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霜》灯不亮了

4、第 4 章

　　“您好，本次列车已到站，请下车的乘客带好自己的随身物品以免丢失。”
　　两人提着行李箱下了车，放眼望去车站人来人往脸上有挂着忧愁悲哀，有挂着愉悦欢喜。
　　那车站人来人往却无一处归处，走出车站人少了许多不似车站的拥挤。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这时顾南寒向远处招了招手，笑道:“在这！”
　　顾南谦闻声骑着三轮车向这开来。
　　三年的时间，自己哥哥的脸上多了许多忧郁，三年前无忧的模样已经不知再去何处寻得。
　　也不知自己的父母又会是怎样。顾南寒心里一直在打着腹稿，如何面对自己的父母。
　　一时并没有意识到顾南谦对于任南轩来说几乎是一个除了在自己嘴里出现过的陌生人。
　　任南轩出于礼貌笑着对顾南谦问了句好，顾南谦上过几年学，对于礼貌这些并不在乎但毕竟都是客人于是也同样问了句好。
　　顾南寒的思绪正飘散着顾南谦开口道:“快点上车，咱爸还在家等你。”
　　顾南寒闻声让任南轩先上了车自己垫后，但他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这句话有什么不同
　　“咱爸。”
　　听到这里任南轩已经听出不对可他不忍直接对顾南寒道明。车上，顾南寒仔细回忆着，突然他意识到了什么，急忙问道:“咱妈呢？”
　　正在骑车的顾南谦听到皱紧了眉头不愿回忆至此。过了半晌，他哑声道“一年前，急病老了。”
　　一年前，只记得那是一个炎热的晌午。正在家里做饭的顾母突然抽搐而后倒地。
　　顾父最先发现但他害怕耽误正在上课的顾南谦就没有吭声，直到自己的学生告诉自己，“老师，您母亲老了。”顾南谦听到后扔下手中的教材可老师的责任又迫使他冷静下来。最后将近傍晚，顾南谦才发疯似的跑向家的方向。
　　当他走到家门口时，门上的白绫刺着他的眼。
　　他跑向正堂看着站在一旁抚摸着棺材的父亲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一句话。
　　顾南谦慢慢的给两人说着，突然他想起什么疑惑地问道:“我最先给你发来电话可你没有接。然后父亲怕耽误你就没有在让我打，但我又偷偷给你打过你还是没有接。”
　　顾南寒:“我没有接到电话。”
　　许久不开口的任南轩轻声说道:“对不起，当时是我不小心挂了，然后再给你回电话就打不通了。对不起，对不起——”语毕顾南寒看着任南轩许久未曾说话，但手还是拍了拍任南轩的肩膀。
　　不知不觉中已经到家，顾南寒看着站在门口望着远方的一脸严肃等见到自己有绽开笑颜的父亲，情绪有些激动。
　　顾南谦车开的缓慢顾南寒顺势跳下走向自己的父亲。
　　“爸——”他的嗓音染上了沙哑，早已打好的腹稿也化成了一声“爸”。
　　顾父看着三年未见的儿子也不禁红了眼眶，“唉！”声音依旧是那样的铿锵，可岁月却在他的面庞上留下了痕迹。
　　顾南谦停下了车，任南轩也下了车。
　　他和顾南谦把行李都拿了下了，他在顾南寒的旁边尴尬的站着，顾父也注意到了这位与当前格格不入的人。
　　“叔叔好。”任南轩注意到顾父的l目光轻声道。
　　顾父叹了口气随之笑道:“都这样了啊，都长大了。”
　　“谢谢您。”任南轩深吸一口气而后说道。
　　顾南寒看着红了眼眶的任南轩揽过他的肩膀。最受不了这种场面的顾南谦让几人赶紧回屋。
