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沙》蓝莓酱的柠檬精

9、毕业典礼

　　我关了手机，在阳□□自站了一会儿来平复自己的情绪。我知道，王耀已经再也和我没有瓜葛了。他的妻子很美，很有气质，跟他在一起很般配，可是他在我心里留下的疤痕始终抹不去。那是一种以前未曾有过的感觉，就像是原本自己的东西想要送给别人一样，但是当对方欣然接受又有万般的不情愿。人本身就是矛盾的，即使有再强大的内心，更何况我从来不曾拥有过，我依旧很思念他，骗不过自己的心。
　　哥哥和小珊姐在众人的祝福下立下誓言，互换戒指，拥吻，宣布成为夫妻。那一瞬间，我竟然想着大概王耀也是这么笑着和别人宣誓成为夫妻的吧。
　　新娘要抛捧花，据说接到的人会成为下一个幸运的新娘，人群一拥而上，都想挣到这一份来自新娘的幸运，琰被人群推搡着向前，而那花，却不偏不倚落在了她的手上。命运实在是有些捉弄人。她笑笑，然后假装很开心，一直到最后婚礼结束，她拖着疲惫的身躯坐在了回家的高铁上。
　　金发青年冲了两杯咖啡，端到她的面前。
　　“目前只有速溶咖啡了，将就一下，”他伸出手搂住女孩让她靠在自己的肩头，“今天你累坏了吧。”
　　琰轻轻回应了一声，她看了一眼杯中的咖啡，没有想喝的欲望，只是把头埋在他的颈窝，伸手环住他的腰身，闻着他的味道，就忘记了所有的烦恼。青年吻了她头顶的发，哄着她在自己怀中入睡。

　　时间如白驹过隙，一年的时间，跨过了大学最后一个年份，琰即将从学校毕业跨入工作领域。离开学校的最后一个月总是匆忙的，琰的那些负面消息过去后，人们并没有记得太多关于这个普通女孩的事情。而此时的她，正在赶往院长办公室。
　　“颜琰，今年的毕业典礼，会有众多有威望的人物来参加。经过老师们的一再讨论，决定让你代表我们学院进行讲话，你回去以后好好准备，下周一就是毕业典礼了，你一直是老师和同学们的骄傲。”
　　“好的院长，我会尽心准备的。”
　　学校的领导永远是指派任务给你你就好好接受着的样子，当然，她获得的是殊荣，何必在乎是否合自己心意。
　　回去的路上买了一些蔬菜和肉，准备给亚瑟做一顿好吃的，毕竟这么长时间我都很忙，只能一直委屈着他，今天总算忙完了，也该好好给他做一顿饭了。
　　“我回来啦！”
　　丢下手中的重物，洗洗手，还来不及擦干就小跑着到亚瑟身边给他一个熊抱，点着脚撅着小嘴向亚瑟索吻。
　　青年并不吝啬他的拥抱和亲吻，他挑起她的下巴在她唇上落下一枚属于他的印章。我完全沉浸在他的宠溺当中，这一年来从来都没有落下过一次拥抱他的机会，但我也每日都重复着，像过电影一样思念着王耀，总以为会忘记他淡化他，可那把木梳，那枚同心结似乎永远都在提醒我他的存在。
　　晚饭有亚瑟的帮忙完成的很快，趁着吃饭期间，我告诉他下周一毕业典礼的事情。
　　“你的大学只有一次毕业，我怎么可以错过，放心，我一定会去。”
　　他答应地很爽快，可我知道，有时候他的话其实并不可靠。我偷偷白了他一眼，低头继续吃饭。

　　这几天我总是不断地在修改演讲稿，也请亚瑟帮我看过几次，八九不离十的时候我也差不多能流利地背下来了。
　　毕业典礼如期而至，我换上了学士服，坐在学校偌大的报告厅听着校长和院士的讲话，还偷偷搜寻了一下今天有哪些人来参加了这次典礼。
　　还没有看完，已经轮到自己发言了。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褶皱，整理了一下笑容，优雅地走上舞台。
　　她陈述着自己四年来的经历，在学校度过的每一个有意义的日子，却没有出现有关于王耀的只言片语。她明白，这一切都是秘密。就在她慷慨陈词的一瞬间，她的目光扫过一个人的面容，而同样在那一瞬间，她脑子里一片空白，那些滚瓜烂熟的词句一下子全都从脑海里消失。她嘴角在发抖，她就咬紧自己的嘴唇。全场一片寂静，大家都在等待琰的发言，她却像块木头一样呆在舞台的中央，连老师和校长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唯有他明白。
　　一位身着不凡的青年站起了身，从椅子上撩过外套，他快步走向舞台的中央，讲外套打开，披在琰的身上，讲话筒从琰的面前挪到自己身边，拍了拍麦克风，饶有情趣地说:“已经入秋了，母校的空调开的还是有点凉啊，把台上一个人在演讲的姑娘都冻僵了。我们坐在下面人挤人倒是还能取暖。”
　　“颜琰，你赶紧下来！”教导主任尽量压低声音又用手比划着让她赶紧离开舞台，眼神里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恼怒。
　　女孩披着他的外衣坐回自己原来的位置，现在还能有什么比她的心情更加复杂的。王耀，他忽然的出现，打的我措手不及，我思念你的时候你不知在天涯海角，等我卸下了所有的盔甲以为你再也不会出在在我的世界里时，你却把枪口对准了我的心脏。
　　“刚才颜琰的发言我听过了，也想起自己的一些事情想和大家分享。作为我的母校，我也曾一度有过和她一样的感慨，并且，我在这里遇到了我第一个喜欢的人，也应该说是初恋吧。我和她在一起上课的时间大概掰着手指都能数的清楚，但是她净澈温柔的眼神我始终都无法忘记，可能后来不自觉的坐在她身边成为我一种习惯，互相讨论问题等，每一秒和她的相遇我都特别开心……”
　　琰坐在座位上，渐渐缓过神来，她不敢再看他一眼，不想听他说的每一个字。他回忆的东西是她心里珍藏的珠宝，光彩夺目，怎么舍得与他人分享。
　　我以为你已经忘记了。我们互相对彼此大概都有一种微妙的感情藏在心里不肯说出来，如今你也有你的未婚妻，何苦在毕业典礼上把这件本来已经平息的事情说出来。这一字一句如针扎，字字戳在还未愈合的伤口上。
　　琰把耀的外套留在座椅上，独自一人向门外走去，始终没有看他一眼。但台上的他，却连她睫毛上的珍珠都观察地一清二楚。
　　“……我欠她三个字，”王耀离开舞台快步走向琰，一直追到大厅外围的台阶上。树影倒映在她身上，光穿透着缝隙洒落了一地，唯有她一身如光影偶遇的纱衣。他从身后紧紧搂住面前的女子，下巴蹭着她耳边被风吹散的碎发，“颜琰，我爱你。”
　　她再也没能忍住眼泪，默默地让它滴落在他的手背上。这一声告白大概是我最后一次听见了吧，他的声音还像以前一样好听，他的身上沾染了淡淡的女士香水味，我闻到了他不再属于我的味道了。
　　他吻了她的头发，缓缓松开手，狠狠咬着自己的下唇，调整着已经失控的情绪，默默消失在女子站立的地方……
　　她抽搐着哭泣，一个人站在落下青叶的偌大平台上，艰难地挪动着僵硬的步伐。
　　夏天才刚刚开始，而我们的感情已经不在四季可以演奏的篇章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