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沙》蓝莓酱的柠檬精

4、高坠的玫瑰

　　午休，琰看了看食堂的菜，又看了看食堂排队打饭的人，转身就离开了。她不喜欢人多，不喜欢食堂的气氛，不喜欢一个人吃饭。
　　情绪低落，走在梧桐树旁的小路上，风吹来的是秋天的气息。
　　“琰，来吃饭吧。”
　　王耀气喘吁吁地怀揣着一个便当盒，看样子是一直跑着来的。
　　“耀君……”
　　“我不知道你爱吃什么，所以随便选了一些，你看看你喜欢吃吗。”
　　他不容我说话，把我拉到旁边石凳上坐下，迫不及待地打开便当盒。里面的内容很丰盛，明明就是精心挑选的饭菜，而且样子整齐，还冒着热气。
　　我接过耀君的便当盒，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受，王耀本就可以不用管我的，而且，我明明说了我有带便当来的。
　　“怎么了，不喜欢吃吗？”
　　“不，喜欢，都是我喜欢的菜。”自从离开了哥哥，还从来没有人给我送过午饭，更不能指望亚瑟。
　　王耀看着少女半天不动筷子，便顺手接过去，用筷子夹起饭菜凑到琰的嘴边。
　　我有点呆在那里，他拿筷子的样子很标准，跟我自己比起来，作为女生我挺羞愧的。感觉王耀是个什么都好的人，脾气也好，为人也好。那天晚上在花店的邂逅，第一次遇见他那种怦然心动的感觉，都一齐涌上心头。看着冒着热气的米饭，刚张嘴准备接过，忽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琰，我给你送便当来了。”
　　一个穿着风衣散着金发的男人从正路上走来，手里还领着早上我忘在厨房的蓝色便当盒。
　　“打你电话也没接，我就给你送来了，饿了吧，我还给你热了……”
　　我看到了亚瑟惊恐的眼神，然后眉头皱起快步走到我身边拉住我的手腕。
　　“吼？看来你已经不需要这便当了。”他把我拽起来，掐着我的手腕生疼。
　　“亚瑟你放开我，大庭广众的你干嘛呀。”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那他当众喂你饭你就觉得无所谓了吗？”
　　“我……”
　　“亚瑟柯克兰老师，您好。我是王耀，是颜琰的朋友，刚才只是因为颜琰没有开动我才给她夹了一口，不是您想的那样。”
　　亚瑟依旧使劲抓着我还一个劲把我往他身边靠，一边仔细打量着王耀，“我知道你。晨见集团的懂事，也是岚洛出版社最大的股东，听说最近又投入了大量的资金在我所在的岚洛出版社，是应该说你眼光长远还是因为我身边这个人。”
　　王耀看了看一脸惊奇的少女，咬了咬嘴唇，镇定地说，“不，这都是家父的决定，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我只是这里的学生。”
　　“可是我听说你已经快毕业了，怎么又听起大一的课程了？”
　　“只是学的不精，温故知新罢了。”
　　耀君的眼眸时不时扫过亚瑟身边的琰，眉头有些微皱，但是又刻意掩饰的样子。
　　亚瑟放开了我的手，把手伸向王耀，可眼眸里尽是藏满了锋芒，“是吗？实在抱歉。第一次正式见面，亚瑟柯克兰，幸会。”
　　王耀也很友好地伸出手去，“早就听过您的盛名，也拜读过亚瑟老师的书，确实值得细品，家父也非常看好岚洛的发展，以后亚瑟老师一定前途宏伟。”
　　“承你吉言。不过有件事我想说清楚比较好，颜琰是我的人，你最好不要有什么想法。”
