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小狐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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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在弥耳斯与希莱车顶的，既不是天降财宝，也不是什么外星飞行物，而是一只看似刚刚成年的金毛小狐狸。原本弥耳斯并没有想要留下他，但由于一点，他还是对他产生了极强的兴趣。
于是，在从高处坠落的半天后，小狐狸在弥耳斯的车上醒了过来。
“我是弥耳斯，是这辆车的车主。”
“这是希莱。”
“哦……”小狐狸似乎是摔懵了，他看着眼前完全陌生的两人，木讷地点点头，下意识地说道，“我叫普特南，两位先生你们好。”
看着普特南一副不大聪明的样子，弥耳斯原本想好的逼供顿时堵在了嘴边，他低头轻咳一声，却被来自小狐狸的“毒手”捉住了脸颊。
“不好意思，我想问——”
小狐狸掐着大狐狸，一脸懵地捏了又捏，结束时也不忘向外扯了一下：
“你是镜子吗？还是这里是天堂？我第一次见到和自己长得这么像的人……啊，原来你是真的！抱歉抱歉，我下手重了！”
弥耳斯冷不丁被人扯到脸，对方捏得还完全没有轻重，他的脸感到火辣辣的疼，如果不是还没弄清小狐狸的身份，弥耳斯现在就想把这个乳臭未干的小鬼扔下车去。
“我也想问，你为什么长得和我这么像？”
普特南看着弥耳斯脸色格外不好，虽然有些害怕，却依旧故作镇定地强笑道：
“我们长得像，说明这就是缘分啊，弥耳斯大哥。”
小狐狸似乎很习惯跟人套近乎，他支棱起绑着绷带的身子，凑上前去抓住弥耳斯的手，可怜巴巴地眨了眨眼睛。
“我昨晚被山匪打劫，什么东西都没了。您能不能可怜一下我，在我伤好前收留我？求求您了，我不仅吃的少，煎炒缝补样样精通、还能表演杂技逗您开心，您还可以随意使唤我，让我干什么都行，真的。”
弥耳斯看着面前这个长得和自己近乎一模一样的年轻人，心中的疑惑更甚，他伸出手，用力扯住小狐狸的耳朵，下意识向外一拉，对方随之开始哀嚎。
“疼疼疼疼——别拽我，别拽我！弥耳斯大哥——噫！”
弥耳斯又在普特南的耳朵上揉捏了许久，直至确认其耳部结构与狐狸耳朵的完全相符，才确定了那是真的耳朵。
看来，面前的这个小狐狸，或许真的只是个与自己长相相似的兽人。
但即便如此，现在的他也不能就这样轻信对方。
弥耳斯皱了皱眉头，放开小狐狸的耳朵，再度质问：
“你究竟是谁？”
“我叫普特南，是霍尔尼姆边缘地带的原住民，之前一直在老家那边做些小本买卖。但我的家人一直都在穆舒德的宝石矿里当工。还有还有，我们家一共有七口人，爸妈大哥二姐我还有我的两个弟妹，他们都是很好的人，我也是，不信您看……”
普特南一面说着，一面从贴身的衣服口袋中掏出一枚生了锈迹的怀表，他打开表盖，像是想要展示给弥耳斯看看。
“停！”弥耳斯当机立断阻止了普特南如同念经般的高速吟唱，下意识地扶了一下额头，“好，我知道你是谁了，你不需要再解释了。”
既然能对出身背景描述得如此清晰，又能展示出家人的身份，那么弥耳斯就可以相信普特南只是个和自己长得很像的小狐狸。
区区兽人，也没有什么利用价值。
“希莱，开车门，把他扔出去。”
“弥弥？”
希莱迟疑了一下，似乎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扔出去，继续赶路吧。”
普特南一听这话，立刻飞扑到弥耳斯的脚下，死死抱住他的大腿，一脸恳求地哭喊道：
“不要！求求您，不要丢下我！”
“如果把我扔出去，我现在身无分文，身上又受了重伤，一定会没命的！”
“怪你自己倒霉，”弥耳斯抬腿从小狐狸的束缚中挣脱出来，径直走到了车的前排，戴上耳机，企图隔绝对方的吵闹声，“再说你从高处掉下来，还把我们的车顶砸出一个凹陷，没让你赔就不错了。”
“希莱，麻烦你把他扔出去。”
说完这一句，弥耳斯便打开了一直在看的资料，不再理会普特南。
“喂，你别哭。”
小狐狸含着满眼的泪水，也顾不得巨痛，一瘸一拐地走到弥耳斯身边，径直跪下来，并抓住了他的衣角：
“弥耳斯大哥，我是好不容易才贿赂了边缘区官员……他们才肯放我逃出来。我还没见到爸妈……我不想死，真的不想死……”
普特南死死攥住弥耳斯的衣角，继续跪在地上恳求车主收留，时间一长，他的眼睛都红了。
“求您收留我，只要您肯把我带到穆舒德里面去，我干什么都行，还会永远感念您的大恩大德……求求您，带上我吧，否则我会活不下去的。”
弥耳斯被普特南的啜泣声搅得心烦意乱，他摘下耳机合上资料，转过头来冷笑道：
“你是否活下去，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普特南像是被弥耳斯的表情吓住，他松开了他的衣角，近乎绝望地低下了头。
“弥弥……”
希莱看到弥耳斯的脸依旧阴沉着，便主动凑上前来，语气也稍微放得和缓了一些。
“怎么，他随便编一个故事，你就心软了？”
弥耳斯知道希莱的动了恻隐之心，胸中越发不快，他辛辛苦苦教了他多年对人要有提防之心，如今面对这样一个没什么利用价值的兽人，他竟然企图劝他放过他。
