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踌躇 低头不语牵 ...
-
清明假期，司樚一家早上给奶奶扫墓结束后，她准备搬上画具和颜料去小区里画色彩，张师兄让她多出门写生，锻炼色感能力。
小区里一处景观有浅浅的一滩池塘，还有灌木，以及石头堆砌的几条小道，司樚找了一个位置卸下装备坐在折叠椅上，立起画架，放置好已经在家贴上素描纸的画板，打开颜料盒后起身拿着小水桶在池子里接了小半桶。
她坐下的这个位置，四周除了她视野那边没有大型遮挡物外，其余三面不是石榴树就是凉亭和桂花，正是枝繁叶茂的好时节，凉亭的不远处还有花枝招展的月季。
找这地的本意是图个阴凉，正午刚过没多久，有点热，正琢磨着找哪里的景色进行写生，就这样坐着约莫看了四五分钟的景色，斜对面有一座小桥，几分钟的时间里只过了三个人。
第一个姐姐穿上了白色碎花吊带裙加蓝色针织衫，垂下一边麻花辫加上了蓝色发带；第二个阿姨是一头利落的齐肩短发，黄色衬衫配着长至小腿的白色长裙，肩上有个挂包；第三个婆婆烫了卷发，戴着墨镜，黑白条纹的圆领搭上灰白色针织外套，下身是卡其色宽松裤，在慢慢散步。
然后第四个，是一个清瘦的身形，简单的白色T恤加浅蓝色牛仔裤，司樚的目光从他走完红色木桥后才慢慢收回。
回过神来发觉左手在紧捏着自己较为宽松的牛仔背带裤，食指和大拇指还不安分的在布料上摩挲着，低头看自己微微半张的手，有了一层薄薄的细汗。
加上略微紧张的情绪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后，绯红霎时漫上脸颊，呼出了一口气，弯下颈和背将头埋进围成的臂弯里。
这都是什么事啊？为什么像犯了花痴。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这样的形容过于明目张胆，也更为热烈，可她明白自己不是这样的心情的，也明白或许是对林声别样的情感才会往这方面联想。
不是都说情人眼里出西施吗？但也从未想到她两会变成别样的关系。
顶多算是朋友，可她确实打心底觉得林声模样清秀的很。
带着热烈赞美与前提关系的词句都不能准确地描述司樚此时此刻的别扭。
害羞成这样，让她想起了欧阳修写的那首《蝶恋花》，那句话才是更为贴切的。
女主荡舟采莲在返回时穿过一座桥，偶然间看见桥上的少年，无比心动却又不敢直接表示，只好自己默默扯着衣袖，手指摩挲着布料一遍又一遍，以此来掩饰自己内心的激动万分。
写的这样含蓄且内敛，细微动作都从侧面烘托了少年的风韵之美，在她看来，女主的动作简直和刚才的自己有异曲同工之妙。
——桥上少年桥下水，小棹归时，不语牵红袂。
她对那座桥上了心，就准备画它吧。
确定画面内容后开始起稿构图，开始认真做一件事情后，酸酸甜甜的心绪会收敛很多。
关注那座桥一来是为了画面，二来是想看看林声会不会从那边路过。
第一次没打上招呼，第二次他会不会回来方便让自己问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过了一小时没看见，
过了两小时没看见，
过了三小时还是没看见。
上心的不是桥，而是桥上路过的那个人。
等了好久，还是没见着，心里又泛出了别样的情绪。
最后等到抬头时被晚霞的静默流年放缓了心绪，归于平静。
那些带着纹路的流霞好似溪流倾下般在为晚风抒情。
司樚一眼望去，近处的散绵被掺杂进群青加杜若和白，边缘围绕着藤纳户加藤色。远处则是落日圈出的光晕，嵌着卵色与山吹，接着是鸨色与珊瑚色搭配着桔梗和肌色在光晕外晕染了一层又一层。
小桥下的浅塘映着天空的倒映，小小一片洼池竟有“微风万顷靴文细”的投影，天上的云还可以用“余霞散成绮”来加上修饰，只是可惜没有前者下一句的“断霞半空鱼尾赤”的光景。
风吹水面所泛起像靴皮一样的细纹，用来描写微风吹起万顷涟漪，抬头看见的这番景色却觉得拿来形容被风吹得像皮靴细纹一样的云彩也不为过。
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要向大自然借鉴配色，多多学习。
准备起身收拾东西回家吃饭，水桶里的水也打算回家倒进下水道。
在认真为小桥作画的时间里，司樚不知道的是，在她背面的凉亭里一大一小的两双眼睛为她停留了一会。
林声带着何瑞欢绕了半个小区，找到处凉亭，小女孩蹦蹦跳跳牵着她小舅舅的手进凉亭歇息，等着大人们发号施令去扫墓。
