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豁完蛋》柯呸呸

7、第 7 章

　　“猫老板近日生活不错。”
　　猫老板慵懒地半倚在贵妃椅上，一双细长眉眼微微瞥了他一眼。
　　齐生自知这万年老猫不好惹，哪怕逗个趣儿都得给块糖吃先。
　　“您找我有何事？”他在猫老板对面随意地找了个沙发坐下。
　　“报警。”
　　“报警您找警察。”
　　“他们没法管。”
　　“那看来这刺儿挺大。”齐生试探着问，“扎着猫老板您的皮了？”
　　“找你比较快。”
　　齐生了然：“您既然找我，说明这事儿用人类的方式来解决更妥当，我很欣慰，猫老板，您选择了人类的方式。”
　　猫老板无动于衷：“我可以直接杀了他们。”
　　“是的，您当然可以。”齐生脸上挂着微笑，“如果你直接杀了他们，或者让他们消失，我们就要连夜加班加点为您收尾，但您没有，感谢您体谅我们的工作。”
　　“别废话了，做不做吧。”
　　“猫老板，您这话说的……”
　　掌柜的推门，在齐生沙发面前的茶几上，上了一杯鲜榨苦瓜原液，与一叠咖啡布丁。
　　“不错，是我要的芝芝苦瓜。”齐生对着嘴灌了一大口，苦的全身炸起鸡皮疙瘩，毛孔打开，他舒服地“哈”了一声，“刺激啊刺激……舒服啊舒服……”
　　“猫老板。”他切了一小块布丁放进嘴里，入口即化，苦与甘在舌尖上蹦迪，“今时不同往日，现在是法治社会啦。”
　　“法治社会，就意味着大家依法办事，一切按程序来。”
　　“那按照你们的程序，这事情能不能管？”
　　“公安那边立不了案，我们怎么管？”
　　“怎么不能立？”
　　“基本的犯罪事实，人、事、物，证明这些事实的证据，一样都没有，怎么立？”
　　“他们搞鸡。”
　　“他们做鸭，也许我们还能说上一嘴。”
　　“其实他们也做。”猫老板表情凝重，“我在囚室里看见过，那么大一只鸭子，在他们的蹂躏之下，死的绷硬。”
　　“……我说我昨天刚吃了一顿烧鸭饭。你会生气吗？”齐生放下叉子，打量他的表情。
　　猫老板反问：“我为什么要生气？或者你应该说，你昨天吃了一只猫。”
　　“我没有，别害我，我不想火。”
　　“人类都吃过人类，你觉得我会不会吃过猫？”
　　“如果你说你吃过人，那我现在就该跑了。”齐生说，“但我们仍然保持了近十年的友谊，说明您，就算不是人类，至少也保持着中立秩序的立场，这样很好。”
　　猫老板：“那按照人类的程序……”
　　“一切按程序来，出了事儿，有人报警，公安立案，我们就能管这事儿。”
　　“你们还真不一定能管，这里头复杂。”
　　“复杂，才管。复杂，更要管。管的就是复杂。”齐生道，“就是这点好奇心罢了。”
　　于是，带着饱满的好奇心，齐生在派出所溜达的时候，顺便就跟着干警同事们出了趟警。
　　“警察叔叔……我被绑了，快来救我……”
　　望着满仓库的支离破碎的动物尸体，齐生意识到，猫老板的程序开始启动，而他，也要有的忙了。

　　“小姐姐，我们今天暂停营业哦。”余秋梨说。
　　西尔维浑身散发着一股慈爱的气场，她的眼神微波流转，带着无与伦比的温柔情意，深深地注视着余秋梨，余秋梨被她看的有些不好意思，只好说道：“你想喝哪一款，我可以破例帮你做。”
　　“不好意思，我没有注意到外头的看板。”
　　“没关系……”余秋梨莫名红了脸。
　　西尔维问她：“你是这家店的老板吗？”
　　“不……不是……”余秋梨想着措辞，西尔维很快又问：“那你为什么会站在这里？”
　　“我……”
　　“这世界这么大，却只有你一人站在这里。我可怜的孩子，你可以到我身边来吗？我想抱抱你。”
　　她的声音是饵，她的话是勾子，余秋梨只觉得天旋地转，偶然清醒，却已被她抱在胸前。
　　“这世界你无处容身，每个人都说着虚假的爱语，他们爱的不是你，爱的是你的外壳，爱的是你的身份，爱的是绑在你身上的来自他人的因缘，孤独，悲伤，却受着哄骗，蒙蔽。”
　　“你有没有看过，这个世界是什么样的？站在这个世界里面的你又是什么样的？”
　　“我……我很爱猫老板，爱掌柜，爱太子哥哥……”余秋梨艰难地吐露出心意。
　　西尔维却捧着她的脸，轻轻地摇头，悲哀地说着：“你受到了这样的哄骗吗？我可怜的孩子。告诉我，你经历了什么？你的父母，朋友……”
　　“我没有……父母，也没有朋友……我只有猫老板，掌柜，太子哥哥……”余秋梨的眼神渐渐空了。
　　“他们说爱你，是因为你的父母，你的父母曾经于那只猫有恩，他与那掌柜本是喜爱四处奔跑之人，若没有你，他们可以活得自由，因为有你，他们被拘禁在这里。他们爱的是那份恩情，而不是你。他们不爱你。”
　　“他们不爱我……没有人爱我……”
　　“不，我们爱你。”西尔维将她的头轻轻靠在自己的膝上，如慈母抚摸着孩子的头发，“我们爱你，爱身为人类的你，爱本身就是你的你，我们本素不相识，但因为爱，我们可以互相陪伴，互相温暖。”
　　“跟我们走吧。”
　　两人牵着手，向光走去，周瑟跟在身后，低着头，一言不发。

