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风息 云开雾散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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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卷时是另一个监考老师负责收初二年级的试卷，看见司樚的卷子不解的看她一眼，摇摇头就走过去继续收下一张。
刚收完卷子的食堂肯定有很多人，司樚不想去凑热闹，下楼回到班里把自己的书都搬回桌箱里，然后看向窗外发呆。
渐渐的，教室里只剩下她一个。
林月在办公室听见老师在谈论物理考试交了白卷的事，本来不觉得什么，听见是第一考场觉得有些奇怪，再听见是一班的司樚急忙走到交卷处。
此时每个考场的卷子都被订书机装订了两个订书针，在左侧填写基本信息旁的实线处。林月在订针的左侧翻找名字，第三张就找到了。
接着翻右面到第三张，看见司樚只写了七道选择题，剩下的一概没碰。她在震惊之余还带着生气，到自己桌上掏了一张空白的物理卷走出办公室想去一班碰碰运气，居然碰到了。
林月的脸上带着明显的恼意，她很想走到司樚面前质问她为什么不认真写卷子，踏进门往司樚的方向走去，却见本来望着窗外的她转头将目光放在桌上，眼神里带着落魄、无助和无奈。
林月走到司樚桌前，她低落的情绪太明显了让林月收回了质问她的决定，司樚发觉有人，然后抬头对上了林月的目光。
司樚先开了口“林老师，不好意思啊，我今天没有写完物理卷子。”
“我知道了，为什么没写完？”
林月的语气更多是带着疑问，在司樚的意料之外。
“可以不说吗？”
林月没有及时回应，想了一会后说“还没吃饭吧？”
“嗯。”
“拿只笔跟我走，去我的教师宿舍，这次写完卷子才有饭吃。”
司樚知道考试交了几乎空白的卷子是不对的行为，林老师没有冲她发火就已经很不错了，还能让她蹭一顿饭自己也没什么拒绝的理由。
林月不急不忙的准备着饭菜，司樚重新开始做这张物理卷子，题目对她而言不难，三十多分钟就写完了卷子，然后停笔去看林老师那里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林月见她凑过来便开口赶她，“回去做你的卷子，做不完你就只能看着我吃晚饭了。”
司樚见锅里的肉和油混合得差不多了，顺手抬起离锅最近的那盘配菜递给林老师，林月接过盘子听见司樚回她，“已经做完了。”
“这么快？等会吃完饭我检查一下。”
吃完饭林月拿起了那张卷子，看完发现居然全对，对司樚说“卷子满分，只是成绩单出来的时候上面的物理成绩不是100。”
“嗯，知道的。”
“既然不想说原因我也不强求，知道你没让我失望就行，回教室吧。”
那张满分的卷子被林月留下，这本就是她留着讲卷子的一张，司樚考试的那张到时候会发到她的手里。
待期中成绩公布下来后，之前被林月说得天花乱坠的司樚引起了三班和七班部分同学的关注，感兴趣的那帮在得到年级排名后都在找一班司樚的排名，自己的排名早已在班级排名上看完了。
林声也有点兴奋，这次他考得不错，语文82，数学100，英语86，物理95，生物92，地理93，历史86，政治84，总分718，年级第二，他倒要看看司樚这次会比自己高多少分。
他没仔细瞧名字，直接往最右边的总分和排名看过去，第一是719分，只比自己高了一分，想来可能是其他科拖了她的后腿。
没等他在心里嘀咕完，有人阴阳怪气的嗤笑说“啧，我还以为司樚有多了不起呢，听林老师把她捧得会考满分似的，这次都十一名了，还没之前厉害呢。”
林声听到这又要回了成绩表，不可置信的找到司樚的名字，在序号十一的后面一直看过去，语文86，数学100，英语95，这些都没问题，看到物理时他停顿了两秒，物理21，怎么可能?生物100，地理93，历史89，政治88，总分672，年级第十一。