何瑞欢个子小，见林声舅舅帮她一把抱坐上位置后还是在站着，也没什么动静，抬头便看见他舅舅在盯着后面看。
她个子太小了，转个头啥也看不见，还没座位的护栏高，然后自己蓄力拿出吃奶的劲翻身爬着，终于站了起来，看见月季花丛后面有一个好看的姐姐在画画。
“那个姐姐的帽子好好看啊！舅舅，我也想让妈妈给我买一个。”
他见那个女生戴着个牛仔的贝雷帽，两个辫子垂在两侧，宽松的背带牛仔长裤里配着黑色长袖，目光只在画板和她前面的景色间流转移动。
“舅舅，我也想画画了，那个姐姐好厉害啊。”
林声也觉得那人应该挺厉害的，揉了揉何瑞欢的头发，对她说“那你要好好画，以后也和那个姐姐一样厉害。”
他莫名想到司樚，但月季花和灌木丛挡住了一些视线，看不太清，转念一想，也不可能这么巧吧。最后看手机消息，他两去小区门口找大人集合了。
吃完饭司樚上楼洗漱，洗脸时面对镜子认真的看着自己，她把刘海捞上去用一个蝴蝶结发卡别住，认认真真看了两秒后就低下头重新接水冲了下脸。
丑，怎么长得这样不好看。
嘴唇有一点厚，这会没什么气色，好丑啊。
嘴角向下，脸上没有情绪起伏时像一个疏离清冽的冷相，反正不好看就对了。
司樚回卧室拿出手机去逛一下好友动态，加了夏演晨好友后顺带同意了张昊的好友申请，这下企鹅里就有了四个好友。
夏演晨没有什么动态，张昊偶尔会发一下他的画，然后看见了张彬宇前几天晒了一张合照。
嗯，没错，张师兄谈恋爱了。
画面里，姐姐的发型是个半扎狼尾，穿着浅绿色细吊带，露出纤细的腰肢，拼接的牛仔短裙下是一双笔直的长腿，她比张彬宇低一个头，两人都侧着脑袋一低一仰，男生手搭在姐姐肩上，两人笑靥如花。
真好啊，她点了个赞，也跟着评论区附上一句久久。
张师兄都谈恋爱了，她却连自己喜欢的人的好友都不敢加一个。
她放下手机抬脚放在椅子上，双手环绕固定着，身子向后轻靠，脑海里唱着独角戏。
林声学习很好，上课肯定比自己认真的吧，自己却连课都不想听。
林声人缘很好，总是有三五人跟他一路聊这聊那，话题也总是层出不穷，自己却没有什么同学喜欢，话也说不了几句。
林声长得也很好看，模样生的清秀，露出一口白牙的笑容也很好看，自己却怎么看也不好看。
脑海里闪过班上同学说她长得丑的评价，脑袋往□□靠，发呆的出了神。
回到学校她开始试着去跟数学课的节奏，偶尔听的犯困时会在心里默默念着林声的名字，效果居然出奇的不错，听进去的时候发现数学课还是有值得借鉴的地方的。
以前不怎么关注教材上的细枝末节，最近认真听课后发现，教材才是最值得回味无穷的。
课间看书时打了个哈欠，下意识往窗外看过去，今天比较幸运，看到了林声。
心跳的有一点点快，回头轻轻呼出一口气继续看书。
最近张昊没怎么来找夏演晨，问了以后才知道是夏演晨给他打了招呼，让他少在她面前晃悠，司樚还没完全开窍也没有察觉到那两个人之间的微妙，只是有点失落的想着以后见林声的机会会少很多了。
有天下午上物理课前林老师通知了青潭市第七届青少年航天创新大赛，项目内容有航天科技创新和太空探测竞技两个单元，她问了一遍发现感兴趣想参加的只有司樚和陆可两个，让她们下课后去办公室详谈。
到办公室后，司樚发现三班班主任叫了林声和扬淮在商量着什么，渐渐明白了也是因为这个比赛。
林声爱跳又爱玩，脑子好使的很，参加这种比赛他最适合不过；扬淮家里情况要差一些，但班主任觉得他为人听话踏实，两人互补，组合起来倒也不错，想让他们多去接触新的花样。
司樚在林月这边听着项目类别，一边用眼睛时不时观察另一边的林声，看一下，又重新垂眸分更多的注意力在自己这边。
今天他穿了黑色的棒球服，手臂两侧是皮质的，袖口处黑白条纹环绕，下身是浅蓝色牛仔裤搭上灰色运动鞋。
过了一小会林老师让人去叫七班两个也对这个比赛产生兴趣的女同学，最后四人敲定参加“火箭设计制作”类别，四人组队；林声和扬淮则选择了“星际探索”机器人挑战赛，两人组队即可。
最后确定下来的只有一组火箭设计制作和两队机器人挑战组，初二大多班级的老师觉得参加这种比赛浪费学习时间，另一个机器人组还是林月教过的两位初三学长。
时间慢慢蹉跎，装备购买并得到后四个女生大多在操场学习，机器人的几个要涉及组装和操控于是在办公室办公。
前期需要绘制设计图，司樚在老师指示下负责这一块任务，同机器人组在办公室待上两三个下午，偶尔可以借着观摩的由头正大光明地看一会会林声的操作。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踌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