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乌龙》吴若离

37、第 37 章

　　尚佑虞拎了昨天那盒切好的西瓜块出去扔掉，隔夜的不能再吃。
　　玲姐抱着孩子在沙发上坐下来，一脸愁苦地说：“芝莘，我想麻烦你帮个忙。”
　　若是从前，谈芝莘必定不等她说就要应承下来，现在两位导师轮番辅导，她脑子清明了些，只问：“什么事？你先说说看。”
　　孩子被玲姐抱着，不太舒服，扭了几下，说：“我要下去，我要下去。”
　　玲姐把他放下来，叮嘱道：“豪豪，不要乱跑。”
　　谈芝莘从茶几上的果盘里拿了水果刀和橙子，切了几个，然后起身带上水果刀进了厨房，把刀收在小孩拿不到的地方，再重新回来坐好。
　　她切水果时，玲姐一直没吭声。她抽了纸巾擦桌上的果渍，玲姐还是没张口。
　　豪豪盯着切好的橙子吸溜嘴，谈芝莘就帮他把橙子皮剥掉，果肉放在旁边的空盘子里，递给他一把果叉，让他叉着吃。
　　这个汁水多，她怕他吃的时候沾到衣服，又抽了几张纸，叠在一起，把一角塞进他衣服里，临时当个口水巾用。
　　她细心照顾着豪豪，玲姐却一直盯着茶几在发愣。
　　谈芝莘不得不主动问：“玲姐，你刚才要说的是什么事？”
　　玲姐突然抬头，问她：“我能在你这借住一段时间吗？就占你一个房间，豪豪在老家上的幼儿园不好，我想转城里来。”
　　要上幼儿园，那借住的意思只怕不止几天半个月。
　　谈芝莘为难了，她想帮玲姐，若是从前，她肯定一口就答应了。但是，现在家是她和他两个人的，以小虞的脾气，只怕不喜欢这样的麻烦事。家里多一个女人，多一个孩子，可不只是占用一个房间这么简单而已。
　　谈芝莘的迟疑，玲姐看在眼里，她知道谈芝莘心软，眨眨眼，眼泪挂在睫毛上，要滴不滴的样子，看着实在是可怜。
　　“芝莘，我实在是没办法了，你那店不开，我就没得收入来源，坐吃山空，钱一下就花没了。豪豪上幼儿园要不少钱，要是再去租房子，我肯定吃喝都顾不上。我得去找工作，抽不出空。要是住你这，豪豪就能在门口上那个幼儿园，也不怕没人接了。”
　　别人说的话，你多琢磨几遍再回应！
　　谈芝莘记着谈芝芗的叮嘱，把这几句话，仔细地分析了两遍，越想越难过。
　　玲姐提她那个店，这是怪她没再给她提供工作，让她愧疚吗？既然吃喝都顾不上，为什么还是坚持要空着兜把他送城里来念幼儿园？她说她要去找工作，不怕没人接的意思，是以后豪豪都由自己来接送吗？
　　谈芝莘不敢再深想，吸了口气，说：“玲姐，姨奶奶把孩子带得很好，为什么不继续在那边念书？城里开销太大，你不如还让他在那边念，有人带，花销也负担得起。他一天天大了，以后要用钱的地方多着呢，你找个工作，好好干，多攒点钱。这房子，之前出了些事，卖掉了，是他买回来的，房主是他，我做不了这个主。还有，我和他以后都要工作，也没办法帮你接豪豪的。”
　　玲姐抿了嘴，就那样眼带控诉，一直看着她。
　　谈芝莘想到她一个单亲妈妈，确实不容易，心软和理智在不停地纠结。
　　“玲姐，你接下来准备做什么工作？”
　　玲姐脱口而出：“你男人不是开饭店吗，安排我去做个厨子应该没问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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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就更不可能了，谈芝莘摇摇头，艰难地解释：“玲姐，那是别人误会了，他没有开饭店。”
　　玲姐的语气突然就变得很冲，坐直了身体，大声说：“芝莘，我都不知道你还会扯谎了，我在网上都看到了，他家里是开酒店的，大酒店，可不是那什么二十万的小饭店。那么大的酒店，给我安排一个工作怎么就不行了？你别敷衍我，我都看见了你和他的照片，尚家小儿子就是他，没得错。”
　　站在门外的尚佑虞听到这，没拿钥匙出来开门，抬脚用力踢了几下，大声喊：“老婆，我回来了。”
　　谈芝莘被玲姐的话轰得愣了神，一听到踢门声，立刻起身去开门，对上他的目光，她求助地说：“玲姐今天怪怪的，她……”
　　尚佑虞两手拎着东西，弯腰亲了她一下，说：“你去准备饭菜，我来和她说。”
　　谈芝莘接了他递过来的那一袋子菜，还想跟他解释一下刚才玲姐提的要求，可他不让，眼睛看着她，轻声哄：“你去做饭吧，把那小孩带过去一会，这袋子里面有洗好切好的水果，让他在厨房吃。”
　　谈芝莘拎了那袋菜进去，尚佑虞帮她把那袋水果拎到厨房门口，递给她，说：“你专心准备饭，不要担心，有我呢。”
　　谈芝莘不太放心地看着他，说：“不能答应的就不用答应，你别发脾气。她……她也不容易。”
　　她不容易就来欺负我老婆，哪来的道理！
　　“嗯，你放心。”
　　尚佑虞一肚子的火气，但不想吓到亲亲老婆，笑着答应了。

