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作者大人》木木然矣

22、第 22 章

　　“接到”林小玲后一行人分了两辆车回了家里。坐车的时候林宇主动和林父林母一辆车，林煊也为了自己妹妹的事情忙了好几天了，脸上的倦意遮都遮不住，在林宇的一番劝下才同意和林天一车。只有不在家人面前他才可以稍微放松一下，这几天来妹妹的死讯、母亲的哭声、父亲的沉默都深深折磨着这个身为一家长子的男人，其实他早就已经身心俱疲，可是现在一家的事情都在他身上，他没办法不坚强……这样也好，可以稍微喘口气。
　　到家的时候天都黑了，楼道里昏暗的灯光几乎照不见什么，林宇一边走着还一边照顾着神情恍惚的林母免得被台阶绊倒。
　　将他们一家人送回家后，兄弟两也回了隔壁家里。
　　单月梅已经回来了，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听到动静头也没有抬就道：
　　“小天，快去做饭，饿死了。”
　　林天看了一眼他哥才回道：“好。”
　　林宇显然不想独自面都单月梅，于是便和林天一起进了厨房。
　　“我帮你。”
　　“啊……啊，好。”林天很快就反映过味来，于是便答应了。
　　反而是单月梅这才注意到多了个人，转过头来就看到了林宇的背影，眼神里闪过不明的意味。
　　“林宇来了呀，小天你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单月梅道，她说的是“来了”，而不是“回来了”，显然已经把林宇排除在外了。
　　林宇尽管心里烦躁也没有多说什么，反而是林天敏感地察觉到他妈话里有话，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下他哥的神色才回到：
　　“哥回家有事。”
　　单月梅很没有闭嘴的自觉性，她知道林宇膈应自己，但越是这样她就越嚣张。林宇回来能有什么事，用脚趾头想都知道。
　　“哦，是隔壁家林小玲死了的事吧。哎，自作孽哦……”
　　林宇知道她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反正都已经习惯了，就是意味埋头做事，他实在不想跟这种人一般见识。林天却还是太年轻，面对他妈这样阴阳怪气还是无法忍受，于是便出声制止了。
　　“妈，你去收一下衣服。”
　　单月梅知道自己在自讨没趣，便起身去阳台把晾干的衣服收进来。
　　晚饭的氛围也是极差的，林宇匆匆吃了一点就去阳台给李天安打电话了。
　　电话响了只响了几声那边很快就接起来了，李天安富有磁性的嗓音传了过来，听到他的声音林宇顿时就觉得心情好了起来，心底的暖意阵阵，让这个夜晚也显得没那么难过了。
　　“宝贝，吃晚饭了吗？”李天安首先问到。
　　“吃了，你呢？” 林宇握着手机，低着头用脚随意踢着阳台的栏杆。
　　“刚吃完。老家的事情怎么样了。”李天安关切地问到，时不时传来翻动书页的声音。
　　林宇轻微地叹了一口气，不知道从何说起。
　　“……天安，我是不是从来没有跟你说过我小时候的事情。”
　　“嗯——是啊。”李天安不知道为什么他会突然跟自己提起小时候的事情，但是可以听出来林宇的情绪很低落，这让他隐隐有些担心。
　　“我很小的时候我妈就死了，我爸那时候忙着上班，没空管我，那时候我还什么都不会，所以一直是隔壁家的一个姐姐在照顾我，她对我特别特别好……就像亲姐姐一样好……”林宇说着突然眼睛就红了，明明今天林天和他说小玲姐的死的时候他都没有这么激动。
　　“那个姐姐是一个很好的姐姐，是我根本列举不出来的那种好……我回来是参加她的葬礼的……她在初雪那天走了。”林宇哽咽道，他有些慌张地抹着脸上的眼泪，这样脆弱的样子是他最不喜欢的，可是电话对面是李天安，他实在忍不住。
