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王庭之乱之 ...
-
第二日，阿萨去见王。
见到王时，王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的棋子，双眉紧皱，盯着棋盘，举棋不定。
“大巫师，你来的正好，来来，看我的白子接下来该怎么走。”
阿萨走上前去，看着满盘的棋子黑棋攻势强，稀疏地占了大半个江山，白棋子虽然少，却布防稳固。阿萨拾起一颗白子，放在黑色棋子布防的关口。
“大巫师，你这棋可下的不怎么行，这棵白棋不是送死嘛。”
“回大王，不攻不破。”
王听了哈哈大笑，伸手将棋局毁掉，早有侍从将棋盘收走，端上点心茶水。
“大巫师，你看那血月之夜搞得人心惶惶，整个王庭都在谈论血月，本王想听听你的看法。”
阿萨一愣，王如此直接地问她，到让她把之前准备好的说辞忘得一干二净。只记得那天血月之夜的时候，她在塔楼上吹风，楼下的武士们还在操练，她趁着清亮的月色往下望，武士们袒胸露背的强壮身躯，似乎比他们手上的武器还要坚硬一些。
只是看着看着，武士们的身躯慢慢覆盖上了一层红色，像是在血泊之中泡着般。那一刻，她升出了一种强烈的宿命感，死亡，这些武士们必然要走向死亡，这不正是武士们的使命吗？
她又看到了自己的手，白色的宽大的袖子也渐渐泛上了血色。
她感到被同样的命运纠缠的痛苦，这时候她身下的那些武士有一些已经停止了操练，立着，仰头望着天空。
她也往天空上望去，这才看到了那轮血月，那轮被红色一点点侵蚀的血月。
阿萨回道：“大王，月在天上很久了，久到我们的祖辈的祖辈的祖辈，都不知道它从何时起就在那里了。臣民们感到不安，是因为他们觉得血月是上天的预示，预示着什么要发生，要惩罚某些人。可是相比于月的寿命而言，人的一生太短暂了，月无需为了人做什么。正如一个人无需为了路过的一些蚂蚁特意将身上涂满朱砂。”
看着王逐渐瞪大的双眼，阿萨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一些胡乱的话，尴尬地闭上了嘴，跪了下去。
王的声音缓缓传来：“你这女子，看着不像个巫，却又比我见过的所有巫师还要像个巫师。”
阿萨松了口气，抬起头看王，没想到王突然变脸斥责：“那当日在大殿上，你竟然跟本王说本王的血亲近辅有凶兆，你这是何意？岂不是诓骗恐吓本王？”
阿萨忙磕头答：“月有阴晴圆缺，王庭有王庭的棋局，臣民看到血月情绪涌动，血月就已经与王庭棋局息息相关！”
王冷笑：“你们巫师除了巧言令色还会做什么？”
阿萨继续磕头，她知道，在王庭，她已经不仅是她自己，站在她身后的是整个高山马族，她不能犯错。
“罢了罢了，别磕了，吵死了，站起来回话。”
得了王的令，阿萨才缓缓站起来，额头疼痛难忍，恐怕已经流血了，君王之怒果然非同一般。
王仍旧不依不饶：“大巫师，你要知道，这可不是玩笑话，整个王庭可都在等你的占卜，你可不能失信于信赖你的臣民啊。”
阿萨打了个寒噤，今天她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伴君如伴虎。
王摆手让她退下，她刚要转身，王又喊住她：“大巫师，王庭兵力不够，我会写信给高山马族的族长，让他领个兵过来一趟，你也写封家书吧，顺道帮你送回去。”
阿萨脊背发凉，她感觉这一切都已经在王的掌握之中，而她只是一枚被玩弄于鼓掌上的棋子罢了。
