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财神，从不回头看内卷》白昼和光

10、口嫌殷子乙 “鼓完掌，

　　听了这话，殷子乙也不琢磨了，他把手心那枚乾隆通宝拍在桌上，站起身。
　　刘善财一哆嗦：“别……别别别冲动，我就是开个玩笑，我知道你不喜欢人。”
　　殷子乙却面不改色往外走，他说：
　　“谢谢你帮我想明白一件事。”
　　刘善财在他背后试探着问：“什么啊？你莫非真看上了那个……？”

　　殷子乙停在门口，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刘善财立即改口：
　　“那个通宝……你要是喜欢的话，借你玩两天？”
　　殷子乙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刘善财肉疼：“送给你？反正我拿着没用，你还可以算命。”
　　殷子乙转头就走：“不用了，命运送来的东西我都不要。”
　　不管是钱，还是白马少年。

　　无奈这些总往自己面前凑。

　　“这位老师，请问卫生间怎么走？”
　　殷子乙看着面前问路的少年，比自己矮半个头，明明是仰视的视角，却莫名显露出一点温和的高傲，脖颈优美地扬起。他之前注意到的不和谐有一部分就来源于此，沈瘦约现在或许是真穷，但他始终身姿挺拔、不卑不亢，倒像是受过良好教养的大家公子。
　　即使现在，自己久不回答，失礼地直视着他，对方却毫不紧张，只是略带好奇地看着自己，似乎没认出来自己就是刚刚检查行李的那个工作人员。
　　按照斯托茨的逆商理论，一个人日均会遇到32个挫折，从一个蔑视的眼神到一场灾难，无论程度轻重，都可能造成压力、抑郁乃至自杀。而沈瘦约的逆商指标却很高，换句话说，对方即使身处弱势，仍然相信自己能控制局势。

　　殷子乙目光微喑，说：“我带你去。”
　　其实他也是第一天来这里，但他根据自己早上走过的路线，回忆起准备间隔壁有一个卫生间，于是好像十分熟稔地向那边走，沈瘦约落后一步跟着他，似乎并未觉得不妥。
　　到达地方时，沈瘦约还对他点头致谢。
　　“去吧。”
　　临走前，殷子乙看了一眼他肩上的黑猫，无论沈瘦约怎么动，这猫都牢牢扒在那，当真像缝上去的一样。
　　正常猫咪均30秒一眨眼，然而这几分钟，殷子乙一直留心着猫，却发现它连眼珠都一错不错，连瞳孔都未随光线变化，若不是殷子乙早有觉察，一定会当它只是一只玩偶。
　　真是不介意都不行了。

　　沈瘦约从卫生间出来时，刚刚带路那个奇怪的男人已经不见了。
　　“说说吧，刚才怎么又不吭声了。”沈瘦约说。
　　小黑猫还在那边哼哼唧唧装熊。
　　沈瘦约：“第二次了。”
　　小黑猫：“人多眼杂，我怕被认出来影响你发挥嘛。”
　　沈瘦约：“之前没见你考虑这么多。”

　　他坐回座位上，前排的安泽回头偷偷问他：“怎么离开这么久？干什么去啦？”
　　沈瘦约：“去趟卫生间。”
　　安泽奇怪地说：“出门拐个弯不就到了？”
　　沈瘦约不动声色地说：“那边人多，去了远一点的。”
　　安泽原本也只是顺带问一句，便说：“哦，你竟然能找到，厉害了。”

　　那个带路的工作人员有问题。
　　或许黑猫认识这个人，这个人也认识“我”，沈瘦约想。
　　但是奇怪的是，自己在靠近他时并没有觉得危机，反而生出一丝轻松。这是很不寻常的。

　　从第一次媒体见面会之后，沈瘦约一直在观察自己失忆之前可能存在的“症状”。他发现，自己除了擅长观察别人，更具有超乎寻常的共情力，对其他人的情绪十分敏感，或许这就是洞察的代价。
　　所以等待录制的那几天，他很少出门，正是为了适应这种感觉。毕竟，外面的世界有太多表里不一的伪装。
　　那个工作人员也在伪装，但他并不反感。
　　沈瘦约想着想着，想要找到他，搞清楚。

　　令他失望的是，直到分班结束，住进宿舍，都没有再次见到那个人。

　　*
　　沈瘦约被分到了C班，他觉得挺不错的。
　　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安泽和扎扎也在这里。这两人，一个是纯粹的大vocal，只会唱歌不会跳舞，另一个是会dance的半吊子rapper，再加上一个唱了一段祭歌被陆砺峰当成编曲力保扔进来的沈瘦约。
　　三个人凑到了一个寝室，这里就成了偏科生的天下。

