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霜》灯不亮了

3、第 3 章

　　在村头有个地方修建了一个凉亭一到春夏季中午或下午五点钟左右的时候那里就会聚集一群老太，他们议论着村里每家发生过的糗事，好像他们就是主导者一样。有一天顾南寒刚好要回家路过那里有一位正在说话的老太看见了他然后故意提高音量，‘谁不知道那老顾家出了一个那种人，就他儿子那样的人就该死！’然后装作厌恶地模样朝地上吐了口唾沫。
　　顾南寒看了看他们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把头低的很深然后快步离开那里。
　　老太们还蛮有兴趣地看着离开的顾南寒然后嗤笑一声继续说着。
　　顾南寒回到家里迎接他的不是父母的欢笑笑语而是父亲的谴责与母亲的哭喊。
　　“你说说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儿子！？”顾南寒的父亲一把把他拉到客厅让他跪在那里。
　　“……爹，我没错……”顾南寒话音未落顾父一巴掌就落在了他的脸上。
　　顾父凌厉地眼神让顾南寒感到恐惧，他的父亲虽说不算封建但他做事向来决绝，哪怕顾南寒是他的亲生儿子。
　　那时是没有戒同所，但一人一句话唾沫星子都能把人淹死了吧？顾南寒不敢想象到时候任南轩会受到怎样的辱骂，他不害怕自己怎么样但他害怕任南轩。
　　顾南寒不禁胆寒，顾父看到顾南寒的样子说道:“怎么现在知道害怕了？”
　　“没有。”
　　顾父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顾南寒随后叹了口气说道:“你随便吧，我也不想在管你了。你走。”
　　顾南寒震惊的瞪大双眼抬起头看着顾父，不知何时自己父母的鬓角已经染上了白发岁月无不在摧残着他们，如果自己真的走了再回来时又会是怎样一副枯败景象？可如果自己不走，那他的任南轩又会怎样？他也不敢想象。
　　顾南寒深陷其中，无法自拔。他不能对不起生养自己的父母但他也不能丢下自己的爱人。
　　“你走吧。”这时站在一旁久不说话的顾母开了口。他的大哥拉起他拍了拍他的手，“大家都能理解你。去吧，他还在等你。有必要的时候就可以回来。”
　　顾南寒听着抱住了顾南谦，他看到顾父红了眼眶。他走了，踏出了门槛的那一步他就知道，以后都得自己走一步看一步了，没有人能够替自己扛着了。
　　顾南寒似是下定了决心，回过头看了一眼自己生活了二十年的家扭过头决绝的离开。
　　“真不是个东西！”顾南寒暗骂说。
　　顾南寒叹了一口气不自觉的把头仰向天空。
　　过了一会儿，顾南寒看见了围在任南轩家门口的人。所有人都抱着看笑话的心态讨论着，仔细听就会知道。
　　“真没想到竟然会有这种人！
　　“恶不恶心啊！
　　“这是病，快去治治吧。现在还不晚！”……
　　顾南寒愣了一下冲到了人群后面拨开人们挤了进去。
　　入目的是跪在地上双手被绑在身后的任南轩，还有站在他前面厉声斥骂这他的父母，顾南寒倒吸了一口气脚上好像灌了铅似的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母亲扫视了一眼人群，瞥见了当中的顾南寒，她瞪着顾南寒快步走向他，周围的人也都散开把顾南寒让了出来。
　　“都是你，才让我儿子变成这样！”任母拉着顾南寒走向了任南轩。
　　顾南寒也就像是魔怔了似的一动不动地让任母拉着。
　　顾南寒紧皱着眉头面前的景象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任南轩听到声响抬起了头，干裂的嘴唇在看到他的瞬间微微颤抖。
　　顾南寒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任母把顾南寒拉到了任南轩的面前看着任南轩用手指着顾南寒质问道：“是不是他！是不是他把你变成这样的！你告诉我啊，一定是他把你变成这样的吧？不然我的阿轩怎么会变成这样子呢？”
　　任母不顾周围人的议论放开了顾南寒一把跪在了任南轩的面前。
　　“算我求求你了，咱不喜欢他了，好不好？”
　　任南轩痛苦的闭上了眼睛扭过头不想看见眼前的景象。
　　顾南寒看着眼前的景象说不出话来。