怎么会？其他科目都是毋庸置疑的实力，数学生物和地理都是年级第一，语文英语历史和政治也都是年级二三的名次，怎么偏偏物理就成了倒数……
待到物理课，林月让他们拿出期中卷子准备讲试卷，没正式开讲前，有人斗胆问了林月为什么一班的那个司樚物理只考了21分，难不成之前林老师说的那些都是骗人的？还是司樚她自己在网上找答案抄过了头？
林月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因为她只做了七个选择题。”
她像是于心不忍，最后还是开口“继续上课，不开小差了。”
只做了七个选择题？那21分就意味着已做的题都是对的，林声还是觉得奇怪，耐不住性子下课后就跑出教室去找林月。
“林老师，我想问司樚为什么只做了七个选择题？”
“她不说，我也懒得问了，不过我让她重做了一遍，就是我手上这张。”林月看他好奇，把手里那张司樚写的答卷递给林声。
林声大致看了一会，都是对的，那怎么在考试时不写呢，有点奇怪。
“都是对的，是吧，可惜了她的这次期中成绩。”
林声把试卷还给林老师，说了句谢就回了教室，明明是满分的物理，他心里算了一遍司樚的总分加上剩下的79分，总分751，甩了第二名31分，甩了自己32分，可真舍得啊，丢了七八十分也不心疼。
司樚下了前十，一班也没什么人能够往上，于是这学期一班又多了一门物理倒数第一，这倒数的排名里有着司樚的一份功劳，周平又生气了，但至少王蕊劝住了他，没找司樚谈话。
周末回家轮到了李藤有些生气，一下子掉出前十实在太不符合常理，不免多问了几句。
“这物理怎么只考21分，初二物理挺简单啊，是学不明白这门科目吗？”
“但也不应该啊，从小都没不及格过，怎么初二反而栽了个跟头？”
司樚摇摇脑袋，然后准备好已经在脑海里盘算好的说辞，“考试的时候感觉身体有点不舒服，就趴了一会，没想到醒来就没时间做剩下的卷子了。”
她知道妈妈除了学习外最在意的就是她的身体，搬出这个就能转移矛盾点，然后继续道。
“我只做的那七个选择题全对呢，考完物理老师让我重新做了一次，一百分呢，妈妈不用担心，这门课我学的可好了。”
李藤缓缓开口，“行吧。”
“身体怎么又不舒服了？快换季了多注意啊。”然后去摸一摸司樚的小脸蛋确认没有发烧。
司樚再次辩解，“没什么大事，就不舒服了一会会，睡醒了就觉得通身舒畅。”
她一开始本想解释完后给她妈妈说想转班的事情，问可不可以帮忙去学校和老师谈一谈，但想起周平已经和王蕊老师因为这件事已经有了矛盾，如果再去问，王老师那边会不会难办？思及此，她的无言沉默越酿越久。
期中考试过后学校组织安排一场家长会，时间在司樚回家辩解后的下一个星期五下午，先全校一起听校长和主任说一遍，然后又回各自班上听班主任再说一遍。
时间拐到下午四点过，各班陆陆续续快结束了，林声和几个同学从小卖部待一会回来看见那个扔了七八十分的司樚同学靠在离一班最近的办公室窗台上独自惆怅，挺好看一小姑娘怎么这会儿显得愁眉苦脸的啊。
司樚注意到有人，把脚往里收了收，本来就没跨出多少，收也空不出几厘米，但还是装个样子吧。林声看她低头对周围不感兴趣，想找机会询问21分物理卷的好奇心也漠了下去。
司樚在那帮人走后随意一望，看见是林声和其他三班的人。
他真招人喜欢啊。
回家后李藤对司樚说了些话，可能是开完家长会后，周平和她去办公室单独谈了一会。
她的好记性没留在大人无聊的交流上，耳朵挺好使的，在办公室门外，林声路过时靠着的那个窗台上，她听见周平给李藤讲了她想转班的事，前半部分的铺垫她没记住，她妈和周平交流这次下降的成绩她也没记住，周平如何遮盖李玫那件事的事实她也没记住。
但她记住了周平说的不好的话。
“司樚这姑娘，聪明是聪明的，就是情商太低了，脑袋拐不过弯。”
李藤说话让司樚回过了神，她开口道“你们班班主任今天给我说了你之前想转班的事，他说他不会同意。但为了补偿，他说接下来要评选的三好学生和优秀干部会拿一个名额给你，到时候中考可以加分。”
说完这句，她摸了摸司樚的脑袋，继续道，“上周回来怎么没给我说想转班的事？”
