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对影 暗色心绪再 ...
-
——司樚，你把自己的东西放好一点，李玫她们四个翻看你的日记后还大声念出来，就是说你鼻头痣的那段，而且下午你不回寝室，她们都在背后说你的坏话，早上你走得早，昨天早上我在我们寝室听见陆可把你给她说的真心话像开玩笑一般对其他人说，以后你自己注意一点。
司樚看完把这张纸条撕成几条，揣进兜里准备下晚自习后和今天用完的草稿本一起丢进垃圾桶，她转头对后桌的女同学说谢谢。
转过身她在脑海里回想自己给陆可说了什么真心话，应该是前天晚上她看见陆可坐下来后轻轻往她肩上靠了一下，说“现在好像就只有你愿意理理我了。”
司樚轻轻从鼻腔里叹出一口气，身体有些抖。
小学的时候，在学校里受了点委屈还会掉些眼泪，小朋友们总归还是善良的，偶有几个也愿意哄一哄。可是司樚从不对家里说这些委屈，也不愿在家里流泪让长辈担心。独自磨砺心性后，眼泪的掉落也不再为人所见，甚至不让自己看见。
现在上了初中，这个班里不会有人因为她的眼泪来对她嘘寒问暖，说不定还会嘲笑她的眼泪，她才十三岁，被周围的人这样对待，像是接连想起了上学期受过的委屈，心里早已哭喊得歇斯底里。握着水性笔的手微微颤抖，极力在控制自己的情绪，她轻轻喘了几口气，始终对着作业本写不下字，最终放弃，脑海里不断回闪她还能记起的那些。
被粉笔砸头，被恐吓放学后要打她，被恶作剧，被开着不能接受的玩笑，被孤立，被偷看日记，被骂贱人，做出这些仅仅是看自己不顺眼、不喜欢和自己相处，于是想着方法变着式子的来欺负、来打压、来折辱自己，并不为此感到一分抱歉。
像是她们说的晦气，人人避而远之，因为是他们认为的“晦气”，所以恨不得人身攻击、言语侮辱、窥探隐私。以此作乐、以此为乐，以此享乐。
下课铃响起，课间有十分钟，司樚想去上个厕所，顺便透口气，缓缓今晚的郁闷情绪。
她走路的步子一向很慢，待右拐准备下斜坡时她刚好撞见三班一小帮男生走上来有说有笑，她看了一眼，有林声，张昊，剩下的三四人她不认识。
斜坡两边的装饰各不相同，一边是暖黄的路灯将地面铺亮，坡面上的横线一条接着一条，暖黄的色块一层接一层的填满；另一边是相排的水杉，一排接着一排，倒下的树影附在地面上掠夺了一些淡黄加白，在深处形成了莺茶混着黄土色，交界边缘有朽叶融进练色里。
他们走在路灯边，司樚走在这不浅的影下，今天她穿着企领的白色衬衫加卡其色背带长裤，下午回寝洗了头发，用毛巾快速擦拭就回了教室，自然风干的头发要柔顺一些，此时有两股发垂在她的胸前，起了一小阵风，吹得沁人心脾。
不知他们说了什么，几人都在发笑，这会方向相反的两程人差不多交汇在同一水平面，林声的声音最先进入她的耳朵，笑声夹杂着含脏量“TM的，你行不行啊，不行离我们几个远点。”
她动手将被风吹在嘴角的一缕头发挂在耳后，走了几步身子向左半转往斜后方看去，男生的步子快些，此时他们隔着一点距离，林声的头这会盖住一颗发光的路灯，将他头顶的发染得微暖，他的周边像是被虚化后淡了一层。
司樚回过头在心里轻轻叹气，他的人缘真好啊，有点羡慕。
这学期剩下的日子依旧会有人看她不爽，不过倒是没有之前的作为过分，他们对司樚的沉默愈发感觉无聊过后又去找新的乐子。
一天晚上，司樚躺在床上想起了小学时发生的事。那会她四年级，被班主任调座位到了最后一排，那时个子很小，前面坐着的人可以将她的视线全部挡住，根本看不见黑板，坐了三天后觉得不行，就回家给妈妈说了这件事。
于是第二天早上李藤陪她一起去学校，先去教室里看见了一个大高个坐第二排，李藤过去让他和司樚换位置，然后又去办公室找班主任。
办公室里她们具体说了多少司樚记不清了，脑海里唯一清晰的是李藤恼火的说了一句“说她上课注意力不集中，那么小一个子坐最后面还怎么集中注意力，黑板都看不见，那小伙那么大高个坐第二排，你是想让他好好学习呢还是看重他爹是当官的啊？”
最后司樚就在第二排上了一节课，等到班主任上课，进门就劈头盖脸给司樚一句骂去“这次你要是还说你看不见，我让你坐到后面那桌子上去看，看你还看不看得见。”
班上多余的桌子都被叠好放着，在最后放了两层高。
说完狠狠瞪了一眼小司樚，也没有管班里此起彼伏的笑声，司樚没有回答，默默低头看桌上摊开的数学书，中午回家吃饭时李藤问她，“你们老师回教室有没有说你？”
她摇头说没有。
如果说有的话，她妈妈会再花一次没必要的时间去学校，那个班主任也会再一次让她难堪，她不想再被那么多双眼睛笑话一次了。
忍下这次的委屈，可以逃过再一次的伤害，她是可以将那天的不开心独自消化的，反正最后的目的达到了。
换了前排，能够看清黑板能够专心继续学习。
现在遇到的事也差不多，他们觉得无聊后就不会继续在她身上找乐子，因为司樚没有表现出害怕，没有在他们面前掉眼泪，一开始脸上会有明显的愤怒，慢慢就是没有情绪起伏。
他们只能感受到司樚不悦的神情来获得低级的趣味感，没有享受到受害者被折辱后掉下眼泪的满足，趣味感慢慢降低直至没有后就会觉得乏味，不再继续。
拿钱也好，享乐也罢，只剩两年了，她还能忍一忍。
只是不久前一起相处的那四个人让她觉得有点难受。
日子还在走着，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考完期末看到了期末成绩，她照常在李藤的手机上截图保存，转发到自己的微信上。
这次掉到了第三，语文85，数学100，英语91，生物89，地理88，历史90，政治85，总分628，班级第一，全校第三，这次被第一超了三分，下次挣回来。
她的眼神又跟着看下去，这次林声还是第四，语文81，数学100，英语85，生物95，地理87，历史84，政治85，总分617，班级第一，全校第四。
看完她叹了一口气，还是会影响到自己，在一班的环境下确实会难受，这次卷子平心而论，其实不难，居然考成这样。
十三四岁终归还是喜闹的性情，只是这个班里没有多少人愿意和她说说话。
她回到卧室拨通司君舒的电话，那头接通问她怎么了。
“爸，我想转学，夏枫区的教育资源好一点，表姐不是在那边吗？可以问一下她吗？”她握着电话的手有些颤抖，说话也带点急促。
我想转学，想去更好的学校读书，想认识新的同学，因为这个班里没人喜欢我，没人和我说话，没人会帮我，我不想被这边的人欺负，我不想成为他们无聊发泄的出口，我不想闷声在心里歇斯底里地发泄不安......
对面托着音先是嗯了一声，然后继续说道“那我去问一下，想办法把你转过去。”
司樚听到这里急忙嗯嗯的回答，挂了电话后从床尾滑下来靠坐在地毯上，放头靠在柔软的床垫上，望着天花板上的花型灯具，抿着唇笑，露出嘴角边上的梨涡。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对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