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作者大人》木木然矣

20、第 20 章

　　一场初雪过后，大雪稍微停歇了一天又开始没完没了地落了三四天，直到整个城市都包裹在纯洁的白色海洋之中。
　　林宇最近总是为地面结冰车辆行驶缓慢而自己着急着上班发愁。经过上前几天的事情后，李天安是没有那么粘人了，但是每次出门时看到李天安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的样子心里总不是滋味。特别是自己下楼时经过别人家窗外，听着里面传来的欢声笑语林宇更加觉得难过。说实话他并没有打算一直都做酒吧的调酒师，当初也经过了很久的学习才能得到这样一份工资比较好的工作，但是他意不在此，他还是想要做一些自己喜欢的事情——比如说写作或者艺术创作，当然现在的工作也算一种艺术，但是却不是他真正擅长的、他想要的生活。
　　不止一次，林宇想过换工作的问题，两人的感情出现后让他的想法更加强烈了起来。但是离开了这个工作，他还能做些什么呢？林宇又犯了难，回归旧岗位的可能性是不大了……
　　由于林宇没有点穿衣服上的自觉性，李天安每天都会在他出门前给他多套一件衣服，尽管林宇大叫着衣服不好看、不搭配，然后再被缠上一条围巾，非得给他裹厚一圈才放行。
　　“我今天领了稿费，给你买了条新的围巾，你试试。”李天安手里提着一个看起来挺高端的购物袋说到。
　　林宇听了眼皮忍不住跳了跳，预感着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我俩的同款哦~快看看。”李天安又继续说到。
　　林宇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购物袋，心里忐忑地接了过来。他打开一看，看起来是一条棕色的针织围巾。这个颜色让林宇心安了许多，也让他的接受度一下子提高了不少，至少不是大红大紫的，而且就一条棕色围巾，也不能再有什么别的花样了……吧。
　　林宇心里还默默赞许了一下，在李天安期待的目光之下把围巾拿了出来。围巾没什么问题，就是，就是围巾的两端是两个憨态可掬的棕熊脑袋……林宇从小到大都没有用过这种可爱的围巾，只有读书的时候见班里的女同学戴过，男生是绝对不会戴的。也可能是男生的尊严作祟，他们对这种围巾总有点说不出的抗拒。林宇说不上抗拒，但是意识里还是不会去选择这种款式的围巾的，而且这根本不符合他这个年龄了啊！
　　“可爱吧，这可是我挑了好一会的呢。我看着挺可爱，导购阿姨也说这个送给喜欢的人也很合适所以就买了。”李天安并不知道林宇心中的暗涌，在一旁毫不自知地献宝。
　　“那你有没有告诉阿姨，你喜欢的人是个大男人？”林宇有些咬牙切齿地问到。
　　“没有啊。我就觉得很好看嘛。你看我的是小狗，嘿嘿，可爱吧。”李天安笑嘻嘻地展示着自己
　　脖子上那条亚麻色的围巾，围巾的两端果然是两个毛茸茸的小狗脑袋。
　　林宇渐渐有了李天安装嫩的怀疑，但是怕打击他的信心，只好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然后他还是不死心地问到：
　　“你这围巾买来都少钱？”，购物袋看起来都觉得贵。
　　“唔，两条一起三百多吧。”李天安诚实地回到。
　　林宇的嘴角抽了抽，突然就觉得手里的围巾也不是不能接受了。
　　“谢……谢谢天安……”
　　李天安很是受用地点了点头，伸手帮他把围巾围上。虽然说李天安的眼光经常不怎么样，但是他却能把围巾围得很好看，这一点倒是让林宇有了不少心理安慰。
　　围好围巾林宇就准备出门了，可偏偏在这个时候家里的座机却响了起来。他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回了客厅接电话。
　　林宇一边揉捏着围巾上的熊头，一边拿起了听筒，此刻的他脸上还带着笑意。
　　“喂，哥。”电话的那头传来的不是他后妈的声音，而是他不知道多久没有过联系了的同父异母的弟弟林天。
　　“嗯？小天，怎么是你？”林宇有些诧异。
　　林天短暂地停顿了一下才说到：“那个，妈喝了点酒，已经睡了……哥，小玲姐走了……后天葬礼，你抽空回来一下……”林天的声音越来越小，语气里满是悲伤，
　　林宇听了也是不由得一震，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甚至还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或者是名字名字听错了。
　　“你说什么？谁？”林宇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但是声音还是不自觉地拔高了些。
　　“小玲姐，林小玲。”林天重复到。
　　“她怎么会……”林宇几乎是呢喃地说道，“行，就这样吧，电话里说不清楚，我回来了再说。”
　　那头应了一声就把电话挂了。
　　林宇离开座机的时候还有些恍惚，他定定地站在原地好一会才回过神来。
　　李天安看出他不对劲，赶紧上来扶着他的手臂。
　　“怎么了？”
　　“老家出了一点事情。天安，你帮我订一下明天的机票，我要赶紧回一趟老家。”林宇看着李天安，眼中盈上了浅浅的泪光。
　　李天安还来不及问什么，林宇又继续说到：“天安，麻烦你帮我收拾一下行李，机票帮我订一下明天早上最早的……”
　　李天安听着他那样悲伤的，又小心翼翼地请求的话语，心里也跟着难受了起来，话到嘴边再也问不出来了，他深深地看着林宇，点了点头。
　　“好。”
　　林宇揽着他的脖子，重重地吻了一下，便又赶紧出门了。李天安有些不舍地看着他的背影离去，手掌中残留的一点林宇的温度也随着他离去而逐渐消散，就好像，林宇这一走，就不会回来了似的。
　　窗外的雪花在此时也失去了美感，铺就出来的仅仅是一片苍白的世界。
　　李天安在帮林宇收拾行李的时候再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他的“极简”。林宇的衣柜里只有一件平时换洗的棉服，两件毛衣，两条内衬，两条裤子，唯一多的就是他的内裤，以及袜子。之前还有些奇怪为什么林宇洗衣服洗得那么频繁，除了爱干净以外，还很可能是因为只有洗了才有换洗的衣服……林宇很少给自己买衣服，除非他觉得有必要不然门都不会出一趟。
　　从某些角度来看，林宇不失为勤俭持家的好对象。