　　李天安听到他的哭声整颗心就揪了起来，此时的他特别想飞过去把人抱在怀里好好疼爱，再也不要受这些难过。
　　“宝贝……”李天安温柔地唤着，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昨天晚上林宇那副焦急又难过的样子他就知道一定是出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了，可没想到会是这样。
　　那场雪是她生命的退场戏，悄无声息，只留给世界一片温柔，而温柔过后身边的人便被放置在残酷的冰冷疼痛之中。
　　林宇极力让自己平静了下来才继续跟李天安聊天，只不过他不再说林小玲的事了，提了一句明天的行程便把话题岔开了。
　　两人平时聊的也不多，很快就互道了晚安。电话挂了以后林天才从客厅里出来，家务什么的他已经收拾好了，现在就是叫林宇去洗漱一下好休息，明天就是林小玲的葬礼了，他们必须养好精神，早点去参加。
　　林天提前帮林宇准备好了新的毛巾、牙膏牙刷，进卫生间就直接可用了。
　　洗漱完后林宇径直回了房间，一回到这里他的心情就总是很不轻松，光是林小玲的死就已经让他很难受了，更别说是在这个他倍感陌生的家里……明明他也在这里生活了很久了的。

　　第二天林宇起了个大早，此时窗外才微微出现天光。他的房间没有空调，在床上坐起身来的时候裸露在外的皮肤就像被密密麻麻的针尖刺了一般，手指的动作都有些僵硬了。
　　他站起来披了衣服就往卫生间走。
　　此时林天和单月梅还没有起来，客厅里光线昏暗，显得更加冷清。
　　他洗脸的时候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眼窝凹陷，看起来就像一个病秧子，鼻子高窄，嘴唇薄削，不是一个大气的样貌，眉头总是有意无意地皱着，就是一副不讨喜的模样。林宇不由得想自己在李天安面前也是这个样子吗?不过好像和李天安在一起的时候笑的更多些，那时候看自己并不是这种感觉来着……
　　他洗漱完后没多久林天也起来了。
　　等林天洗漱完以后两人下楼买早饭，简单吃了一些。楼下的早餐店开了有几年了，一直都很受大家的欢迎，但是林宇吃起来还是禁不住想起李天安做的早饭。
　　葬礼在那家城郊的殡仪馆里举行，两人打车过去花了差不多半个小时。
　　到那里的时候除了林小玲的家人外还来了一些亲戚。在B县还是有许多人选择住在乡下的，城里的大多市原住民以及一些工作需要的搬迁者，林小玲家在县城的亲戚不多，在乡下的亲戚要过来也要好长一段时间，所以现在人还很少。
　　林宇两人过去和林小玲的家人都各说了几句话，然后就一直守在了他们身边。
　　林小玲现在正躺在大厅中央的床上，床的周围摆满了黄白的菊花。那大朵大朵的鲜艳的菊花就像她曾经鲜活的生命，现在则了无生气地躺在冰冷的床上……
　　十点多的时候所有的亲朋好友都来齐了，林小玲的男朋友也来了，他穿了一身黑色的西服，也不知道是码数不对还是他瘦的，他穿着那套衣服显得空荡荡的，甚至让林宇有些怀疑衣服里是不是已经只剩下一副骨架了……不过也差不多了……
　　林家二老自觉无法面对这个年轻人，所以是林煊去接待的他。
　　因为站的比较远林宇没听到林煊说了什么，不过应该也就是一些场面话和互相安慰的话。
　　“那个人叫什么？”林宇轻声地问林天，眼睛却没有从那个人的身上离开。
　　“哦，他啊，是小玲姐的男朋友，叫周一。”林天站在林母身边，不敢说太大声，也是凑到林宇的耳边才说的。
　　林宇点了点头。
　　人齐了以后葬礼也就开始了。每一个人手里手里拿着两枝菊花陆陆续续地往大厅里走去。他们都在林小玲的遗体前短暂地停留了一下，最后看一眼他们心中的乖孩子，也是他们心中的坏孩子……然后再向前献花。
