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原乱》林屋绕鱼溪

2、第 2 章

　　管理员看向面前的虚空，一片光球以特定的规律旋转着。排在长链前段的光球已发出炽色的光芒，沿着复杂的纹路快速流动，犹如脉搏跳动。
　　管理员很有效率，指尖一弹，几张贴片徐徐附在光球上。光球渐渐暗淡，能量像水里弥漫的血丝般散开，被牵引着涂抹在贴片上。光球剧烈地颤抖着，有几粒微弱的光点企图逃逸，却逃不出强大的灵力漩涡。贴片上的纹路逐渐明亮，荡开，发出温暖宁静的光芒。回收贴片，小心移入特定的盒子，管理员瞥了一眼业已暗淡枯竭的光球，启动销毁法阵。
　　按照流程，对剩下的光球一一查看，确认没有变端，这是一个细致而花费时间的活儿。做完这一切，管理员看向光链末端，新的光球出现模糊的一团，正在诞生。输入法则，设置好参数，写好今天的工作日记，他有些寂寞地想，日复一日。
　　……
　　林子初醒来了。
　　檀香燃着，带着微微苦涩的味道。周围的一切，都很安静。风时而和缓地拂来，黄云纱床帘儿摆动着，映出窗外淡青天光。房间里没有人，家具瓶画颇有格调地布置着。大小器物上，均在不显眼处刻了一只小而繁复的朱雀，顺着纹理隐在暗处。
　　林子初醒了，却没有动。
　　有这么一瞬间，他觉得一切都是自己的臆想。那些鲜血与挣扎，不过是心魔乱像。
　　这个时候，书院怕是已经上课了。
　　自己睡了这么久，玄臻师伯一定是暴跳如雷，正派着小僮前来训斥自己。通常是朝云，愁眉苦脸地从剑上跳下，人还没到呢，声音就急急躁躁地传过来：“尊者的训令，你快接着！”
　　自己还没反应过来，一道怒吼就携着雷霆之势传来，把他从换尿布时的调皮讲到如今的不省心，虽然在师尊面前收敛得有模有样的，师尊一不在面前就立马翻了天了
　　不对，还是不对。自己早就从三自书院出来，那些顽皮与懒纵，是14岁之前的事了。如今的林子初，是人人见了都要赞一声的君子风范。
　　可他还在暗暗期待着，迫不及待地妄想着。这种期待，在一个小厮急急进入时达到了顶峰。他下意识地抓住剑，急切地望向小厮，等他气也未喘匀地说出那句话。
　　小厮被那明亮如火的眼神惊了一惊，到底还是存着世家教育的风范，略理巾冠，拱手请安:“小人不知公子已经醒了，扰了公子的清静，失了礼数，还望公子海涵。小人这就唤人服侍公子，再去通报家主一声。”
　　一切记忆如潮水涌来，梦醒了。他摸着熟悉的佩剑。剑身温凉，鳞光泠然，已无残血，仿佛昨日朝云才为他细细擦拭。喉间一哽，没有回话，顿时，房间里静得可怕。
　　克制住情绪后，他回道:“不必如此麻烦，只劳你告知凤君，林子初稍后前去拜访。”
　　那小厮得了信，垂首退了出去。林子初动作迅速地将放置于小榻上的衣物穿戴妥帖。那衣物用暗纹绣着衍宗的图腾，原先粘了大片血迹，被人细致地清理干净，整整齐齐叠在一旁。他将随身携带的月佩，令牌等物用灵识查探，确认无人动过后才放下心来，纳入怀中。
　　一对双胞婢女踩着莲步进来，福了一福:“林公子，若公子休息足了，凤君有请公子前来相见。”
　　“那便有劳引路了。”
　　去的路上，他心思百转，却按下不表，只微不可查地留意周围环境。凤宫他来过数次，但之前不过是作为访学客人居住在同泰院，日常见的多是内门弟子，长老们。而凤君当时闭关，属实不太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