　　顾南寒却说:“我想去看看我妈。”
　　顾父:“先吃饭，先吃饭。”
　　“吃吧，专门给你做的。”顾父夹着菜放入顾南寒的碗中，任南轩看着这样的场面不禁再次红了眼眶。
　　“如果自己的父母也像他们一样那又该多好”。往常食量可以的任南轩今天只是随便吃了两楼便放下碗筷询问了厨房而后刷碗。
　　顾南谦:“就吃这么点啊，不用再多吃些吗。”
　　任南轩正甩着两只湿漉漉的手从厨房走出来就听见顾南谦说这句话。
　　任南轩笑了笑说了句:“不用了，谢谢。”
　　随后任南轩坐在一旁听着三人寒颤，右手扣着左手。
　　顾南寒看着不在状态的任南轩也草草的吃完饭，然后刷碗，最后走向任南轩。
　　任南轩看着坐在一旁的顾南寒说道:“没关系的，我可以自己一个人的。我想要回我家一趟，你可以不用管我，自己去做想做的事就好了。”
　　顾南寒搂上任南轩的肩膀说道:“用不用我陪你？”
　　任南轩:“送我一下吧。”
　　顾南寒向顾父和顾南谦说了声就和任南轩起身走去。
　　刚走到自家门口，任南轩就让顾南寒回去，任顾南寒怎么说最后还是回了家。
　　看着任南轩一人离去的背影在车上的那种不安感再次出现，刚要追去顾父和顾南谦就走了出来，顾南谦拍了拍顾南寒的肩膀说道:“走吧，母亲葬在不算近的地方，路有些不好走。”
　　“嗯。”
　　不知走过了多少个泥坑和碎石路，只是一路无言。顾南寒心情复杂:如果自己没有走是不是就不会连母亲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可是任南轩在他心里也相对重要。
　　这时一块顾南寒踩到一个泥坑身体不住的往前倾斜跪在了地上。
　　再一抬头，面前赫然出现一个墓碑“许林岚”。
　　顿时，眼泪流出了眼眶止不住的落在地上。
　　“妈——”顾南寒喊道。
　　顾南谦和顾父在后面看着他，只见顾南寒在墓碑前不断地磕着头，顾南谦一个箭步冲上前拉住了他，呵斥道:“你干什么？”
　　“哥，对不起。”低咽的声音从顾南寒的嘴里涌了出来。
　　此时，任南轩刚刚来到自己家的门口。以前熠然生辉的房门此时变的暗淡起来。
　　任南轩拉住自己的手臂走向前去敲响了门。
　　吱呀两声房门被人打开，任南轩看着眼前两鬓斑白脸上满是皱纹和疲惫的人深吸口气闭上了眼。
　　他的母亲，生他养他的人此时正一脸鄙夷地看着他。
　　都说着血浓于水，可是他从未感觉到过。只有那浓厚的占有欲和控制欲。
　　“妈，”他吐出一个字来。
　　眼前的人不屑于抬眼看他更没有想听他继续说下去的模样。果然，还未等他说出下文门就被关了上去。
　　“妈，听我说完好吗？”
　　这时门内出现争吵的声音，他知道他父亲出来了。
　　“爸，把门打开好吗？”
　　话音刚落一位略疲态地男人又打开了门。
　　“说吧。”他侧身用身体挡住了门。
　　“对不起，没能达到你们的期许，”任南轩深吸口气继续说道，“可能在你们眼里我是怪物，可是我没什么后悔的。”
　　“滚，你滚！”任母在任父身后厉声喊道。
　　“对不起。”
　　一位女人路过，扭头鄙夷地看了一眼随后朝地上吐了口唾沫，任南轩回瞪了她一眼，那女人便紧忙离去。
　　任南轩朝自己的父亲鞠了一躬，而后直起身想要离去。
　　“想回来的时候就回了吧。”任父开口说道。
　　任南轩朝任父笑了笑点了点头，随后转过身离去。
　　殊不知这次竟会是这么多年的第一次见面也会是最后一次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