　　这天晚上林宇工作的有些心不在焉，几次差点出错，引得顾客有些不满。
　　林小玲和他是邻居，是从小一起长到大的好朋友，也是青春期时候唯一的倾听者，她知道林宇喜欢男人也从来不拿异样的眼光看他，替他保守着许多小秘密，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给与过林宇帮助和安慰……对林宇来说，她是朋友，也是姐姐……
　　有的人的离开就是这样毫无征兆的，悄无声息，一声惊雷就炸在别人的耳边。
　　下班以后林宇就直奔家里，外面的雪停了，深夜里都能听到踩在雪地上的声音。万家的灯火早就已经熄灭，给这个世界再造出一片冰冷。
　　此时的林宇大脑都是迟钝的，手脚冰凉。他轻手轻脚地掏出钥匙开门，然而门却从里打开了，李天安的脸庞出现在了门口。
　　“天安……你怎么还没睡……”林宇开口道，声音压得很低。
　　“等你回家呀，快进来，外面冷死了。”李天安说着把林宇拉近家里。
　　客厅里还开着空调，暖烘烘的，灯也都打开着，说明李天安一直都没去睡觉，就这么在家等着他回来。林宇不由得一阵鼻酸。
　　今天怎么这么矫情呢。林宇不由得想。
　　李天安握着他的手给他取暖。他宽大的手掌包裹着林宇的双手，一边摩擦着，一边给他哈气。
　　“行李已经给你收拾好了，机票订了早上七点半的。你还可以睡两三个小时，快去睡一下吧。嗯？”李天安柔声说到，眼睛一刻不离地黏在林宇的身上，似乎要在离别前把他的每一个细节都印在脑海里。
　　“……”
　　林宇当然知道他心里想着什么，李天安的感情从来都不会隐藏，他眼里的不舍、留恋都相当明显，他的每一分感情都那么炽烈，让林宇毫无招架之力，只能心甘情愿地接受。
　　“好，你也快去睡吧，明天还要上班，现在很晚了……”林宇道。
　　这次换李天安沉默了，他紧紧握着林宇的手，过了好一会才开口：
　　“这次你回去要多久回来。”
　　“两天，就两天。那边的事情处理完我就回来了。”
　　“好……”
　　李天安回答后却没了动静，他看起来也没有回去睡觉的打算。林宇默默地在心里叹了口气，才缓缓道：
　　“一起。”
　　“嗯？”李天安竟然没有反映过来。
　　“我们一起去抓紧时间睡一觉。”林宇道。
　　就这样李天安才行动起来。
　　两人最近一次同床共枕还是初雪那天晚上，林宇下班回来一时脑热就进了李天安的房间，捂着人家舒舒服服地睡了一晚上，李天安则心甘情愿地充当了他的人体取暖器。
　　两人紧紧地挨在一起躺在李天安的床上，李天安侧卧着将林宇抱在怀里。两人用最深情的亲吻表达着自己的爱意，他们知道这远远不够，但是现在谁也不敢做到最后一步，现在能够相互依偎已经是最大的满足了。
　　两人囫囵地睡了两个多小时，林宇就起床了。他的行李已经被收拾进一个旅行箱里，他稍微检查了一下，没少什么东西就赶紧出门了。
　　李天安非要亲自把人送到机场，无论林宇怎么劝都没用，他也只好妥协。
　　雪停了以后就要开始化了，湿冷刺骨的感觉让人退缩。
　　两人在小区门口打了辆车就一齐奔向机场。早班的飞机人还是挺多的，办理登机牌的柜台早就已经站了不少人。李天安陪着林宇排队，毕竟人多，两人也不好有什么亲密的动作。
　　林宇贴着李天安站着，手里攥着他的狗头围巾，百无聊赖地摆弄着，他能感受到头上李天安的目光。他们谁也不说话，但是心里有许多话早就已经排练了千百遍。
　　不过就是一个短暂的分别而已，干嘛弄得这么悲切。林宇想到，他也知道这么想只是在安慰自己，对李天安，他说不出来的。
　　趁着队伍往前挪的间隙，林宇伸手在自己身体阻挡的地方悄悄地牵了一下李天安的手，李天安也很有力地回握了他的手。想通过这样互相安慰一下对方。
　　很快就轮到林宇了。今天的工作人员手格外快，很快就给他办好了登机牌和行李托运。李天安的眉毛都快拧在一起了，握着林宇的手更用力了。林宇回头看了他一眼，以温柔的眼神安慰着身后的人。
　　李天安一路把林宇送到了安检处，看着林宇一点点走进安检口，直到再也看不见。他又站着看了一会，直到工作人员来赶他了他才离开。
　　[记得给我打电话。]几分钟后林宇在航站楼里收到了他的信息，嘴角忍不住扬了起来。
　　他回到：
　　[嗯，我会的。不要太想我。]
　　[偏要]
　　林宇终于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