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思考 静观求索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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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班的游戏惩罚从贴纸条改成弹脑门后欢快氛围只涨不消，在输了三轮后林声终于抓住一雪前耻的机会，他食指抵住大拇指，做好弹脑门手势往嘴里哈了口气，笑得痞坏，准备出击。
“小样，可算让老子赢一局了，把脑袋给我乖乖送过来。”
正闹着，张昊从教室后门晃回来，自然挨在林声左边，等他小仇大报后伸出右边胳膊揽住了下场休息的林声，顺势一把捞过来重重地拍了拍林声肩膀。
林声被突然来这样一下觉得张昊有点莫名其妙，突然凑那么近做什么。
扭头问他：“你疯了？干嘛。”
张昊不答，露出狡黠一笑。点点头后又拍了两下林声的肩膀将人一起拉低些位置，然后转头凑在耳边压低声音：“爹爹刚才去给你当催化剂了。”
林声整脸皱出疑惑，“嗯？你干嘛了？”
张昊想给他卖关子，故作神秘地摇摇头在空气中画了一个虚无的无限符号。
“天机不可泄露，反正我算出你最近红鸾星动，有好事发生，静静等着吧。”
张昊也没底，毕竟自己不知道司樚的心思，刚才只不过是在人家面前用毕生词汇把林声夸得天不是天，地不是地的。
然后呢，又暗戳戳地提醒了那么一两句，两人平时相处的氛围也很好啊，说不定以后哪天就会日久生情，铁树开花了呢。
林声看着他装神弄鬼，更加疑惑，“这成语，是这样用的？你一会儿催化剂一会儿红鸾星动的发什么疯。生病了离我远点啊，别传染过来。”
张昊也不恼，两人说完继续围观游戏战况。
过了大约半小时，借走挂件的两个女生回来，叫了林声名字并轻轻抛给他。
“林声，挂件还你。”
他正倚着桌沿同其他人说笑，闻声抬头，之间一个蓝白色的小东西顺着抛物线的轨迹落入自己掌心——正是司樚送给自己的那个带有“加油”二字的钩织挂件。
心里顿时窜起一丝无名的火气。
“你什么时候拿走我书包上挂件的？”
女生被问的一愣，虽然林声开口的声音不算响，但语气压得平直，能听得出他并不高兴。
“我拿走前跟你说过，你同意了我才动手的。”
林声蹙眉想了两秒钟，大概理了一下玩得上头时发生的经过，只顾着盯自己的牌面，随意瞥了一下从自己这个位置看见的那个侧面视角的书包上还别着索隆的镭射马口铁徽章。
——原来她问的不是吧唧，是这个。
“抱歉啊”，想通后他语气缓了下来，恢复到寻常的状态，“我以为你问的是我书包上那个徽章。”
围观的同学们问咋了，林声摆摆手，笑着打哈哈糊弄，“没事，继续玩你们的。”
自己则带着挂件往自己座位走去，路过那个女生时又给她说了声抱歉。
女生笑笑，“没事，没找到同样的款式我两就买了向日葵式样的。”
林声坐下后把书包拎到自己腿上，他将挂件重新装回拉链上，顺便检查挂件是否完好未损。
轻轻呼了一口气，指尖慢慢摩挲着钩织上的两个字。
刚玩的上头，也不是刚刚吧，自己一直玩的都挺激动的。听见有人问自己，“林声你书包上的小东西哪买的呀？”
他随意抬眼看见那个侧面视角的书包上的徽章，抛了句话过去。
“就出校门往左拐的那家文具店。”
当时女生在书包的另一侧视角，问的并不是索隆吧唧，当时怎么就没想到没多问一嘴。
“我这周没带手机，那我拿下来照着去买一下啊。”
林声当时回她，“OK，你小心点别弄坏就行，我买了三个才抽到的。”
女生小声疑惑，“这个还需要抽盲盒吗？”
然后解下挂件，叫上朋友走后还听见林声兴奋的说了一句，“你输了，我来贴！”
唉......下次注意点吧。
林声在心里说完的下一秒又冒出一丝愧疚。
