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死灰 重蹈覆辙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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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周伟那一茬，让林声更加意外的是，张昊也跑过来和他提起司樚，还记得张昊兴致勃勃的来给他提起这个名字时，还惊讶能从他嘴里听到一班的人除了夏演晨之外的名字。
张昊本是不认识司樚的，但那天林月夸司樚的正确率后还提了一句她美术也不错，耳朵对这两个字机灵着呢，一下课就跑去林老师那多问了几句，然后又去一班想看看她的绘画本。
两人在各自班里都没有遇见对绘画感兴趣的，他见司樚脸上也有喜悦，就要了绘画本回来看，一回到班上就找林声一起看。
“儿砸，来一起看大佬的画，司樚真的好厉害。”
“傻儿子别乱叫，你爹看着呢。”
除了服装手稿，司樚在家无聊时还画了一些动漫人物，柯南海贼王精灵梦可宝都有，女孩子爱看的动漫林声认不出来，看见海贼王亮了眼睛，路飞、索隆、娜美，乔巴这些主角被框在大小不一的方格里，排列上看着很舒适。
对张昊说“人家画的这个确实比你给我画的好看啊。”
然后接着吐槽，“张昊你到底行不行啊？”
怎么会是个书呆子，数学题写的那么棒，画又画的那么好，不是呆子。
林声有点期待期中考试的物理成绩了，他自己的倒是觉得无所谓，就是有点好奇司樚能收拢多少分。
司樚这边偶尔还会惦记暑假的事情，这天下午吃完晚饭回教学楼，她趴在护栏的白瓷砖上看着楼下来往的学生，像是觉得没劲，转身想回教室，看见了迎面而来的王蕊，五班要求晚自习提前二十分钟进教室，这会她应该是想去班里守着纪律。
司樚对她道了句老师好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小跑了几步叫住王老师。
“怎么了？”
司樚也是下定了决心脱口而出“王老师，我可以转到你们班去吗？”
王蕊是年级组长，转班应该是可以的吧？不管如何，她还是想试一下。
王蕊听后一顿，随后对这个小姑娘笑笑，她透过窗户看里面的一班，看惯了自己班上安安静静的画面，虽也有不爱学习的，但也会装个样子不打扰其他同学，此时看着的这个班级倒是鲜少的画面。
对司樚感到一些心疼，乌烟瘴气的环境里还能保持好成绩，着实为这个同学委屈的同时却也觉得她带着韧性。
王老师伸手摸摸她的头，像是无言的在对她说辛苦了。
“我知道了，但这个事急不得，除了你自己和我，还有周老师和家长那边需要沟通，你先别给周老师说，我来想办法，现在学期快过半了，等处理完这些下学期就可以直接来五班了。”
一班班主任周平是个火爆的脾气，冒然对他说想要班里的第一指不定要发多大的火，自己这边倒没什么，把气撒在学生身上就不好了。
司樚心里觉得一喜，眉眼间拨开云雾见月明，只笑着对王蕊点了好几个头。
最近周平火大，上学期的期末成绩又是年级倒一，班里上课也只见倒下一片，认真听课的没几个，成绩不容乐观，纪律也是一等一的差，自己偶尔会在其他老师上课时去看一眼，睡觉开小差总有一片天地，还有令人头大的几个学生也在自己班上，
这天负责检查卫生的老师在他面前提个醒，说昨天班级的卫生没打扫干净，周平趁午休时间叫了昨日的值日生到操场去。
昨天的室内值日生有司樚，室外有李玫，叫下去后问扣分，室内的没有多大问题就让她们组回去，留下室外的同学要求他们脱掉鞋袜赤脚在操场上跑十圈。
司樚去了趟厕所，回来后看操场一角有人围着，随后便看见男生抱起了一个人，周平也在后面跟着，她看清了被抱着的那个同学，是李玫。
她在后面跟着到了办公室，这会没什么老师同学在，除了三班的班主任陶瑞只有一班的一些学生——刚被叫去操场的那几个。
司樚明白了情况，李玫细皮嫩肉，白的发净，这几天气温高得反常，烧热的塑胶跑道上还夹着一些石粒碎子，李玫的皮肤经不住这样的折腾，此时的脚底被磨得出血，破皮流血处还带着碎杂，她看李玫只是紧皱眉头，抿着嘴表达心情不快。
周平慌了阵脚，来办公室是拿车钥匙准备带李玫去医院处理伤口，他不忘对几个学生叮嘱先别向外乱说，不能把事情闹大，司樚听到这些咬紧了牙关，从李玫脚上移开了目光，对周平说“可是来的路上有别的同学看见了。”
周平瞪了她一眼，继续道“你们也别传。”
“不先通知她家长吗？”
这句话刺激了周平的神经，气不打一处使，脸上又急又红，抬起一只手作势要打下去，连着动作厉声说，“我让你别说了！”
司樚瞪着大眼，咽了一次口水，从鼻子里呼出只有她能感觉稍微重些的气，她并没有被这停在半空的巴掌吓住，继续盯着眼前的这个人。
最后周平收回了这个停滞的巴掌，叫上一个男生带着李玫走了，方便背她去医院。
办公室里陆续走完了一班的同学，司樚突然觉得胃里不适，跑到楼梯处忍不住干呕，她知道这只是心里泛出的恶心，根本吐不出来什么，这会的楼梯口大多时候不会有人经过，能让她在这释放全身的烦躁。
下午第三节课时趁着办公室没什么人，周平到教室叫了司樚，让她出来。
司樚跟着他进办公室，见到了中午在场的那个陶老师。