　　如果是以前的周瑟，别人跟他说爱，他会嗤之以鼻，骂一句“小说看太多”，心中冒起一些酸涩，之后一笑了之。
　　但现在的周瑟，每天都有无数句爱在耳边萦绕，在眼前如放映机一遍遍地刷过，在脑子里一趟趟地滚动。
　　没有一丝异样。
　　“不好意思，我们搞错了，是六楼的房间传出的异味。”
　　他费尽心思请了半天假回去，却在地铁上收到了这样的信息。
　　窝火。
　　回去还是不回去——他想的是上班的事，假也请了，地铁也进了，不如回去躺到中午再回去上班。
　　“就这么办。”
　　另外，六楼传出异味是个什么情况，他也有些好奇。
　　难道是尸体之类……
　　他转念一想，如果有人死了，这楼变成了鬼楼，房租是不是会打折？
　　多冷酷，周瑟赶紧把这种可怕的念头从脑子里赶走。
　　等到了楼下，没有拉起警戒线、没有警察、没有封锁，平静如水，无事发生？
　　他警惕地四处打量，踮着脚尖走向七楼自己的家。
　　上午十点半，这一楼往上的楼梯里却连一声汽车引擎都听不见，平日里也不见隔音有这么好。只是这莫名的寂静，让周瑟心里直冒冷意，许多恶心恐怖的想法从脑海里闪过。
　　到达六楼时，他的脚步突然停下了。
　　要看吗？还是直接回家？这本不关你的事。
　　嘎吱一声。
　　他闪身躲到墙后，悄悄地观察。
　　从六楼一层中出来一人，那人一身蓬松的白色防护服，口罩与帽子将全身裹得严严实实。他看不见那人的脸，那人也看不见他的脸。
　　他只能看到，那身白色防护服上面，染了一块一块的血迹。
　　周瑟屏住了呼吸，两脚战战，无力动弹。
　　那个人将一个麻袋扔在门口，便又关门进去了。
　　周瑟瘫坐在地上，拼命认清现实，捋清思路。最紧张最恐慌的时刻刚过，此时的他可以说是陷入最冷静的状态。
　　六楼确实有人居住，那身打扮，那些恶臭的血迹，那装着不知何物的麻袋……
　　半夜的响声，仿佛病床被推着，轮子滚动的声音……
　　杀人犯？
　　不，还没有被害者的迹象，如果是动物，比如虐猫虐狗狂魔之类……
　　无论哪种都很恐怖。
　　他一步一步地爬上楼梯，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那房间昏暗无光，又狭隘无比，他锁上了门的一瞬间，以为自己被关进了牢笼，四面八方的墙要把自己压扁。
　　周瑟掏出手机，重新把房东那几条信息看了一遍。
　　“六楼的异味……七楼只住着我和隔壁的小姐姐，小姐姐不在，那只能是八楼或是九楼的人下来以后发现真相，那么也许问问他们……”
　　他翻遍了手机通讯录，却没有八楼与九楼的联系方式。平日里他早出晚归，这栋楼的租客来去频繁，没有建聊天群，加之他又是个不爱交朋友的。自入住以来，他也只和房东、以及隔壁的小姐姐有一些交流。
　　“问问小姐姐吧……”说起来，他还不知道小姐姐叫什么名字。
　　余秋梨很快给他推了两个微信过来，还加上几句叮嘱。
　　“八楼的大哥比较好说话，和房东有点关系，你可以先问问他，实在不行再问九楼那位，他……脾气很怪，你注意一下。”
　　“有其他需要再找我~”
　　周瑟便先找了八楼的大哥，大哥几乎是秒速通过。
　　“你好，我是七楼的，请问您方便说话吗？”
　　大哥很快回复：“你在房间里？”
　　“？”周瑟不敢直说。
　　大哥明白他的顾虑，很快发来：“你把门锁好，我现在下去找你，我待会儿先敲五下，再敲三下，你再开门。”
　　周瑟懵了，这大哥玩得什么悬疑花招？
　　难道真发生了什么吗？
　　他本能地在屏幕上按了报警电话，犹豫着没有拨出去。
　　他听到楼上有脚步声。
　　周瑟想，先等等看，真有什么，立刻报警。
　　他把枕头里藏着的电击棒握在手里，做出蹩脚的防御姿势，盯着那门。
　　半个小时后，那门却仍没有一点动静。
　　周瑟手里全是汗，努力抑制住自己内心想要冲到楼上看个究竟的想法。
　　他走到门边上，门，被敲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