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5、贝利亚港（2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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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之前的经验，这次苗游在街道上醒来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还是在这个被浓雾笼罩，却又有着诡异的朝气蓬勃感的地方。
也许是这次苏醒的时间点比较早，苗游见到了昨天没有见到的人流。
不停地有人从他的身体穿过，人行道上人来人往，让他想起了现实世界的早八时刻。
但不同于早八队伍的死气沉沉，贝利亚港的人们脸上洋溢着真挚的笑容，可以看出他们对即将去到的工作岗位是发自内心的自豪。
对于这么积极的工作态度，现代社畜苗游是不太能理解的，但是想到这个副本的背景，也多多少少能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画面。
贝利亚港当时不管是工业还是高新科技，都是领先于世界的。
有多少人挤破了头都想来这里参与工作，而就身处于这种环境的人们会产生这种信赖和自豪也不足为奇。
但苗游突然想起来副本背景的一个设定。
外面有很多人想要在贝利亚港工作和定居，但贝利亚港从未接纳过外来人。
之前本以为是小城镇的排外心理在作祟，但是当身处在这个环境里，才能感受到这里的新潮可以说是领先于时代的，一点也没有想象中的小城镇画风。
那么为什么会拒绝外来者？
领头人丹顿也不是那种迂腐的人。
思来想去，也只有这个地方有不能被外面知道的秘密可以解释这奇怪的现象了。
苗游在人群中穿梭，擦肩过一个个热情洋溢的笑脸。
但是熟悉的面容却一个都没有看见。
他现在一心想找到高大男人，想知道他与丹顿还有兰尼是个什么关系，又知道些什么。
但还没等看到他的踪影，一个与周围格格不入的面容引起了苗游的注意。
一个佝偻的中年男人。
他站在马路对面的人行道上，出神地看着路上车辆来来往往。
不同于大部分人，他的身上一点欢乐氛围都没有，愁云惨淡得一眼就能在人群中看到，像白色地狱拼图里蹭上了墨水的那块，极其显眼。
苗游直穿马路，车辆气势汹汹朝他而来，触碰上身体时没有一点停顿，呼啸着从他的身体里穿了过去。
苗游来到了佝偻男人的面前。
紧皱着的眉已经在他的额上刻下了深深的痕，苗游想不出在这个连上班都会快乐的地方还有什么是值得他这么难过的。
顿了顿，他突然想起来。
兰尼好像也是这么难过。
从他曾经写给丹顿的信件还有昨天那两人的对话里可以知道，兰尼遭受了沉重的打击，可能是家庭变故，也可能是亲人去世。
那么面前的男人也是差不多的原因吗？
他静静地看着男人，等待着他的下一步行动。
幸运的是，他在路边的呆滞没持续多久，叹了一口悠长的气后，就动身了。
苗游跟着他，来到了小镇偏远的一间房屋。
房屋并不破烂，反而还算是贝利亚港里中上水平的民居建筑了，但不难看出它的打理已经被荒废了许久，杂草从门前台阶的砖缝中长出，高及佝偻男人的膝盖处，但男人从它旁边经过，视若无睹。
明明只要伸手一拔就能让门口看起来简洁上不少的。
屋内也是同个情况，明明家具看起来都不简陋，但也久无人打理，苗游跟随他进门，目光所及之处，全是灰尘和蜘蛛网，光线也十分的昏暗，本来是通风透光的窗口都被闲置的东西堆满了。
但就是这么一个，脏乱的房子，佝偻男人一进来，就像换了个人，挺直了腰，舒展开了眉，仿佛刚刚的哀愁都是苗游的错觉。