周平先开了口，“今天中午的事对不住了，我向你道歉。”
司樚不知道说什么，闭着嘴用鼻音嗯了一声，脑袋微微低着。
周平看她这样，可能也是被吓到了的，又继续道，“别往心里去，我脾气比较暴躁，一时没忍住。”
他想着给了一点甜头总归还是要稍稍教育一下的，接着说，“以后出现这种情况你也不要像今天这样了，会很麻烦，你们学生不要多说乱传就行。”
没等司樚回应，陶瑞也附和了一声，“做人要学会圆滑一点。”然后拿起她桌上的花茶喝了两口继续低头批改作业。
“对，就像陶老师说的，做人要学着圆滑一点。”
司樚的大脑迷惑了一会，圆滑？什么是圆滑？
是向学生施压以此掩盖自己的罪证最后还要想方设法圆出一段慌吗？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工作与名誉不知羞愧的对十几岁的学生进行三观尽毁的思想教育吗？
十三岁的年纪，司樚只知错了就是错了，就应该种下什么因得到什么果，就是要自己承担自己犯下的错误。世界应该是黑白分明的吧？不然为什么总会有人告诉我们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为什么要给一个十三岁的学生讲述这样的话，传授这样的世道。
不应该是这样的，至少，在学校里，不应当是这样的。
司樚还未从那句话缓过来就被周平叫回去做自己的事了。
老师和学生是一起换座位的，到了八年级，大多科任老师和班主任都跟着换到另一个办公室，一班的位置和办公室不过一墙之隔，十几米的路程她在脑海里念了无数遍——下学期就好了。
到了期中考试那天，司樚发现考场里总有几个人特意对她投来目光。
她不知道林月在其他班级对她进行了一番夸奖的事，觉得有些不自在。
这次考试司樚感觉良好，数学和生物应该能拿满分，其他的也还行，第二天下午考完政治还差一门物理，这科的问题应该不大。
她准备趁考完休息的三十分钟时间去办公室接点热水喝，自去年那一次发烧后，她决定天气转凉后就多喝点热水。
她的考场在初一年级，这层办公室没什么认识的老师在，她觉得不好意思就去了自己现在班上的那层，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有人在吵架。
是周平和王蕊，周围还有几个老师在帮忙劝架。
司樚心里一紧，走到办公室门口靠后的窗户边，侧身站着听里面的状况，果然没猜错，是自己转班的事。
“转什么转，她还想转班？”
“你发什么脾气？孩子肯为自己着想，有自己的想法是好事，你这暴脾气给我收敛点，还有一门要考，现在不准去找司樚听见没？”
“有自己的想法？我看她是造反了！”
前不久五班有同学进来接热水，看见王蕊在就顺口问了一句，“王老师，司樚要转来我们班吗？刚听见有人说。”
周平比王蕊先反应过来，带着点怒气和不可思议，“你说什么？”
王蕊对那个同学使眼色，让他先出去。周平转身，问她“司樚给你说过了？”
王蕊看瞒不住了，怕他去找司樚的麻烦本想等期中考试完再给他谈谈的。
“司樚之前来问过我的，我本想考完期中再找你聊的。”
周平不再忍耐爆火的脾气，大声吼道“聊什么聊，没得商量！”
于是等司樚来后就撞见了之前那段对话。
她往窗户里看去，周平拿起桌上的几本书，猛地一摔，开口是已经破音的一句“没得商量！”
司樚的心一沉，随后重重的喘了几口气，拖着沉重的步子慢慢回考场座位坐下。胸腔里又泛出了那股恶心，脑袋昏昏沉沉，用力的吸气吐气。
最后一门物理考试开始，身体的不舒服还未褪去，强忍着写到第七题，难受，身体还是很难受，忍不住向老师请假上厕所想出去透口气，这场监考的有一班的生物老师，见到是她也没有多说什么便由她去了。
司樚跑下教学楼，右拐下了楼梯，在楼梯角那躬着身子捂紧胸口喘起粗气，大口大口的吸着空气，过了一会才慢慢平稳呼吸，抬起头移步靠在楼梯旁，给有些发软的身体找个支撑。
刚才与其说是难受，不如说是恶心更为准确，生理性觉得恶心想吐，想起周平说转班没得商量，这次向老师求助也失败了。
又过了一会，觉得身体恢复大半，她没有及时回去，慢慢走到林荫下的花坛上坐着，教室人多太闷了，想在外面多待会儿。
哎，不想回去考试了。
坐了好一会觉得该回去了，回到考场老师小声批评她出去久了就让她快回位置写试卷，司樚抬头看钟表，自己出去了四十多分钟，怪不得老师的语气挺凶。
低头看只做了七道选择题的物理卷，突然就觉得不想继续写了，于是就在草稿纸上涂涂写写，有点犯困，右手托着脸颊低头闭眼，迷迷糊糊睡了一觉，最后被人用笔轻轻戳了一下左手的小臂。
是坐在司樚左边的七年级学妹，昨天下午初一的同学少考一门，就把剩下的那科移到了今天下午和初二一起考完，她提醒司樚考试快结束了，看她出去一趟回来后就没把注意力放在试卷上，还睡了一觉，有点疑惑又有点担忧，卷子都没做多少，能考多少分？
她在草稿上写下一段话递给司樚看，“学姐，你的卷子还有好多都没做。”
司樚看见后对她浅浅笑了一下，在自己的草稿上回答“谢谢，只是不想做了。”
好吧。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死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