　　有时候一个人在别人心中的形象越是美好，一旦他身上出现了一点与他不符的东西，就越会遭致他人的谩骂、鄙夷、背弃，即便这件事不是他的错。
　　林宇在林小玲也上前给她献了两枝花，他站在那里迟迟不肯移动，脑海里闪过许多令他感动的场景，看着已经冰冷的人他的情绪也险些不受控制地奔溃。在林天小心的提醒下他对着林小玲深深鞠了一躬才走到了一边。
　　林宇和林天站在角落，眼睛盯着人群，却是不忍多看一眼林小玲的遗体。
　　周一上前给爱人献花的时候，双手都是颤抖的，在看到昔日爱人的面容的时候他终于是控制不住自己，泪水似决堤一般倾泻而出。最后还是林煊上前把人扶到了另一边。
　　所有的亲朋好友一同对林小玲进行一番悼念后由林煊代表家里的人发言。他简单地感谢了一下来参加葬礼的各位，然后才慢慢地讲起林小玲的生平，和大家一起回忆着这个女子和大家一起度过的短暂的一生，台下的人个个脸上带着哀伤的神色，关系好些的都在林母身边安慰着她，企图减轻一点她的伤痛。
　　就在林煊讲到结尾的时候，在人群的最后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周一向疯了一样朝那边冲过去，用与他现在的状态完全不符的爆发力，像只发现猎物的豹子一般冲过去。
　　林宇也惊讶地查那边看去，是林小玲的前男友。周一双手攥着他的领子，用力地把人脱出了大厅。林宇见大事不妙，对还站在台上的林煊道：
　　“煊哥，你在这，我去看看。”
　　林煊对林宇是很信任的，这里一大票人都需要自己招呼，便点头同意了。
　　林宇快步跟了出去，林天也紧随其后，
　　两人一路跟到了殡仪馆外面的停车场，只看到周一愤怒地将人甩到了墙上，那人吃痛地缩了起来，但也是个硬骨头，见周一还要上来便忍着身体上的疼痛站了起来。周一一拳挥了上去，那人没站稳就又栽在了地上。周一的状态并不好，就这两下已经几乎耗尽了他的所有力气，他喘着粗气，恶狠狠地瞪着地上的人。
　　“你他妈还有脸来！？”
　　他气急的样子正好称了那人的意，那人便极其嚣张地朝周一啐了一口，随后站起身来，一副你能把我怎么样的模样。
　　“她和你和我都睡过，为什么你能来我不能来？”说着还嘲弄地朝周一露出一个笑容。
　　林宇和林天从远处跑过来正好听见这句话，火气一下子就腾了上来，他们站在原地，任由周一揍了那人两拳。周一也没好多少，肚子上受了两拳，脸上也挂了彩。周一连续几天来都是食不下咽，寝不能眠，很快就落了下风。林宇向林天使了个眼色，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把周一拉了出来。
　　“周一哥，别打了，别打了。小玲姐知道了会伤心的。让我来。”林宇说着把周一拉给了林天，摁了摁双手的指节，一脸凶恶地朝那个人走过去。
　　那人看到林宇神色也变得，慌张起来，爬起来就想跑，他身上的衣服沾了泥灰，显得狼狈不堪。
　　林宇将力气灌入拳头中，以极快的速度朝那张令人憎恶的脸上挥去，他再一次倒在了地上，有些发福的身躯扭动着，像条恶心的蛆虫。林宇嫌恶地朝着他的脸上连揍了几拳，嘴里一遍遍地骂着所有他会的脏话。
　　周一揍他的算周一的，现在他揍的算是帮林小玲出口气。
　　终于林宇没有力气了，站起身来，朝那人踹了一脚。
　　“滚吧。”说着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和头发
　　那人走后三人又回了大厅。林煊看到有些狼狈的周一和林宇心里大概猜到了什么，单独把两人拉到一边说了几句。
　　林煊看着两人又是摇头安慰又是无奈的，特别是对林宇，林宇就像自己弟弟一样，看着他打架就难免操起心来。
　　葬礼过后大家也都各自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