　　金发青年收回右手，一个不经意托在少女的后脑，在唇上落下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吻，扬长而去。
　　这分明就是在亮明自己的主权。

　　打工回去之后亚瑟并不在家，早上我去上学的时候倒是看到了他的鞋子随意踢乱在门口。接连一个星期都是这样，我也没有多想，在学校照常上课，王耀来上课的日子也屈指可数，这两个人就像商量好的一样突然都准备消失了吗？
　　今天下课了我就直接奔回家了，在路上买好了食材。亚瑟不会是因为看到我和耀君然后赌气不见我的吧？他这也太小气了点吧！少女站在冰柜的食材面前偷偷溜出笑容，前段时间亚瑟总抱怨好久没有吃手工包的饺子了，看在他吃醋的份上今天就辛苦辛苦给他揉面团包饺子吃吧。哈，牛肉馅的怎么样呢？还有耀君，要感谢他前段时间帮助我，也给耀君送一些做谢礼比较好，不知道耀君喜不喜欢牛肉馅的……正想着拎着袋子走出超市，一脸兴奋地往家里赶，脑补亚瑟吃到久违的手工水饺要怎么感谢我的场景，忽然一辆熟悉的红色跑车从我身边刷的过去了，亚瑟今天居然回来的这么早而且车开这么快，不像他平日的风格。
　　我也没想那么多就沿着回家的路，要不今天再买一束花给他道歉让他不要生气了吧。红玫瑰！虽然是女生送男生有点奇怪，但是给亚瑟的话就没问题的。女孩脸上泛起少女羞赧的红色，映衬着玫瑰，简直美极了。
　　刚开门，并没有见到他的鞋子脱在玄关，倒是看到了一双女人的红色高跟鞋。谁在这里？应该不是林汌小姐，从没见她平日里穿高跟鞋。
　　“请问是谁在家里？”
　　没有人回答，只是听到了一些收拾东西的声音。我急忙跑上二楼，发现有几个搬家公司的人在我房间收拾我的东西。
　　“你们干什么？这是我的房间。谁让你们进来的？”一边说一边阻止他们收拾我的书籍。
　　“是我让他们收的。”一位栗色直发女人趾高气昂地站在门口冷冷地看着琰。她仔细打量了琰一番，“非常抱歉还没来得及告知你就先替你把东西收起来了。这个家你以后不用来了，所以这个房间我就腾出来给别人用了。我已经给你找到了一个离你学校很近的公寓，各方面条件都不错，以后你就去那里住吧。”
　　“您是哪位？让我搬出去可以，如果亚瑟亲口这么跟我说的话。”
　　女人上前走了几步，一把夺过我手上的玫瑰，“送给亚瑟的吧。”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女人突然把花从楼上扔了下去，摔在楼下的地板上，花瓣脱落了一大半，一片鲜红色的狼藉。
　　“你看这一把玫瑰，前一秒还妖艳夺目，现在却已经香消玉殒了。亚瑟对玫瑰过敏你知道吗？你知道亚瑟的过去吗？你真的了解他吗？上一次的玫瑰已经让他大病了一场，这次你想杀了他吗？你以为你很了解他，其实你仔细回头想想吧，你根本就不了解他，亚瑟跟你说过我吗？说过他的家庭吗？说过他已经有婚约了吗？你以为他真的喜欢你吗？这里不属于你，你也不属于他，如果你对亚瑟还有一点点同情，就请你离开这里。这也是亚瑟这段时间没有回来的原因。”
　　我的内心一片空白，脑子里嗡地一声，身体瘫软在地上。亚瑟居然对玫瑰过敏，那他还把我送他的花插在房间里？他为什么没有告诉我？是我害了他，所以亚瑟讨厌我了吗？
　　“这是新公寓的钥匙，东西搬家公司会给你送去，我不要你一分钱，每个月还给你两万元的资助金，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找他了。”
　　琰坐在地上无奈地笑笑，顺手推开了女人递过来的钥匙，“谢谢您，我不需要。”少女的声音低落到没人能听见，但是钥匙还是塞进了她手里。
　　“你手里的这个家的钥匙今天是最后一次，一会我就让人来换锁，你可以走了。”