　　“只要能挺到下一次舞台公演，我公司就给我录唱片。”安泽很快乐地摊在床上，仿佛已经功成身退。
　　扎扎正在举杠铃，他脱了那身水水的运动服，只穿节目组发的黄色C班短袖上衣，沈瘦约才发现他竟然十分纤瘦。
　　“经纪人给我定的目标就是吃胖一点，希望这里伙食够好。”扎扎说。
　　“吃胖？”安泽羡慕地望着他，又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
　　扎扎：“其实是增肌，whatever，反正不能再这么柴了，我是走猛男路线的。”
　　小黑猫在旁边跟沈瘦约吐槽：“他这定位很明显有问题，顶多算条小狼狗。”
　　沈瘦约笑笑，正要说话，寝室门被“当”一下被打开了。

　　一个湿发造型、浅蓝上衣的男生郁闷地走进来，一手拿着一把吉他，另一手推着一个巨大的行李箱，刚才那声音应当就是行李箱撞在门上发出来的。
　　“来人啦！”安泽从床上蹦起来。
　　“……一人藏三个手机那个方祈则？你不是B班的么？”扎扎说。
　　方祈则暴躁：“别问我！我一定是被针对了！”
　　安泽好奇地盯着他看，扎扎凑过去跟他解释“三个手机”的来源，沈瘦约则在一边铺床，顺便听一耳朵。

　　方祈则自暴自弃：“说那么大声我早就听见了。你们可真闲，主题曲考核没几天了，我下次一定要冲击A班，保准搬出去。”
　　他把行李箱一搁，转身就走了。
　　安泽：“他急了？”
　　扎扎：“没有吧……可能是尿急。”
　　安泽后知后觉：“我们是不是太咸鱼了？”
　　沈瘦约：“挺好的。”
　　至少这两位室友的气息都安定平和，不会影响自己的状态，更大条到察觉不到自己的异常。
　　至于什么ABCD？这只是个拼资本和流量的表演秀而已。

　　扎扎：“看到你俩不会跳舞的人都这么轻松，我就放心了。”

　　然而很快他就不放心了。
　　扎扎目瞪后呆地盯着沈瘦约：“你不是不会跳舞吗？怎么看一遍就跳起来了？”
　　沈瘦约无辜地说：“可能我天赋异禀？”
　　扎扎：“你可别说话了，就算你长得再好看气急了我也是会打人的。”

　　*
　　“同事说都找到我工作室了，拿包打人，当着一堆人面叫我是狐狸精，我倒是想当狐狸精，可照照镜子我配吗……”
　　殷子乙打断了徐半月的碎碎念：“你现在在哪？”
　　徐半月小声说：“我不敢回家，就在你家门口蹲着呢……你隔壁那老头正盯着我看，跟防贼似的……”
　　殷子乙头疼地说：“你把电话给他，我跟他说一声。”
　　徐半月：“不用了师兄，我感觉我进去也挺尴尬的……而且，他在这盯着我，我还挺有安全感的。”
　　殷子乙无语片刻，又说：“那你小心点，我一个小时以后到。”

　　殷子乙从顺义赶回自家的院门口，发现徐半月已经坐在王叔院里那棵宝贝大槐树底下，正捧着个果盆吐瓜子皮。王叔则在一边，握着一把大蒲扇扇风，那风倒像是往徐半月那边扇的。
　　这就给王叔拿下了？殷子乙不免对徐半月高看一眼。

　　“说说吧，怎么回事？”殷子乙问。
　　徐半月看见殷子乙进来，眼睛一亮：“师兄，我惨啊！”
　　殷子乙：“看你挺舒服的。”
　　徐半月脸都不红地说：“那还得是王叔人好，收留了我。要不然，我还在街上流浪呢。是吧，王叔？”
　　王叔还是吊着眉毛、绷着脸，却跟殷子乙说：“这丫头受累（三声）了，你帮帮她。”

　　原来是这么回事。徐半月上次同学会结束后，大概是受了刘善财的豪车刺激，手一抖打了个滴滴优享，遇见个人模人样的健谈司机，自称是工作累了开车体验生活的作家。
　　一路上妙语连珠，见识广博，直撩得徐半月这个刚见识过金钱臭气的人心花怒放，最终依依惜别留了联系方式。
　　殷子乙听到这里已经猜到后续，他嗤笑道：“天真。”
　　徐半月抗议说：“他真的很有思想，我一般不看脸，但他的性感特别高级，是大脑散发出来的。”
　　殷子乙不置可否：“你说是就是吧。”

　　高知文艺女，碰见豪车脑性男，徐半月不免生出了一点浪漫情怀。
　　她和那位作家司机私信互相试探，从伍迪艾伦，聊到小野洋子，竟然惊喜地发现两人在文艺品味上志同道合。
　　兴致上头，前两天已经一拍即合了。

　　“鼓完掌，就被正派女友找上门了？”
　　徐半月终于脸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