“你走不走？”
弥耳斯反手从枪套里掏出一把手枪，径直抵在普特南的额头上，压低声音施以威胁。
“我走，我走！别杀我，求您……”
小狐狸用力擦了擦眼睛，在拒绝了希莱的搀扶后，颤巍巍地站起身子，对着弥耳斯鞠了一躬。
“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对不起。”
弥耳斯没有回头，却对普特南摆了摆手，示意他赶紧离开。
随着车门被重重关上，这一场耽误了近半小时的闹剧，也算终于落下帷幕。
弥耳斯通过后视镜确认普特南已经远离了他们的车子，便重新起步，准备尽量在入夜前开到下一个停靠点。可通过车内的后视镜，他发现希莱的表情变得格外微妙，似乎是有话要说。
想到这里，弥耳斯再度拉上手刹，等着希莱问话。
“弥耳斯，你本可不这样刁难他的。”
“你也不用这样袒护他。”
这里是哪？——进入穆舒德的最大关隘口。
在这种地方突然冒出一个落难的人搭便车，弥耳斯自然不能轻易相信他。再加上对方长得与自己这般相像，无论怎么想，拒绝其同行，都是上上之选。
可是希莱看向自己的眼神，却令弥耳斯万分不爽。
弥耳斯知道，面前的希莱对自己冷酷无情的决定感到失望，可他不会惯着他，无论是否被误解，对两人的安全负责总是弥耳斯需要考虑的第一要务。
如果希莱真正懂得心疼他，就不该露出这种表情，更不该让弥耳斯产生一丝愧疚感。
“这种表情，觉得我冷血是吗？”
弥耳斯莫名感到有些可笑。
“放轻松点，弥弥，你太紧张。”
“别说得像很了解我一样。”
弥耳斯索性解开安全带，示意换希莱来开车，他要休息。
“你来，开到下一个停靠点就停车休息。”
弥耳斯突然沉默了几秒，而后说道。
“夜间行路，慢速前进，再把前后的车灯全部打开。”
*
清晨，阳光还未完全将峡谷照亮，弥耳斯难得早起一次，便蹑手蹑脚地下了床，绕过希莱的床板，打开车门走了出去。
晴朗的天幕在眼前打开，弥耳斯看着这样万里无云的盛景，只觉穆舒德的天空仿佛触手可及。如果不是他现在还有心事，这风景必然会变得更美吧。
如是想着，弥耳斯便将视线由天空转向地面，映入眼帘的迹象，可谓触目惊心——
那是一道长长的血痕。
自坡下开始，一路蜿蜒至弥耳斯的装甲车旁。
沿着血痕，弥耳斯找到了紧紧蜷缩在车旁的普特南，此时的他正用尾巴裹着因伤口感染而高烧不退的身体，全身上下都在抑制不住地发抖。
弥耳斯见他这个样子，不由得蹲下身子来到小狐狸面前，对着那张几乎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脸看了许久。
没想到，普特南求生的信念竟如此强烈。
夜晚极寒，他硬是凭着车灯的照亮，一路跟着他们爬到了平台上，又在车旁蜷缩着昏迷了整夜。
给普特南的刁难与考验，小狐狸最终通过了，现在的弥耳斯，虽然还存有戒备，却已有了几分恻隐之心。
就在这时，普特南哆哆嗦嗦地醒转过来，并在看见弥耳斯的第一眼，露出了虚弱的微笑。
“大哥……你来接我啦？”普特南睁开几乎被血痂粘住的双眼，“大家都好吗？我好想快点见到他们啊……”
弥耳斯知道，这里的“大哥”应该是指普特南家中的长兄，而不是昨晚讨好自己的亲密称呼。弥弥阴沉着脸，叹了一口气，他伸出手，拨开小狐狸额前被血粘连的碎发，试了试他的额头，果然烧得滚烫。
“大哥，我冷。”
普特南见弥耳斯靠近了，便伸出胳膊环抱住他的脖子，把下巴搁在他的肩上，依恋地蹭蹭。
弥耳斯抱着怀中瑟瑟发抖且还在发高烧的小狐狸，情不自禁地皱起了眉，普特南的身体是那样滚烫，仿佛下一秒钟，他就会因为过分失血与高烧丧生。
——生命，远比弥耳斯感知到的脆弱多了。
“唉……坚强点，别哭哭啼啼的。”
弥耳斯拍拍普特南的背，想起希莱过去受伤的时候可比面前的小狐狸坚强多了，那可是既不哭闹，也不知道找人抱怨。
因缘际会，如今想来，弥耳斯真的很喜欢往身边捡一些小动物。
算了。
如果把他扔在这里，他恐怕也只有死路一条了。
这样想着，弥耳斯便换了一下姿势，尝试着将普特南抱起，可出乎他的预料的是，怀中发着高烧、四肢无力的小狐狸实在是太重，以至他摇摇晃晃地抱着他走了几步，还差点摔了一跤。
“你怎么这么重……！小狐狸，你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唔啊！”
就在弥耳斯左右为难之时，希莱突然出现，帮他托住了普特南沉得像块石头一样的身体。
弥耳斯才意识到：这家伙，不知道刚才在那边悄悄看了多少好戏。
“我来，弥弥。”
希莱从弥耳斯手中接过小狐狸，表情与昨天相比，简直是一个天晴，一个阴雨。
弥耳斯不屑地轻哼一声，他帮着普特南扶了一下胳膊，便别过头去刻意不理希莱。
“别那么叫我，我和你很熟吗——？”
“不熟吗？”
希莱探过身子。
“要我怎么做，你才能消气呢？”
“不知道，”弥耳斯把车门开大了一点，示意希莱把普特南抱到后座上，“暂时还没原谅你的打算。”
“上车。”
“今天还有路要赶呢。”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小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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