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疫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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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赵慕在风家待了三年。
三年里，风离考中了进士，被分到鄢县当差，是鄢县的县太爷。
铃儿和麒麟结婚，麒麟家的铁铺由风老爷经营，规模越干越大，麒麟也凭着自己一身功夫，在县衙当差任职。
可然跟着风老爷冯夫人经营生意，把自己的酒庄经营得红红火火，谁也不敢再小看可然一下，只是她的手也愈发粗糙，打算盘打得手指处有老茧。
维行依旧是风游的小跟班，花儿在纺织铺认真工作，不久就能还清赎身钱。
青柠如愿以偿，成为十里八方有名的接生婆。
师父也渐渐老去，身姿不似之前挺拔，倒也每日在庭院中认真练功，捉住风游偷懒的时候，狠狠罚他一下。
这年腊月，赵慕在医馆坐诊，一壮汉身体虚弱，不停地咳嗽，赵慕心想，准时风寒所致，带上棉布口罩为病人把脉开一副平常药剂。
谁知，接连几日，来医馆看病的人越来越多，都是咳嗽所致，呼吸困难，头脑发热，赵慕心中总觉哪里不对，多年行医的直觉让他心中发憷。
师父把脉后说道：“准时今年天寒，身体抵抗力差所致，在药房中加些养精蓄锐的药。”
赵慕给师父戴上口罩，说道：“师父，免得传染给您，先戴上口罩。”说着又喊来维行，让维行给风游多送几个口罩，出门在外行医，还是要多加小心。
五日后，县里咳嗽病人只多不少，上街时也能听到此起彼伏的咳嗽声，来医馆拿药的人吃药并不顶用，身体愈发孱弱。
赵慕和师父对视一眼，觉得有些异样，风游连忙把平日里不带的口罩带上，开始四处翻找书籍。
“前几日来看病的那个壮汉呢，他家在哪里，去问问什么情况。”风游对维行说道。
“死了。”风游听到维行带来的消息，意识到情况不对，“快备车，我要去见风离。”
“对了，去通知家里人，宅门紧闭，没事不要出门。”
风游急匆匆闯入县衙，风离一脸不耐烦，“大哥，这是你家吗，你说进就进，再说，我身体没病，不要再听父亲的话给我治病了。”
往日，风老爷一心想抱孙子，经常让风游来给风离看病，风离看到大哥就想跑。
“我找你有别的事。”风游站在衙役前面，试图闯进去。
“我这里也有很多公务要处理，城中棺材店销量激增，我刚得到消息，怎么会死这么多人？”风离摆手让大哥回家。
“我也是为这事前来。”风游喊道。
“放他进来。”
风游汇报城中多人感染风寒，高烧不退，才短短三日，已经死去不少人。
“今日几号？”
“腊月初六。”
风游已经忙得忘记日子，“这几天医馆开出近百张药方，都是治疗感冒咳嗽，往年虽有扎堆感染风寒的时候，却没有今年如此猖狂，甚至致人死亡。”
“你师父怎么说？”风离问道。
“师父怀疑是瘟疫，正在和赵慕调查。”
“走，一起去看看。”风离起身出发，风游连忙拿出口罩让二弟带上。
“戴口罩干什么，我是当地的父母官，戴上口罩岂不是制造恐慌，让百姓害怕。”
风离和师父一行人站在棺材店铺门口，这是鄢县唯一一家棺材店，一个单身老汉经营，平日里死亡人数稳定，棺材销量也稳定，谁知今日激增，棺材已经做不出用的。
“什么情况？”风离问道。
“回老爷，原来一日也就卖一两顶棺材，最多也就三四个，我和两个徒儿做起来得心应手，最近一天就需要十顶，实在告急啊，才特意去官府报告。”棺材店老板急忙禀告，说话的时候忍不住咳嗽两声，急忙用袖口遮住。
风游挡在风离面前，伸手把脉，棺材店老板脉象不稳，看样也感染风寒。
“不打紧，小病，忍忍就过去了。”老板说着又咳嗽两声。
“一日十顶棺材的销量确实诡异，再加上平日穷苦人家不用棺材，这县中一日死亡人数必定十日以上，不对劲。”风离说道。
风游接着说：“医馆一日开出四五十份相同的药房，穷苦人不来买药，都跟这卖棺材的老汉一样忍着，想必患病人数更多。”
师父戴上口罩，走进一尸体旁边，死者面部发紫，嘴唇干裂，像是缺氧而死，赵慕认出死者，前几日刚从医馆拿药，咳嗽发烧，四肢无力，还伴有呕吐症状。
浑身没有伤病，只在肺部有抓痕，看样子死前呼吸不畅，甚至不能呼吸。
“师父，这是什么病？”风游问道。
师父看着身边一众衙役，还有棺材店老板期待的眼神，不敢随意下结论，生怕前脚说出假设，后脚就传得满城风雨。
“回医馆看看再说。”师父喊住风离，继续说道：“老爷，今日县中可有什么活动？”
“您叫我风离就行。”风离回想近日活动，说：“两日后腊八节，寺庙回发福粥，百姓回去庙中领粥喝。”
“暂停吧，不要让人扎堆聚集，我和游儿回医馆研究药方。”
“这。。。”风离有些为难，这以什么名义取消，百姓定会有所争议。
取消腊八福粥的消息刚一贴出，百姓就在县衙门口聚集起来，十分不悦。
“凭什么取消腊八粥，我家小孩感冒发烧，我还想着去领碗腊八粥喝，给小孩祈福呢。”
“对啊，为什么取消腊八粥，我们还有患病老人等着沾沾腊八的福气。”