男人声音也洪亮了起来，对着屋内叫了一声：“我回来了。”
但屋内静悄悄的。
苗游从玄关进了客厅。
环视了一下四周，也没有看到男人打招呼的对象。
房子内是寂静的。
苗游皱起了眉。
就在他想一个房间一个房间搜个仔细时，从楼顶上传来了动静。
像衣物摩擦地面，很小声，一下一下的，也很慢。
“你怎么跑上面去了，爸爸不是告诉你们不要上下楼梯吗，楼上又没有什么好玩的，而且也太危险了。”男人这么说着，但转身进了厨房准备食物，一点也不担心他提到的那份“危险”。
从话的内容来看，发出声音的是他的孩子。
而男人是刚回来的，可能是上的夜班。
苗游来到了楼梯下，果然声音是从上面传来的，虽然很近，但在拐角之后，他看不见。
三两步就迈上了台阶拐角处，苗游被眼前的一幕惊讶到了。
男人的孩子——苗游不知道怎么去形容比较恰当。
他有一瞬间以为是这个副本的荒诞怪物又出现了。
双手带蹼，皱巴巴的黄褐色皮肤把十指都连接在了一起，皮下如同没有肉一样，只单纯用皮裹住了骨头，手臂呈现出一种骇人的骨感。
但这都不算什么，第一眼就夺去了苗游所有注意力的，是它肩膀上长出的两个脑袋。
脸上的皮肤与那双蹼的没什么两样，褶皱太多甚至一眼有点分不清五官，一个头是短发，一个头是长发，枯草般灰白的发丝散落在台阶上，像一只怪物在匍匐前进。
是的，它不是用双腿在行走。
苗游之前听到的衣物摩擦声，是它在楼梯爬行传出的声音。
它的一双腿柔弱无骨，动作间顺着台阶的形状时而舒展时而被挤压，比起人腿，更像是鱼尾。
它就这么一点一点地，从二楼爬了下去。
男人从厨房端着刚煮好的奶油浓汤出来，看见这幅恐怖的画面竟然脸色不改，口中还絮絮叨着：“吃完饭要带你去医生那里，这次在外面你不能再在地上爬了，不要像上次那样吓到人。”
去看医生？
怪物被男人抱了起来，放到了餐椅上，苗游看着它俯下头，吐出长得惊人的舌头舔着浓汤，如同猫咪喝水一样溅的桌上满是水渍，却无论如此都无法违心夸一句可爱。
吃完饭后怪物又躺在沙发上休息了好长一段时间，男人也一直在厨房洗碗备菜，好不容易才等到了他们准备出门。
它看着骇人，其实身量也就十岁左右孩子那么长，衣服包得严严实实的，大兜帽把两个头都给套了进去，有些挤，男人伸手帮它调整了一下，然后把它抱了起来。
忽视那被占满了的怪异大兜帽，乍一看还是和抱了个小孩没有差别的。
苗游突然意识到，它的体型可能不是萎缩，而是真的就这么大。
看了一眼客厅角落的立式老钟，他们的动作太过拖延了。
现在是十一点出头，昨天工人们离开工厂去吃午餐是太阳居正空的时候，没一会儿男人就来找了丹顿，而男人刚离开，自己就变成了新一天的兰尼现身，然后被冲进了工业排水管道。
所以留给他自由活动的时间不多了。
要去看医生的怪物。
看着问题就很大。
苗游由衷地希望他们的动作能快点。
但幸好他们出了外面，就不再那么拖延了。
苗游跟在男人的身后，看着他脚步匆匆，有意识地避开人多的地方，时不时检查一下兜帽看有没有遮严实。
看来他也是知道他孩子的外表是异于常人的。
贝利亚港不大，很快他们就到了目的地。
但是令苗游惊讶的是，他们所说的医生，是住在居民楼里的老人，走路都不利索。
而且除了男人外，这里还有不少带着患者来看病的。
医生的屋子把窗帘都拉得严严实实的，里面虽然点了灯，但也显得十分昏暗，男人一进来，里面的多双眼睛齐齐盯过来，在这光线里十分可怖。
但男人好像早已习惯，找了个位置就坐下来了。
苗游一一查看过在这里坐着的人，发现要不就是像男人一样四肢健全无异样，但忧心忡忡的正常人，要不就是如男人的“孩子”那样，长相狰狞怪异已经脱离了人类样貌的怪物。
而这些怪物，都是他们的亲人。