　　颜琰背着背包，坐在公寓楼的一楼的楼梯口，她脑子里很乱，已经不知道该想什么该做什么了。为什么亚瑟要我搬出去却不亲自来告诉我。那天和王耀在学校的事明明就是他自己在吃醋，那段时间的对我好都是假的吗？
　　这个城市也有花红柳绿的地方，夜晚的霓虹灯很刺眼，琰拖着疲惫的身体在一家酒馆的吧台默默地喝着高浓度的伏特加。亚瑟喜欢这种酒，我从不沾杯，我知道我不会喝酒，可是今天，我也想知道这浓烈刺鼻的酒精划过喉管的滋味。这酒辣的胃疼，从身体里烧起来的难受，眼泪沾湿了她的睫毛，原来亚瑟常喝的酒是这个味道，我也喝了的话，是不是能和他的距离拉进一些？亚瑟是个很成功的小说家，我却才刚刚读大学，我什么都没有，我凭什么赖在亚瑟的身边。
　　“颜琰，你这是攀高枝你知道吗！你根本配不上亚瑟柯克兰。”
　　少女苦笑着，她的穿着打扮和整个酒馆的氛围格格不入，嘴里只有酒精的味道，真的不好喝，为什么亚瑟喜欢喝这种难喝的东西，还有我真的好困，可是我已经无家可归了。对不起，颜琰，太无奈了，你的世界太无奈了，才让你在情窦初开的年华里，在他人的目视下流泪伤情。但我，终究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命运为什么一直在戏弄我。
　　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我付了钱，坐在公园的秋千上，眼神已经模糊到不能对视手机上的文字，于是我索性关了它。
　　“你一个人坐在这里就不怕有坏人对你图谋不轨吗？”
　　有一个人影坐在了少女旁边的位置，“没什么，无所谓了，我本身就已经再没有值钱的东西了，即使要抢什么去也会让他很失望的。”
　　“那你有没有考虑过自己的人生安全呢？”
　　少女没回答，只是那月光照的旁边的人影却浮现出亚瑟的面容。
　　“亚瑟……”
　　少女踉跄着上前想去抓住面前的人影，可是却什么也抓不到，我懂了，我明白了，这都是我自己的幻觉罢了。少女跪坐在沙地上苦笑着，面前走来三个不怀好意的青年，随意跟琰说着话，还不时用手抓住她的肩膀和手腕。少女没有呼喊，心如死灰，原来从亚瑟身边分离出来的我，是这么的痛不欲生。
　　少女的衣服被撕扯开，这个角落正好没人看得见，这三个青年就迫不及待地翻找她的背包，然后只找到一些零钱以后这些人更加把气撒在琰身上。
　　“喂，小婊子，半夜喝醉了跑到公园里来做什么？”
　　“让哥哥好好跟你玩玩啊？”
　　“……”
　　肮脏的手在少女细腻的肌肤上蹭着，他们似乎很享受着这送上门的美味佳肴。少女仰望着天空，天上的星星暗淡着没有透亮，就如同倒影在她的眼眸里一样，好似绝望。
　　两行眼泪从眼角滑落，她嘴里轻吐出一个名字。
　　汽车引擎的声音从巷子口传来，车上坐着一个人，样子似乎很焦急。忽然他看见了沙地上那个熟悉的背包便立马叫住司机停下车来。
　　“你们是谁，放开她！”
　　是谁来了？
　　女孩撑着朦胧的双眼，月光下看不清楚他的样子。她隐约看到有一个高大的男子穿过其他三个流氓直直走向自己，会是谁？
　　后来又来了几个人和几个警察，把这三个流氓带走了。高大男子将衣衫褴褛的女子抱在怀里，就像护着自己的爱人一样。男子把外衣脱下来包裹住她的身体，抱上了车。
　　“少爷，我们去哪儿？”
　　男子的脸被对面的车灯打亮，柔亮的黑色短发显得有些凌乱，他修长的手指插在女孩的秀发里托起她的脑袋靠在自己肩上，斩钉截铁地回道，“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