做。每个月也不要很多,只要能天天去酒楼吃饭就行了。”

      “小公子。”薛英无奈道,“那酒楼一顿饭要不少银钱的,我把全部的俸禄…也就是银钱都给你,也只够你每旬吃上一次。”

      “那…那差一点的也行,我能吃饱就可以了。”

      薛英仔细一想:“他不肯说出来历,但十有八九是狐族内的名门望族。瞧他不肯多说的样子,也多半是偷跑出来的。不如让他跟台里那些妖差一样,先在御鹿台任职,一者方便狐族倒时候来找,二者也能看着他,免得出什么乱子。”

      她拿定主意,笑道:“我可以带你去人类的公门里任职,俸禄虽比我少,但绝不会饿着你。只是你不是帮我做事,而是给朝廷做事。另外,你还没有住的地方吧?要是来了御鹿台,也能有个住处。你的差事嘛…无外乎每日在街上巡视,看有没有像你这样捣乱的妖怪。”

      嘉平的脸又红了,有些生气道:“我才没捣乱呢!你还多说什么,赶紧带我去。”

      薛英带他回了御鹿台,因着妖差空缺很少,她先去跟掌案将情况一一汇报过,得了特批,才让狐狸去司务处登记。分配的房间许久没人住了,薛英只得帮嘉平打扫整理过,又带着他去集市上买了些吃穿用度。

      她借了些钱给嘉平,又怕他被人诓骗,或者挥霍无度。薛英想把狐狸带在身边,只是有些担心保护不好嘉平,可教他一个人呆着,保不齐无聊了乱走,再惹出是非来。

      薛英思来想去,虽看出嘉平有些修为,但深浅尚未可知,便决定先把手头的案子办完,找个日子好好看看嘉平的功力如何,再做打算。

      于是嘉平此后许久都没有事情做,又怕给薛英惹麻烦,不敢上街多走动,便整日只是在房间里发呆。他窗前有一颗很高很高的桃树,嘉平总是倚着窗数桃花。好像每次差一点就数完的时候,薛英便会在黄昏时分来看他,给他带各式各样的糕点。

      她每次都很疲惫,两个人把糕点摆在案上,一个一个的尝。嘉平不知道薛英为什么每天都能带来新的样式,他问:“你们人类怎么会做这样多的点心?是因为所有人都爱吃吗?”

      薛英瞟着最后一块枣花酥,暗暗嘴馋,却按耐着不动,回答道:“不是,有的人爱吃,有的人不爱吃。但只要还有人爱吃,做点心的人就总会想出新样式来。”

      她看着嘉平捏起最后一块,把它仔细地分成两半,问他:“你爱吃吗?”

      嘉平歪过头,认真想了想:“我不知道。每次看你吃得很开心,我就也想吃,但平常是不会想着的。”

      他说完,忽然很轻很快地瞥了薛英一眼,把刚分好的一半放到她手里,嘻嘻笑道:“但我知道的,好东西要跟喜欢的人一起分享。”

      薛英心里一跳,也摸不清自己什么心情,试探地问道:“喜欢?是什么意思?”

      在嘉平眼里,薛英向来是无所不知的,这会儿听她发问,嘉平便不免一愣:“就是…想跟你呆在一块儿啊。像我喜欢爹娘,喜欢叔叔,喜欢兄弟姐妹,还有族里其他的狐狸一样。”

      他说起亲人,情绪有些低落,头也低下去,不再说话。薛英松了一口气,安慰道:“你要是想家了,就告诉我你家在哪里,我带你回去。”

      “不行不行。”

      “为什么不行?”薛英起了坏心,故意逗他,“你不会…是家里要把你嫁给一个不喜欢的天乾,所以就逃婚了吧?”

      没想到嘉平一怔,脸慢慢红起来,许久才很轻微地点了点头。

      薛英也有些惊讶,没想到自己说中了。她一个天乾,为了避嫌,每次来找嘉平,都把房门敞开。这会儿还是好一阵心虚,幸亏当时她特意托人找了一间偏远的住处,这院里没有别的人,连妖怪都只有在另一头的几只犬妖。

      说到这儿,薛英突然想一起来一件十分紧要的事:“嘉平,你最近有什么不方便吗?”

      “没有啊。”

      “我是说…”薛英的脸也红了红,怕接下来的话冒犯了他,“……就是…你有没有闻到一阵梅香…?”