这是司樚送我的，还是亲手钩的。
心里涌上些酸酸涨涨，突然很想去见一下司樚。
几乎没多想，他起身离开热闹的教室。顺着走廊走到一班后门外，在那里驻足了几秒。
目光探过开着的门看向里面的女生。司樚在左，夏演晨在右，桌上有一盘食盒，两人慢慢吃着什么。
真好，画面挺和谐的。然后，他看见司樚把头靠在夏演晨肩上，还小小的摇晃了两下。
靠！什么时候自己也能有这待遇。
算了，再看要把自己气死了，不看了。
这次事情发生后的日子里司樚一边克制着对林声的念头，一边努力维持现状尽量不让林声觉得自己有疏远他的表现。
她庆幸两人不在一个班，说话机会少，多加的一节晚自习也聊不上几句，两周的线上交流看不见情绪，大多交流的也是题目。好几次发出“用学习当幌子掩盖情绪未免也太好用”的感叹，好像还挺理性，但对于自己的情绪拉扯她同样觉得别扭。
时间走得很快，训练了一个多月后，在四月中旬两人都收获了满分的体考成绩。同时司樚以三分零一秒的成绩拿下了学校女生组长跑考试第一名，林声的弹跳力也毫不逊色拿下了男生组跳远第一。
随之而来的是学校组织的摸底考，在体考结束后的第二周。
下午各班教室安排好了第二天的考场布置，晚自习司樚陪夏演晨复习物理和化学，这两在一张卷子上放在下午考。
夏演晨化学还学的挺好，六十分满分几乎每次都能在五十分及以上，就物理差些，司樚主要也只是帮她理一下错题思路。
下午吃的少，司樚这会有点饿了，看夏演晨算电学题入了迷，便写张纸条递过去。
“我去买个面包吃，给你带一份？”
夏演晨看了一眼，往字迹上打了一个钩表示准奏。
现在还没下晚自习，司樚给林月示意出门后就溜去小卖部，有一截路黑漆漆的，返回途中由教学楼层层教室投射的灯光让视线越来越清晰。
5.3的视力太好，她透过一班打开的前门看见夏演晨在翻阅练习册，神情带着些焦躁；也看见了三班的前排座位，有个女生问林声问题，她停下脚步留了几秒，看见女生伸指了一处，林声右手捞起中性笔往纸上勾画、演算，嘴巴动着，讲完一下去关注女生的反应，见她点头后又继续动嘴。
司樚听不见他们的对话，但光是看着就觉得一个认真听一个认真教。
这是正常的，都是一样的。
她回神，迈出脚步走回一班教室，拿出语文试卷做阅读理解。
这学期语文老师给班里订了试卷册，目标在六月前解决。
上次班级语文考试她成绩有进步，至少达到115的分值了，练习卷的进度她比班级同学快一到两张试卷，做完就把阅读理解和赏析板块给老师先评分。
甚至于一模考试她也觉得游刃有余，不止她，还有林声，两人互相督促学习的这一年，已经和涧城五中的其他人拉开了太多差距。
由量变产生的质变使两人紧咬着第一第二的分数，在最后一学期让后面的同学望尘莫及。
哪怕是现在还没完全拔高的语文，也不再成为司樚的绊脚石。
什么学科都得刷题，现在她玩阅读理解的套路已经逐渐形成了自己的文字逻辑，拥有个人风格的答题模板后下笔如有神。
阅读理解千人千面，评分规则自有考量。
可是情绪评价怎样才能客观解读？本想买个面包垫肚子，却因为看见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画面被牵动情绪难以下咽。
朋友之间都是这样的相处吗？像林声对其他同学这样，像我对演晨一样。
林声时不时给我带早餐，我也给他带早饭，就像我会给偶尔赖床的演晨提前刷好早餐一样，这是朋友之间拥有一段良好友谊的表现。
林声会给我讲题，会和我讨论很多题目，就像他对五班同学的拔高题、刚刚给女同学的解答，也像我对演晨卷面的逐步分析，这是同学之间的互帮互助。
林声会给我制作生日礼物、打印照片，也会给别人打印照片，像演晨和我互送礼物准备生日惊喜一样，这也是朋友间的正常相处。
林声对我、我对林声、林声对张昊、我对夏演晨，好像都差不多，这些相处行为好像都是关系好的朋友之间的密切表现。
......