三日后的子夜，大巫师阿萨在王城天坛高塔上举行祭天祈福仪式，百官于高塔下跪守。
夜幕逐渐降临，月亮逐渐升上天空，不圆满的月跟往常无数的夜一样，并无不同，但阿萨知道，过了今夜，一切都将变得不同。她凝视着黑夜的天空，天空不是泼墨的黑，而是深深的蓝，似乎藏着什么秘密一般。
阿萨开始设坛。
王和王的亲眷、近辅大臣、百官在高塔下守着，还有一些睡不着来围观的平头百姓。这是一场演给这些人看的魔幻戏剧，而那个唱戏的就是阿萨自己。阿萨自嘲命运弄人，她哪里懂什么巫术，更不懂占卜，可这些人都在等着她能给他们一个结果，一个启示。
深蓝色的天幕，残缺的下弦月，血红的祭坛，一身白衣黑发的巫女，还有闲散地停留在树梢上的风。
塔顶的白衣女巫猛地晃动手上的铃铛，一身白衣的巫女跳起来，狂风大作，吹得祭坛上的红布在半空中抖动不止。突然祭坛上的布被狂风卷了起来，在空中飞。
众人都捏了一把汗，目光随着祭坛上的红布移动，心里纳闷巫师的祭坛都被风吹了，这该如何是好。突然有人喊了一声：塔顶！看塔顶！
顺着塔顶望去，一只血红色的兔子在塔顶奔跑，塔顶离月亮那么近，那只兔子就像是从月亮上落下来一般。血兔在塔顶上狂奔，还踩落了几片瓦，瓦片摔在塔下面，砸的粉碎，惊得下面的人乱作一团。
“快抓住血兔！这是那天从血月上落下来的凶兆！”塔顶的女巫大喊。
众人慌忙帮着捉兔，那只兔从塔顶落下来之后，就开始在房顶上奔跑，有几个胆大的侍卫也爬上房顶，却不及兔子灵活，只是跟着后面追。更有甚者，直接朝兔子扔石子。就这样追了半晌，兔子从房上跑下来，不知道钻入哪户人家，不见了。
王下令：“全城戒严捉血兔，私藏血兔者死。”
军队呼啦啦封锁了王城的各个关隘，速度快得惊人。
后半夜，阿萨精疲力尽地回到她的小竹楼里，却被一个全身是羽毛的女人拦住，这是另一位大巫师天羽。
“阿萨巫师，我还真小看了你，今天可闹得不小啊！”穿着羽衣的巫师天羽，头上的羽毛帽子上挂着铃铛，动起来叮铃做响。
“天羽巫师见笑了，我术法尚浅，镇不住血兔，是我的失职。”阿萨微微颔首。
“哈，行了行了，别糊弄我了，我不管你这血兔是从哪里搞来的，你到底要耍什么花样？”天羽每说一句话，铃铛就响个不停，震得阿萨脑壳疼。
“血兔是血月从月亮上逃出来的，这次祭坛施法只是将它吸引出来了而已。天羽巫师，阿萨不习惯熬夜，今天太累了，改日再聊。”阿萨说完就匆匆回自己的小楼，嘱咐仆从关上门，闭门不出。
王军开始从王城天坛出发，挨家挨户搜查，无论王亲贵胄，均需配合，否则一律收押。一时间流言四起。有人说血兔能让人长生不老，有人说血兔能让人心想事成，有人说血兔能治百病，也有人说血兔会带来灾祸，让人疯魔。
但是那天晚上确实有许多人都见到了血兔，见到那个在月下飞奔的一抹红。神秘的血兔成为了王城最大的话题。可是并非所有人都能接受自己家被军队翻个底朝天。争执在所难免。只是在王的军队面前，百姓们有理说不清。
王公大臣以为他们可以不同，却还是在军队面前吃了亏，有的直接被抓进了牢里，还没有缓过神来。
后来大家逐渐反应过来这波王的军队并不是只找血兔那么简单了。有的捉到了隐藏多年的逃犯，有的找到了后院隐藏的尸体当场立案，有的从官员家里翻到了大量珠宝当场充了公，还有的翻到了私通边远部落的信件……
那又能怎么样，连大王子的府邸都照样给军队搜查。
可，也有惹不得的人物将军队拦在门外。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