众人在县衙面前闹起事来，中间时不时有人咳嗽几声，也不懂得捂住袖口避讳。
“说来真是奇怪，平日里感冒，忍几天就好了，今年感冒怎么就好不起来。”一个年轻人说道。
“对啊，我最近也感觉身体乏力，在家拿被子捂出汗来也不见好。”
门前的人窃窃私语讨论病情，都觉得要有必要去医馆看看病。
“闹什么呢，在闹都把你们抓进来。”衙役一声怒吼，赶走前来闹事之人。
后院，风离正对着报上来的死亡名单发愁，怎么都是一家一家地死去。
“看来是家中有人患病，又不想花钱拿药，没有忍过去。”风游看着死去人的名单，不少
是街头巷尾做买卖的人家，平日里接触人也多。
“快，通知花儿做工的纺织铺，就说我们医馆包下了，叫他们多制点口罩，样式图在赵慕那里，让赵慕验收一下。”风游嘱咐维行赶紧去办，又把多余口罩发给衙役，说：“风离，你叫手下的人时刻带好口罩，这病一家一家死人，免不了传染，叫衙役去街上统计下死人的庄户，带几个人回来问问都接触过什么人？”
医馆
师父和赵慕翻阅医书，并没有找到对这种死亡病症的记载，只好挨张药方尝试。
“师父，是传染病，不能再等了，要告诉县太爷，禁止家家户户出门聚集，马上就要过年了。”赵慕敏锐的医学直觉告诉他，这病非同寻常。
师父还在翻开药房，赵慕在一边急得不停踱步。
青柠从外面跑进来，衣袖处沾满鲜血，“师父，我刚才去接生，接生的孕妇患病没敢吃药，最后用力生产时，一口气呼吸不上来，浑身没劲，大人小孩全都没了，最近这是怎么了，西街还有一家孕妇，也患病找我开药。”
赵慕看着青柠手上的血迹，握住青柠的手腕问道：“你手没破吧，快把她的血洗干净。”
青柠也戴上口罩，心中有不好的直觉，可是不等师父说出来，不敢妄下结论。
“我去找风离一趟，在家好好守着，凡是看感冒发烧的，都戴上口罩，多开点清热解毒的药方，没钱也不要紧，先欠着。”
师父一脸严肃神情，这是他平日里从未有过的表情，哪怕风游和赵慕打架打上了天，他也只是觉得无所谓的看徒儿们打闹，从未这么严肃过，看上去甚至有些生气。
风离请来县城中所有的大夫，一共三家，城西风家，东街李家，还有走街串巷的一个郎中。
“郎中呢？”
“他昨天去世了，咳嗽一直好不起来，自己也没给自己医好，棺材告急，现在还在家躺着呢。”
师父说道：“今日腊月初七，这病大概是腊月初一初二厉害起来的，那几天药馆开出的药方比平日多许多。”
李家大夫点点头，他家医馆也是这个情况。
“棺材店的销量是初六初七多起来的，中间差了五六天。”
县衙后院，几人坐在书房里，一言不发，低头沉默。
风离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忍不住咽一口唾沫，抬头看师父。
师父点点头。
李家大夫也点点头。
“这病厉害得很，会传染人，要多加小心。”师父说道。
师父一句话定了性，很有可能是瘟疫。
“我这就上书禀报知府大人。”风离说道起身，“城中百姓多劳烦医馆救治。”说完拱手急忙离开书房。
县里乱了起来，城中传得沸沸扬扬，开始流传瘟疫病了，这病历朝历代都有，得上就要绝户，无药可医，有些时候整个村，整个镇都没有人影。
风游脚不沾地，在医馆贴出告示，来看感冒发烧症状之人，药费他日再付，可立即领药回家煎熬。
告示一出，来看病的人多出一倍。
腊八，整个县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明明这一日粥铺销量最佳，可今年格外反常，烟火铺，棺材铺，医馆，殡葬铺里挤满了人，来粥铺喝粥的人也只是照例走个过节的形式，嘴上谈论的还是谁家生病了。
风游去县衙回来的路上看到铃儿，铃儿正拿着糖葫芦，开心得一口一个。
“铃儿，你给我赶紧回家。”风游抓住铃儿的手腕，几日的忙碌已经让他没有好脾气，直接警告铃儿。
铃儿已经怀孕几个月，最近有些孕吐，十分想吃酸的。
“我吃不下饭，就想出来买糖葫芦吃。”铃儿委屈的解释道，她怀孕已经十分辛苦了，还要被大哥哥挨训。
“麒麟呢，你想吃什么，让他给你带回家，你当心被人传染咳嗽。”风游拿出钱来，把一木棍上的糖葫芦全都买下。
“大哥哥，我回家了，你记得好好吃饭，你脸都憔悴了。”铃儿拿出一个糖葫芦塞到风游手中，心疼地说道。
风游因为几日接连奔波，也不知道几天没洗脸，脸都黑了一层。
“知道了，你给我赶紧回家，不准出门。”风游说完不放心，压着铃儿走：“不回麒麟的家，回我们的家，家里什么都有，让母亲好好看着你，麒麟那边我去说。”
维行送来风宅的腊八粥，在药台放凉了也没有人喝，师父一行人忙到脚不沾地。
“维行，去花儿那里看看，多做点口罩，先付上定金，让老板先给我们做。”风游说道。
县里已经下了告示，没有必要不准出门，家家户户都察觉到不对劲，瘟疫真的来了。
谁听得住告示，纷纷上街买米面，一时间，店铺米面销售一空，价格飙升。
药铺中药告急，所剩不多。
风离连夜上书皇上，派人去隔壁县城借药。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疫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