　　他以为没事的，他以为他们可以走的，他以为……他会很好的……
　　任南轩睁开了眼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母亲，她头发凌乱，衣服皱的不成样子。
　　任南轩抿了抿嘴唇，嘴唇上的死皮扎的他不好受可心里更难受。
　　他张了张嘴，哑声道：“妈，你起来吧。我……不喜欢他了。”
　　任母闻声抬起头惊喜的看着任南轩。
　　“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你不是怪物
　　“你一定是正常的，你看。”任母颤抖着把任南轩拉了起来。
　　顾南寒惊的说不出话来。
　　就这样了吗？怎么可以就这样子答应了呢？我们明明之前才说过要一起走的。
　　顾南寒皱着眉不可置信的看着正在站起来的任南轩。
　　“你真的……”
　　“真的……”话未说完任南轩抢道，“你走吧……我们别再见了。”
　　顾南寒咬着嘴唇朝着任南轩扯出一个笑。
　　“听道了没？快走！”
　　任母狠狠推了顾南寒一把。
　　顾南寒因为重心不稳向后退了两步。
　　“这都是什么人？一看这孩就不是个正常人。”一个路人撇了撇嘴说道。
　　任母怒道：“你怎么说话呢？！”
　　“自己家出了个怪物还不让人说了？你把他拉到这里现在想着要脸？”
　　任南轩抬起头看着任父说道：“……爸，走吧。”
　　任父没有去看任南轩而是拉着任母走向家中。
　　任南轩无措的看着他们又转过头看了看周围的人群，看到这样的情景周围的人群很无趣的散开了，只留下了一个女孩。
　　顾南寒走向前去抱住了任南轩，任南轩本能的想要反抗。
　　“我真的不想再坚持下去了，我真的累了。放过我吧。”
　　顾南寒却轻声道：“没事了，没事了。”
　　这时女孩的妈妈跑了过来一把拉住女孩的手怒骂着离开。
　　“没事看他们干什么？这是病。你可千万不要学。”
　　任南轩小声的在顾南寒怀里抽泣着，两人再无力去计较什么了。
　　他们可以生活的很好但不是在这里。顾南寒带着任南轩离开了这里，离开了他们的父母、亲人和他们的家。
　　那年顾南寒20，任南轩20。
　　两人起初省力艰难，但好在天无绝人之路顾南寒有了一个好的工作，任南轩也在一个不错的地方工作着。
　　两人都在努力着。
　　但是两人见面的时间却越来越少，加班、通宵、改方案……他们总感觉在一起的时候会有什么东西把他们隔开。
　　放假时间很少，两人都不要命似的。
　　三年时间，两人中间有了不少的隔阂，却都会记挂着对方。
　　“我们回家吧？”夜晚，任南轩看着正在吃饭的顾南寒问道。他已经请过假了，就算顾南寒不去自己也可以一个人去的，毕竟自己已经长大了。
　　顾南寒愣了一下，继续吃饭没有说话。
　　任南轩很识趣的没有再去说了。
　　第二天一早任南轩难得睡了个长觉。
　　却听见身边窸窸窣窣的响着。
　　任南轩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见了正在收拾东西的顾南寒。
　　“你在干什么？”
　　他感觉到身边的人停下了动作，“你不是说回去嘛，我昨天夜里请了几天假。”
　　任南轩笑了两声又躺回了床上。
　　他永远都不用担心平常的琐事，有人会为他操着心。
　　任南轩换了套衣服坐在床边揉了揉自己发酸的眼睛，随后起身去拉开窗帘。
　　阳光顿时洒满了屋子，任南轩伸了个懒腰看了看顾南寒走去了卫生间。
　　等到两人都收拾好后提起行李向车站走去，检票过后，顾南寒一手拿着行李箱一手拉着任南轩朝着车厢走去。
　　旅途漫漫，两人在车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没多久任南轩就又打了一个哈欠椅着车座闭上眼休息起来。
　　转眼就到了傍晚，醒来的顾南寒心里的不安感越来越重。 他扭过头看着枕在自己肩膀上的任南轩轻声喊醒了他。 任南轩揉了揉眼睛离开了顾南寒的肩膀自己向后仰去枕着车座。
　　“这次回去后又有啥打算呢？”顾南寒问任南轩，任南轩没有答话只是催顾南寒准备拿行李下车去。 顾南寒不再去问扭过头看着任南轩，心里说着最虔诚的祈愿:希望这次能够放过我们。
　　夕阳洒满大地，两人也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