对啊，这些才是同学朋友间的正常相处，哪怕关系不够密切，也不会想着去欺负、挖苦、贬低别人。
氛围融洽，偶尔打趣，有边界感。
这才是正常的良性表现和人际关系互动。
司樚，你会不会是因为以前那些相处不愉快的同学，没有厘清异性同学间的正常相处是怎么样的？
然后因为林声是个三观正常的人，他本身就是很好的人，所以自己对他所谓的“喜欢”也只是泥潭蹚久后的一丝清明？
想要抓住，所以才认为这样的情感是喜欢，是吗？
是这样吗？好像又不止是这样。
司樚无言，默默动笔将阅读理解的自然段落标上序号。
至少，还是朋友吧。
故意冷落朋友也不太礼貌。
学校安排的摸底考进行了两天半，考完就放周末，
最后一科交卷时林声把文具放入外套口袋里，然后从衣服内侧的小包里拿出一张小卡片，起身往后走了几步。
正午的教室因阳光的偏爱浮动着细小的尘埃，在道道光束里缓缓浮沉，司樚低头整理笔袋，拉链滑过齿槽发出细碎的声响。
见他过来抬眸问，“怎么了？”
林声将小小的白色卡片放在她桌上——欢迎司樚来参加我16岁的生日聚会，右下角有他的名字，还画上了一个有些歪歪扭扭的笑脸。
“这周末我生日，班里一些同学准备订个包间吃饭，来玩吗？一起吃个饭。”
林声语气带着少年人藏不住的雀跃，眼睛亮亮的，像阳光下波光粼粼的湖面。
身影落在她桌面的光斑掠影下，也盖住了一点手背。
林声嘴角还带着笑意，小心翼翼的期待从微微前倾的姿态里透出来。
司樚看着他的眼睛，思绪晃了晃，有些顾忌。她和别班的同学根本就不怎么熟，话没说过几句。
自己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密闭的包间，喧闹的陌生同学，而自己坐在角落，像个误入聚会的局外人......林声可能怕她尴尬，会抛出一些和自己相关的话题，接着自己就会耗尽力气扯出一个合适的标准笑容......
啊，好尴尬啊
她抿嘴顺便咬了两下嘴唇，避免对上林声的视线，打算拒绝。
目光落在笔袋的拉链头上，“谢谢，但我还是不去了吧，我和你们班同学不太熟，不好意思。”
他们同样对我不熟悉，两边相看不熟，可能玩的都不会尽兴。
“不止我班上的，”林声还想再问问，语速加快了些，“四班六班都有，也不止男生，有女生的！我再叫上夏演晨，你俩也有个伴。”
他的身体又压低了一些，期待的语气里又加上一点央求，“来嘛来嘛，嗯？”
司樚耳根一热，有些为难，夏演晨是个资深社恐，两人凑一起真的不想前往那么多人的饭局上面面相觑。
林声看她低头捏着笔袋，指尖摩挲着上面的布料迟迟不说话，心里渐渐明了。
明天，周六，是他16岁生日，前两天数学老师问到他年龄，他回马上就16了，老师颇有些感慨的对他说，“16岁是人生中最美好的年纪。”
哪里美好了？想邀请喜欢的人一起开启新岁的第一天都邀请不到，还美好个锤子！心底漫出一丝酸涩的感受。
雀跃的火苗被互相蹉跎着的沉默捻灭，他打破困局说，“真不去？”
司樚点点头，然后对上他的眼睛，先前的光亮已经暗淡。“嗯，我周天回来给你带生日礼物吧。”
“噢。”他应了一声，后排同学考完陆续离开，对答案和嬉笑打闹的声音逐渐模糊。
声音落在安静的空气中，带着点平淡的突兀。
“但我生日是周六。”
不来就不来吧。
这句话没有说出口，却清清楚楚地表现在他黯然的语气和转身离开的动作中。
“拜拜。”林声扔下两字，右手拎起自己考试座位上放置的外套顺势甩到左肩上，迈步走出教室。
司樚看着他的背影离开直到被走廊隔绝视线，心里默叹一口气，这么多人给你过生日，我不去应该也没关系。
然后拉开笔袋拉链，将桌上留置的邀请卡片放进去，和过年时她送给林声的简笔画卡纸差不多大小。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思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