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巫和异象》白镜子

3、第 3 章

　　王军在平安侯府外已经僵持两天，平安侯是王的亲弟弟，也是出身行伍，军队的首领都曾是他手下的干将，碍于面子也不能硬闯。平安侯是个硬脾气，他提着一杆长枪立在府外，宛若一尊金刚神。
　　平安侯府外的对峙并未成为当天王城最大的热点，当天最让全民在意的事情是北方高山马族的人入了城，许多百姓来围观，除了那个其貌不扬的大巫师阿萨之外，他们就未曾见过高山马族人。在他们的印象里，高山马族人可能都像大巫师阿萨一样，长得有点丑，瘦高得弱不禁风。
　　当高山马族人骑着高头大马经过王城的街道的时候，他们看到了精壮的马身上残留的黄沙泥土，看到了这群汉子们高大健壮身躯上裹着的兽皮，还散发着草原动物腥臭的味道，他们看到了与文弱的王城男子截然不同的杀伐气息，那种气息是实实在在的、尝过鲜血的刀的味道。
　　看到了这支军队，王城的百姓似乎明白了为什么这个大巫师有这么大的能耐，能引出血兔，能让王城被翻个底朝天。
　　这是一个与他们截然不同的强大的部族。
　　一早，二王子就来小竹楼找阿萨来了，阿萨以为他要问血兔的事，可他只是让她陪着去迎接高山马族首领。
　　见到舅舅，阿萨的双眼噙着泪水，想说什么，又说不出。
　　舅舅朝阿萨拱手：“听说这满城风雨都是大巫师搅出来的，咱这位大巫师能耐不小啊！”说完哈哈大笑。
　　“舅舅！”阿萨又急又委屈，泪水忍不住流了出来。
　　舅舅拍拍她的肩膀：“舅舅来了，不用怕。”这些天一个人面临这些状况，阿萨只是硬撑着罢了，心里没底，却又要硬上，生怕出一点差池。看到舅舅，她才第一次感觉到原来自己有人可以依靠。
　　王急召见马族首领，舅舅离开后，二王子意味深长地对阿萨笑，阿萨才意识到自己的眼泪还没有擦干，尴尬地转过身去。
　　马族首领再次回来的时候，持着王令增援王城搜查军。王城的王军两天三夜的搜查已经精疲力尽，马族人的部队稍作休整又开始了忙碌。这时城内的百姓内心产生了恐慌，本来开门看到的是平日里常常见到的王军，可这回居然是外族部落的军人，一种王城被侵占、沦陷的错觉让他们生出不安来。
　　阿萨与二王子跟在舅舅的身后，他们现在去的方向正是平安侯府。
　　阿萨问舅舅：“王这是何意？”
　　“王要一把刀。”
　　平安侯府外，阿萨见到了身穿铠甲握着长枪的平安侯，气势果真不凡。
　　平安侯见到马族首领后一愣，又看看阿萨，似乎知晓了什么，脸上露出一种悲伤的神色。
　　“平安侯，好久不见了。”马族首领朝平安侯行了个礼。
　　“看来北方连绵的高山也困不住你，怎么还惦记着十年前的事情，要来找我讨个说法吗？”
　　“平安侯说笑了，我是奉王命来的王城，说起十年前的事，十年前平安侯做了什么事情呢？”阿萨见到舅舅脸上露出少见的讥讽和怨恨。阿萨想起了十年前，外祖过世了，舅舅也因此成为了新的首领，领着高山马族归顺王庭。
　　“若不是我，这首领之位也不一定是你的。”平安侯叹了口气。
　　“那我该感谢你杀了我父亲？”舅舅冷笑地说。阿萨一惊，十年前的事情太久远，在她的记忆中已经非常模糊，被舅舅这么一说，她震惊不已。
　　“你今天是想要寻仇？”平安侯问。
　　“寻仇倒是不敢，只是我奉王命来找血兔罢了。”马族的汉子持刀冲向平安侯，平安侯虽然从军数十年，但毕竟已经是年长之人，怎么经得起与年轻人的轮番上阵搏斗，几个回合下来，就露出了疲态。
　　“平安侯，你不让王军进去搜查，是何缘故，到底你在这侯府藏了什么秘密？”
　　平安侯一分神，不留意被马族汉子趁虚而入，一排刀整整齐齐地架在他的脖子上。他凝望着侯府漆着红漆的大门，脸上露出了心痛的表情。
　　阿萨问二王子：“平安侯到底在藏了什么秘密？”
　　“他所在意的，却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
　　大门被打开，舅舅领着马族人进了侯府，留着平安侯在门外，被刀架着脖子。
　　这时大王子赶到。
　　大王子皱着眉头看着落魄的平安侯，似乎有些不忿。没好气地冲着二王子骂道：“王弟，你就这么看着王叔被外人欺负？”
　　二王子歉意地笑了笑：“抱歉王兄，马族人太彪悍，我手无缚鸡之力，也没办法。何况他们是奉了父王的命令。”
　　大王子气得甩袖子：“你！我看你就是袖手旁观！好，我去找父王！”
　　看着大王子急匆匆的背影，阿萨问道：“你王兄这样才是一个侄子正常的作为，你怎么对你王叔的事情就这么袖手旁观？”
　　二王子喃喃地说：“有王叔在前头，就没人看到我了。”
　　阿萨吃惊地盯着二王子，有一瞬间的错觉，她感觉自己身边站着的是大王。

　　高山马族人从王府出来的时候，带出了一个女人，一个肚子高高隆起的女人。
　　阿萨看到舅舅扯着女人拉到平安侯的面前，平安侯的脸气得胀红。
　　“平安侯，你满府的侍卫似乎都在藏着她。她是你什么人？”高山马族的首领冷冷地问。
　　“梁夫人？这不是我父王的梁夫人吗？你怎么会在这里！”二王子惊讶地大声喊。
　　“哈哈，看来这事情还得王上亲自定夺！跟我走一趟吧，平安侯。”
　　返回王庭的路上，阿萨问二王子：“这事情你是不是早知道了？”
　　“我怎么会早知道？血兔不是你招来的吗？我们的大巫师不是无所不知吗？”二王子难掩脸上得逞了的笑容。
　　“平安侯会怎么样？”阿萨问。
　　“玷污王的女人，当弃市。”二王子语气平淡地说，似乎要弃市的不是他的亲人。
　　“你果真冷血。”
　　“我冷血？揪出血兔的是你，将平安侯和梁夫人抓到的是你舅舅，我若是热血一点，是不是该归咎于你们呢？”二王子似乎气得不轻，不再跟着平安侯一行人去往王庭，反而折返离开了。
　　他的话点醒了阿萨，阿萨意识到自己跟舅舅所处地位的尴尬。她将心中的疑虑跟舅舅提了下，舅舅只是回答道：“阿萨，等报了大仇，我就带你回北地高山。”
　　阿萨心里不安，她隐约觉得这件事没有那么容易解决，北地高山，她日夜思念的地方，她什么时候才能安然回去呢？
　　舅舅带着平安侯等人去了王庭见王，阿萨返回自己的小竹楼。可阿萨总觉得不安，睡到半夜，外面的竹林中狂风暴雨大作，她起来关窗，突然有人从窗外跳了进来，将她重击一拳，她昏迷前回想着二王子的那句话“是不是该归咎于你们呢”，心想，报应来得真快。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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