      嘉平的心飞快地跳了几下,嗫嚅道:“那…那是……没关系…我带了药。”

      薛英放松下来,笑道:“好,要是不够了,便与我说。”

      嘉平知道薛英是个天乾,可她素来把后颈贴得严严实实的,就连他一个地坤,也闻不出她到底是什么味道。想到这里,嘉平有些赌气:“你真的是天乾吗?我还从来没见过天乾对自己的信香这么小心的。”

      薛英无奈道:“我可不想惹上什么麻烦,更怕办案时冒犯了地坤。”

      嘉平缓缓地凑近些,声音更是犹如嘤咛:“那我…我可以…知道吗?”

      薛英的信香是新丰酒。她碍于礼节,躲开了嘉平伸向她后颈的手,见着嘉平脸上的失落,解释道:“你既有婚约在身,还是不要这样了。”

      嘉平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恼怒道:“那你做什么还来找我?小心别人说你的不是!”

      薛英本来就很犹豫,但到底怕嘉平初来乍到,没人有照顾,心里害怕,才总来看望。这会儿听他这样说,也感觉有些气恼,强忍下来笑道:“那我不多留了,明日我带你去试试身手。若是你功力还算了得,以后便一起去查案子,先前是我多有冒犯,从今以后,我不会再逾矩了。”

      小狐狸听罢,很是后悔刚才说的气话,想求薛英别扔下自己不管,又抹不开面子,只敢偷偷看薛英几眼,到底没说出话来。

      薛英虽向来一副和善可亲的模样,从不与人争论,但其实为人颇为执拗,也是个好面子的主儿。她既然拿定了主意,便不会回转,与嘉平吩咐了几句,就径直离开了。

      翌日一早,薛英按照约定好的时间来找嘉平,却见他两眼通红,尾巴和耳朵也露了出来,软趴趴地耷拉着。薛英忍不住笑道:“怎么这副模样?”

      嘉平心里委屈,嘴上却不肯服软,龇牙咧嘴道:“不用你管。”

      薛英本来心情还不错,这下反而被嘉平闹得有些烦,不自觉地板起脸来。她带着嘉平来到校场,一一检验过他的体力与术法,发现竟是佼佼之辈。

      薛英更确定嘉平大有来头,也就愈加小心,有些后悔起自己要带他一起出公差的决定,怕嘉平磕了碰了,以后不好交代。

      可她的话已经说了出去,嘉平的性子也不会容她反悔。薛英无奈,只得下定决心谨慎起来。其实台中大部分差事都无外乎巡街一类的寻常事物,但薛英是众人默认的下一任掌案,平常处理的公务自然都复杂危险一些。

      这日她带着嘉平办完差事,从司里述职后刚一出来,便见着门口立着个瘦高的男人。薛英一瞥过去,只觉顿时万籁俱寂,天地失色,只能听见自己的心“咚咚”、“咚咚”地,重而有力地跳。

      那男人已经不年轻了,至少不是像她这样天真烂漫的年纪,外表瞧着约莫大上七八岁。他的眉细细的,像一抹氲开的青山,眼长长的,含住半江水光,笼着层轻而湿的雾。

      薛英看着他,只觉得牙尖发痒,胸中生出一股从未有过的征服欲和占有欲。好像从前的二十年来,她作为天乾暴虐而蛮横的那一面像只猛虎一样睡着了,现在它却苏醒了。

      她知道他也是只狐狸。他活了多久了?几千岁?从前有过妻子吗?生过孩子吗?

      其实他也像薛英似的,把自己的信香遮得很好,可不知为什么薛英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看见一大片微微干枯的叶,浸到江南温柔缠绵的水中,却是清透明亮的绿,还幽幽地飘出来一缕淡而远的香,尝在口中,是一点涩涩的苦与浅浅的甜。

      其实这个地坤算不得极美,至少比不上嘉平灵动清新,却有种被风雨凿穿后的恬淡温柔,端庄矜持地站在那儿,像是习惯了每天晚上这样等着薛英似的。

      薛英面相生得冷,这会儿却带着笑意走过去。他的礼数很周全,不用薛英发问,便自己把事情都交代清楚了:“大人,我乃狐族青丘西山一脉的祭司葛素,您身边那位是我的侄子嘉平。他不久前独自离开族中,误入人世,幸得大人相救。我此次前来是带他回去的,近日来实在叨扰良多,区区薄礼,不成敬意。”

      葛素用绢布捧出一个锦缎包着的盒子来。薛英扫了一眼,并没有接过,转而问道:“我当初便是担心他不知道人世的规矩,惹上麻烦,甚至身处险境,便将他安置在司中。这是我职责所在,祭司谈何言谢?倒是令侄几日来跟着我四处奔波,处理差事,招待不周,深感惭愧。不过…我只是好奇,祭司是怎么找到令侄的?”