这里很少有人交谈，沉默弥漫在这个不大的空间里。
老医生并没有什么有效办法，只能连祷告带安慰加上一些以苗游这个现代人目光来看一点用处都没有的植物药。
但就算是这样，也寄托着这里这么多人的希望。
苗游突然意识到，他走遍了很多趟的贝利亚港，并没有医院的踪影。
这在一个经济发达的城市是不可能存在的现象。
而且这种情况下，他们没有人离开这座城市去求医……
贝利亚港仿佛有个看不见的屏障，隔绝里面和外面。
外面的人想工作进不来，里面的人生了奇怪的疾病，也不会出去看病。
但这种封锁的情况下，贝利亚港的技术在发展，人们的脸上都是喜悦……
或许过会儿可以尝试在丹顿身上寻找一下答案。
老医生的客厅墙壁上也有挂钟，苗游盯着秒针一圈一圈地转，直到指向十二点三十分的时候，定格了。
昨天事情发生得太快，苗游并没有留意自己是怎样变成兰尼的，但这次他发现了，空间瞬间隐约扭曲了一下，毫无过渡地到了钢铁厂的办公室内，仿佛两个空间本身就是接驳的。
但这次可能是从另一个地方转移来的缘故，苗游晃了一下神，发现自己站在门的旁边，而丹顿第一时间发现了他。
苗游不假思索地直接拧了下门把手——
这次没有男人的拜访，丹顿已经锁上了门。
“同一样招数不会成功两次，我不是傻子，亲爱的。”丹顿在办公桌后好整以待地坐着，笑眯眯地看着他做无用功。
原来兰尼曾经逃出去过。
但看来后面也是被抓到了，无法想象兰尼一次又一次地尝试逃脱这里，然后再一次又一次地落在丹顿手里，会是怎样的一种感受。
应该也就是如此，贝利亚港的怨气才会这么重。
同时还有另一件事，让他的心沉到了谷底。
黎宿没有来。
约好了中午来这里找他，黎宿如果能脱身，绝不可能不来。
想起菲尔德对黎宿莫名的敌意，苗游抿了下嘴。
丹顿把苗游的表情误以为是对他的害怕，从办公桌前离开了。
办公桌就在窗边，而身后的门已经锁上了，兰尼的手上并没有能开锁的东西，所以他现在基本等于无路可逃。
如果黎宿赶不过来，那么今天也会被杀死，兰尼的体质在这个比他高大了许多的男人面前四号没有抵抗之力。
苗游静静地站在原地等待丹顿过来给他一个痛快。
如果现在不是哑巴的话，或许还能套出点东西。
回忆起排水管道里的画面确实有些发怵，但是说实话，跌打滚爬过那么多次，甚至还真正死过一次，感觉对痛苦都有些脱敏了。
如果能死亡能让时间加速，尽快到可以活动的午夜，苗游甚至不介意再多死几次。
他知道这不是一个健康的心理状态，但身处这环境下，好像也没有别的选择。
喉间的枷锁渐渐收紧，身体本能地发出了嘶哑的气音，苗游直视着丹顿的双眼，清明的眼神里不见一点属于兰尼的懊悔和失望。
丹顿一时被晃了神，力度松懈了下，但掌心里的肉丨体还是渐渐停止了抽搐。
苗游倒下的身体被他接住了。
“为什么……”苗游听到了他的喃喃自语。
但因为现在是尸体的视角，目光所及之处，只有白花花的天花板，看不到丹顿的神色。
冰凉的指尖抚过脖颈上的青紫痕迹，让苗游想起了排水管道的冷意。
他能感觉到丹顿在疑惑。
但这种状态没有持续多久，因为不知道工人们什么时候会回来厂里。
眼前的画面天旋地转，他被丹顿抱了起来。
经历了昨天的事情，苗游明白下一步就是把他投进那个堆满了兰尼尸体的排水管道里。
时间越来越赶了。
丹顿调整了下抱姿，苗游得以有更大的视线范围，所以当门打开，与外面站着的，他行色匆匆刚抵达的恋人对上眼时，苗游心里的警报疯狂地响了起来。
重要npc，危。
作者有话说
第155章 贝利亚港（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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