　　谈芝莘拎起水果，朝豪豪招招手，豪豪高兴地跟着她去了厨房。
　　尚佑虞走到跟前，盯着那表姐。
　　玲姐准备起身套近乎，被他这冷冰冰的眼神镇住，不由自主地又在沙发上坐好。
　　尚佑虞在她对面坐好，把二郎腿搭上，吊儿郎当地说：“表姐嫁的是哪儿，怎么没带表姐夫一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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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也想知道，那混蛋嘴里说的都是假的。她找警察，这个属于个人情感问题，又没诈骗实证，警察只帮她稍微找了找，并且提醒她，找到人了可以起诉要抚养费。她又找了情感节目组，线索太少，记者们也没找到那人。
　　尚佑虞不用她回答，继续问：“你今天来是有什么事？我老婆不管事，有事你和我说。”
　　玲姐嘴角立刻上扬，男人在女人面前，出于英雄情节，更爱彰显大方、善良。
　　“我家豪豪要上幼儿园，我们想在这借住一下，别的地方不安全，我也不放心。自家人……”
　　“那也是，对，自家人，房租就打个折，每个月五千吧。我的规矩是预交半年，不知道表姐你是手机转账还是给现金。”
　　他说着就掏出了手机，还笑着说：“我都可以，就你的便。”
　　玲姐立刻就变了口气，支支吾吾地说：“我……现在没工作，之前……呃，豪豪现在要上学……”
　　尚佑虞长长地哦了一声，直白地戳穿：“所以，你是要带着孩子来白吃白住？我还是头一回听说，大惊小怪了点，你别介意啊！”
　　玲姐来之前还有点忐忑，但一坐下，说着说着就理直气壮了起来，现在被他这么不留情面地指出来，到底是个要脸的。
　　她涨红了脸，说：“等我找到工作就会补上的，你家那酒店，我能……”
　　“什么？你不知道我早就被家里轰出来了吗？我都没工作呢！所以，表姐，你要是找到工作了，那就早点来我们家租，你放心，我保证一个月只收你五千，刚好够我们生活费的。”
　　五千一个月，你做梦去吧。
　　玲姐抿着嘴没再说话，她不太信他的话，也找不到话反驳。
　　就这点战力，没劲！
　　尚佑虞起身，说：“我帮我老婆干活去，表姐，你自便啊！”