      薛英心中疑惑,一双眼锐利地看着葛素。寻常妖怪教她这么一看,早就惶恐不安,什么事都一五一十地交代了。葛素虽因着地坤的天性,有些生畏,但却不慌不忙地答道:“薛大人见笑,嘉平在族里时,便总把“要到人世看看”挂在嘴边。若谁从人世回来,便会发问,见着到访族中的人类,也会仔细观察。我便猜他是往人族来了。”

      其实他发现嘉平离家出走后,虽然很担忧急切,但马上冷静下来,料想嘉平不懂人世的规矩,怕是要惹祸。好在嘉平对人族的都城最感兴趣,肯定会直奔城中。在这儿惹了事,反而没什么好怕的,御鹿台会关照着。

      葛素后面的话没说,但薛英略微一想,便也猜着了七八分。她联想起嘉平往常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一下,转过头去看了看他。

      葛素见状,知道薛英已经懂了,不免对这个年轻的天乾另眼相看,只觉得她聪明又稳重,迟早会成大器。

      他几百年前有过一桩婚事,不过丈夫新婚后几日就暴毙了。此后他忙着帮身为西山一脉族长的兄长料理事务,拉扯着嘉平这一辈的小狐狸长大,便也没再嫁过,甚至是没再对谁有意过。

      此时见薛英华贵典雅,又沉稳聪慧,一时竟觉得有些脸热。他知道薛英的信香遮得很好,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却觉得极其浓烈,像把他抱在怀里似的罩在身周。

      他们两个说着,嘉平受了冷落,忍不住叫道:“小叔,我不会跟你回去的!我已经是御鹿台的妖差,饿不死,也不会惹祸,以后都会跟着薛英。你早些回去吧,免得…免得父亲担心。”

      他说到最后,想起自己的父亲,到底有些愧疚,头也耷拉着,看着很是可怜。

      葛素见状心软,又挂念他了好些时日,便想去安慰他。只是手里捧着要给薛英的那个锦盒,不好动作,又不能收回去,怕显得像不愿给了反悔一样。

      薛英极为体贴地拿过来,冲着葛素挑眉笑笑:“多谢祭司啦。”

      她少有这样轻佻活泼的时候,连薛英自己都很是惊讶。葛素冲她点头示意,走到嘉平身边,哄道:“薛大人平日里很辛苦,你虽然厉害,但她会怕你受伤,总是要分神的。”

      他摸了摸嘉平的脑袋:“不光是你的父亲,子春他们也很担心你。跟我先回去,等以后可以再来拜访薛大人。”

      嘉平春情萌动,怎么肯离开?他虽没明说,但委屈巴巴地望了薛英一眼,态度也就表现得明明白白了。

      葛素又劝了一会儿,没想到这回嘉平铁了心地要留下。其实葛素也有些松动,想着嘉平留下来锻炼锻炼,也是好事,只是怕他受了伤,又怕给薛英添了麻烦,欠了人族的情。

      薛英见叔侄俩僵持不下,不由开口道:“嘉平天赋极高,法力过人,不如留在御鹿台当差。我虽比其他人忙了些,案子也棘手了些,但掌案安排的差事都是考虑过的,便都在我能力范围之内,没有真正的危险。”

      葛素听她这样说,感激地一笑,又迟疑道:“若是能在御鹿台历练,自是极好,只是实在麻烦薛大人……”他仔细看了看薛英,推测她还没成亲,“不知薛大人可否替我也在台中找个差事,我好留下来照顾嘉平,也能替薛大人做做饭,缝缝补补,做些家务,好偿还薛大人的恩情。”

      他担心薛英为难,便赶忙道:“随便什么差事都行,处理卷宗、办案、记录、扫地、洗衣、挑水、做饭,我都可以。”

      薛英摇摇头,目光也变得温柔起来:“怎么能让你做扫地这样的杂活?我想想……台中倒的确缺一个差事,便是管理司里的财物,分发俸禄、采买购置、公差补贴…这些可以吗?”

      “自然可以。”葛素眉目含了些喜色,朝薛英深深作揖,“实在劳烦薛大人了。”

      “这没什么。”薛英把他虚扶起来,“我再跟掌案说一下,安排祭司住在嘉平隔壁。”

      葛素点点头,又转身跟明显很开心的嘉平说:“你父亲那边,我传个信回去,想来他知道我在这边,也不会太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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