司樚还在思考妈妈前面说的话，评优加分的那个板块倒是没听得有多清楚，那五分对她而言并没有多大的帮助。
李藤在脑袋上揉发的动作离开后才想起回答她的问题，“反正他又不同意，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那我就在班里当看不见吧。”
“还想转吗？”
司樚摇脑袋，还是怕拖累王老师，“算了吧。”
为了让妈妈放心，补上了一个有点道理的由头，“不是还要给我评优吗？转出去估计就得不了了。”
最后又过了几周，看见公告栏上张贴的评选里，八年级一班的三好学生是陆可，优秀班干是夏演晨。投票选举这种事司樚在一班恐怕是最不占便宜的人了，因为没多少人会投票给她。
意料之中，只是司樚也没去给李藤说这件事，没必要了。
周平的课也愈发无聊，司樚在清晨第一节数学课上转头看了身后一眼，睡倒一片，身子板正的不过四五人，回过头也没听台上人的念叨，继续低头自己刷题去了。
秋冬的日子里难得出了太阳，司樚出去趴在护栏上给做题做发霉的脸杀菌消毒，阳光有点刺眼，眼睛珠子向下移动看着白色瓷砖，睫毛一上一下，在这温暖中悦动。
她抬头挺直了身子，爱转头看看周围，往右边转看见林声在二班门口望着，直到里面有人出来给了他几张条状的东西，司樚视力5.3，能看清是笔芯壳。
接着她看见林声转身看见了她，笑着向她小跑过来。
“司樚，你有没有笔芯壳？”
“有，你等我给你拿。”
这段时间女生们不知怎么兴起了收集笔芯壳的兴趣，司樚对这些好看的小玩意从来都上心，她的笔芯壳和空笔芯都是一盒一盒的收集，拿出一根笔芯就把壳子放回去，笔芯用完后又重复。
司樚给的外壳多是植物和糖果，颜色是很舒服的传统色，有二目鱼、明月珰、远山紫、玉頩、韶粉、云峰，鹤羽等。
收集空笔芯会让她有成就感，毕竟这些是她奋发努力的见证，她把还有墨的几根笔芯拿出来后，将那一盒的笔芯包装都给了林声。
“给，顺便送你个盒子。”
司樚递给他的时候没盖笔芯盒，方便给他检查验收，林声看见满满一盒，接过低头拿出一些看了半个身，觉得她的笔芯壳比其他男生女生的好看多了，然后抬头对她道谢，笑得爽朗。
“谢了啊司樚，你以后还有的话就再给我一些吧。”
明明是他请求别人，语气不是疑问而是肯定，却不会让人感觉不舒服，司樚没有理由拒绝，说“好。”
然后司樚看他跑回了教室，带着欢愉的步伐，应该是送给杨萱的吧。
剩下的日子她在为了寒假能让成绩单焕然一新而独自奋斗着，司君舒偶尔会找由头给她发些零花钱，课程的报名费和假期的生活费攒着攒着倒是不用问家里要了。
她好想好想现在就直接跑去夏枫区，同尹老师和张师兄在画室里待着画画，一起去饭店里吃炒菜。
转眼又到了期末考试的几天，这次司樚坐在了中间的位置，考场按7887排座位，她看见这次杨萱在十四号，坐在她的前面些位置。
这倒是有点意外，好像是第一次见她来一考场。
监考这种活，第一考场和倒数第一的考场理应是最不用认真关照的，成绩最好的那帮都在自己做自己的，成绩最差的那帮做不做是随机的。今天一考场的两个老师就格外放松，一位在台上低头翻着书，一位去了趟厕所。
这门考的是数学，还剩四十多分钟考试才结束，司樚做完觉得有点无聊抬头想发个呆，正巧看见了前面的林声在给杨萱看数学卷子。
初二年级坐在右侧，林声把那张数学卷子往右移，顺着桌子的边缘大半置于空中，杨萱视力不错，抄到了一些选择题和填空题，然后翻面又看到了一些大题。
司樚看他两都带着笑，莫名觉得林声有点可怜，杨萱笑是因为得到数学题答案吧？他笑是不是因为帮到了自己喜欢的人？
司樚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在她的理解里，就觉得林声有点可怜。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风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