　　吃晚饭的时候，玲姐又和从前一样了，客客气气地道谢，然后安安静静地给豪豪喂饭，没提借住这事，也没提要工作的事。
　　谈芝莘松了口气，等她们要走了，赶紧塞给豪豪一个红包。
　　她关上门，不自觉地抬了手，在衣服上蹭了蹭手心的汗，忐忑地向他解释：“就给了一千块钱，她一个人带着孩子，太难了。”
　　给钱是小事，他生气的是那表姐话里话外欺负他老婆。他起身走向有些紧张的老婆，先亲了两口，才抱着她走回到沙发上，让她坐在自己腿上，面对面说话。
　　“那是她自己的事，稍微帮助一下也没错，但是，她说的是什么鬼，好像你欠她似的。”
　　谈芝莘摸摸他下巴，温温柔柔地笑道：“你不要生气，她可能是听了别人怂恿，一时想岔了，你看她后来不就好了嘛。以前是挺老实的人，我请她做事那会，她干活勤快，让我轻松了不少。”
　　尚佑虞十分怀疑，但不想让老婆过分沮丧，就含糊地应了声“嗯”。没必要在这种无关紧要的人身上浪费时间，他专心亲亲摸摸。
　　谈芝莘不经意间呼了一声，他立刻停了手，问她：“这儿痛是吗？我们去医院看一下，都是我不好。”
　　谈芝莘不敢看他，额头抵着他胸口，小声说：“不用去啦，我还好。”
　　她说还好，他也不敢再动，轻轻抚摸着她的背，转移话题，说：“你那表姐，偶尔资助一点没关系，但要是再说讨嫌话，就不要再搭理。你今天做得很好，这是我们的家，不是出租屋，不能随随便便让别人住进来。你也别内疚，就算我不在，她要住进来，她要工作，那孩子谁管，出了岔子谁负责？再说了，今天住进来两个，明天她说叫她家里人来帮忙带孩子，又来两三个怎么搞！是她过分了，不是你的问题。”
　　不是他疑心重，白吃白住还想让他们俩帮着带孩子，但凡有点脑子，随别人怎么怂恿也不至于这么厚脸皮。
　　谈芝莘刚才确实有些自责，听了他说的话，心里好了许多。
　　“她是奶奶娘家那边的亲戚，这场葬礼她没来的，不知道是谁跟她说的开饭店那事。对了，我想问问母婴店那个人愿不愿意转让，老这么闲在家里也不是个事。”
　　“好，你还有那人电话吗？给我，我来打。”
　　谈芝莘摇摇头，说：“你答应过，我来说的。”
　　“是是是，老婆先，你打电话我就听着，行不行？”
　　谈芝莘从他身上爬下来，进屋找到手机，一边拨号一边走回到他身边，坐下来。
　　“喂，哪位？”
　　“我是之前把店子转给你的那个，谈芝莘。”
　　对面那人叹了口气，接着不停地吐槽。
　　“妈呀，真的被你坑惨了，那鸟地方哪有什么生意，我老婆气得天天骂我。”
　　谈芝莘和尚佑虞对视一眼，然后客客气气地问：“你们已经开始做生意了吗？要多通风啊，这样捂着……。”
　　那人很不耐烦，他认定谈芝莘当初就是找的借口把个坑甩给了他，很生气地打断她。
　　“我不知道你怎么好意思再打电话给我，欺负我老实是吗？就那破小区，都是些七老八十的，有什么人来买东西！我开了几天，没卖几块钱回来。MD，坑死了！”
　　谈芝莘等着他发完牢骚才问：“那你再转给我吧，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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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面那人沉默了一会，才气冲冲地说：“我去，想压价也不用这样吧！我跟你说，要转回去可以，一分钱都没得少。”
　　她本来还打算加钱呢。
　　谈芝莘看看尚佑虞，虽然高兴，心里却涌上那么一点不安，好像真的坑了那人一样。虽然她不是故意的，但人家真的花了时间，还有已经进来的那些货怎么办？
　　她看着尚佑虞的脸，本来是带着笑的，很快笑又被愁取代。尚佑虞太了解她，立刻就明白了是什么意思。
　　“明天上午九点，到店里面谈吧。”他抢先对着电话里那人说道。
　　等对方挂了电话，他好笑地问她：“是不是觉得对不住他？”
　　谈芝莘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你忘了吗？他刚到手就不管不顾开店做生意，别人不来买很正常啊，又不是你的错。要不然，这小区，加上对面那两个小区，怎么会没有生意？”
　　职高家属楼就有不少潜在客户，老师们从前不得不单胎，二胎开放以后，生孩子最积极的，就是这些以前偷生就会丢工作的事业单位编制人员。
　　职高后面就是烔山公园，每天大把的人在那遛娃。
　　这一点，是店没转之前，谈芝莘和他分析过的。她虽然性子软乎，好像没什么事业心，但她心思细腻，做事用心，想开母婴店，就把附近小区小巷里都仔细调查过。
　　只是因为这边的房子都比较老，还真没有人选在这附近开母婴店。可能店子刚开始会有一个阶段生意冷清点。但只要好好经营，不说赚大钱，盈利稳定是很有把握的。
　　谈芝莘一听他分析，点了点头，问他：“那他进的那些货怎么办？”
　　尚佑虞捏捏她下巴，说：“别担心，我们按进价收了他的就是，那他就没有多大损失了，不是吗？”
　　免得你牵肠挂肚的。
　　谈芝莘摇头，说：“虽然时间不算很长，但我觉得这些东西不太健康了，不能拿来卖。”
　　尚佑虞抬起她下巴，亲一亲，和她在一起，他是真的放松。虽然有时要为她操心，但完全不用防备，不用伤心，因为这个人，永远都不会蓄意来伤害自己。他愿意为她收敛脾气，为她去付出，因为值得。
　　“那就扔了吧。”
　　太浪费了！
　　谈芝莘想了想，说：“要不这样吧，密封的奶粉和其他，通风散一散，应该问题不大，我们把它捐了。玩具衣服那些，能洗的洗一洗，不能洗的擦一擦，通风晾一晾，都送人。就开业那天免费送。我们亏这一点钱，就当打广告了。”
　　尚佑虞忙着吻她，含含糊糊说“好主意”，压着她挤在沙发上。不过他记着她身上还不舒服，只亲亲抱抱没有下一步。

　　表姐是个工具人，不用为她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