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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名字 ...

  •   “备马。”把人哄好后君倾也没了参与拍卖会的心思,由着小家伙吃些饭菜便打算回谷。直接抱起尚有点拘谨,不知所措的人,他大步上了马车,直至坐稳了,仍没有把人从自己怀里放出来的意思。小家伙不适应的动了几下,拱的他心头酥酥软软,更舍不得把他放出来了。零一七挣扎许久,才从君倾宽大的袍袖中探出头来。见他直勾勾盯着车内装饰目不转睛,君倾有些好笑的点了点他的眉心“叫什么名字?”
      “啊,我...我叫零一七。”回过神来自己的没有规矩,零一七仓促答道。
      “这是编号啊,”君倾利索的抬手扯下车顶上挂着的和田冰玉刻珠;一旁系着的香袋荷包;连着取下小家伙刚才好奇的小物件,通通送到他手边,墨眉却微皱:“要不要取个名字?”
      “可以么?...那,您给我起吧。”零一七听前辈们说过赐名是极高的荣耀,代表着主人的认可。他很喜欢这位先生,也希望得到先生给的名字,不顾繁杂的规矩,他急切的要求着,生怕君倾反悔。
      “那你先玩会儿,我想想看。”瞧着小家伙眼底亮晶晶的期盼,君倾没忍住揉了一把小家伙毛绒绒的脑袋,认真开始想。自幼读过的诗书游记的在脑中一点点转过,他先是想着繁琐,寓意高深的古字,又犹豫起来,想起个简单易懂且好听顺口的名字。
      等到了地方,君倾还没有想好。他听见马车外边侍从的请示,回过神来轻叹一口气,“我们先下车......”
      怀里沉甸甸的,他觉察出不对,低头拨开袍袖一看,才发现小家伙早就睡着了。
      也许是累着了吧,还是这么小的一个孩子......君倾轻轻碰了碰零一七拽着他衣襟的手,零一七睡梦里似有所感,眉头皱了皱,手却是攥的更紧了。
      到底没舍得叫醒了孩子,君倾小心翼翼把人用自己的云锦披风裹好,打横抱了起来,注意调整了一下姿势后下了马车。
      “见过二少。”天罗谷谷口是一片表面上寂静悠然的春景,只是突然不知从哪出来的八名黑衣橙字的谷内护卫,瞬息间整齐划一地跪到地上,打碎了这里的静谧。
      “嗯。启阵吧。”君倾怕吵醒了抱着的人,只是用内力传着话。
      “是。”护卫们守着本分,不该看的不多看一眼。为首的护卫长很有眼色的也是用内力对身后护卫传音:“启阵!”
      机关相扣,内力流入。大阵缓缓开启,君倾大步踏进外谷,穿过一小片坎坷山陵,后面是一条宽广的黑石板路。
      御起内力一步腾空,耳边疾风簌簌,身形却依然很稳,只是几个纵跃便到了自己的住处——望南。
      “二爷......”自幼服侍他的管事不觉有些惊讶,这怎么突然带回来一个不明来历的人?
      “赵叔,帮我从后池接点温水来。”
      “是。”赵凌跟着这位随性而为的爷久了,知道他在大一点儿的方面还是靠点谱的,于是也不多嘴,忙下去命人绕去取水。
      天罗谷内有几处大小温泉,大的直接在原地设了泡澡池子,小一点的就疏到水渠竹管内引到建筑中,和冷泉引管一并,到时候直接开了机关便可取用,方便的很。(这里可以当我们现在的水龙头看,还分成冷热的那种°°)
      君倾把人在自己偏房外屋的软榻上安置好,又用锦帕蘸了温水小心把人脏兮兮的小脸轻轻的擦净。
      如此这般折腾了一番,小孩儿竟然还没醒。他手指无意识的蹭了蹭孩子的脸,想着这个小可怜儿比自己弟弟大了三四岁,却比君诺还要矮小半个脑袋。
      命下人照管妥当,君倾披上衣服连夜跑去了观北。
      “君陌!”他脚下一个蓄力,直接从二楼窗户外面翻了进来,屋内一名锦衣青年正在批改文件,闻声抬头向他勾起一个笑来扬了扬眉。
      “怎么?玩儿够了知道回来了?”
      “啧,我是替你办事去了好吗?”君倾把他查到的东西拍在君陌书桌上,然后毫不见外的抓了一把茶点扔进嘴里;拖了一把椅子过来坐下,一点坐相没有的翘起腿,一下一下的晃悠。
      “......”收到君陌警告的眼神,君倾无奈的把腿放下勉强坐好,瞟了一眼在一边斜卧上坐着看书的暗卫,随即不满:“你这堂堂天罗谷谷主的书房都让他进?这也太惯着他了吧?”
      “行了,我让他留下看书的。闭嘴吃你的点心。”君陌隔空给了自家小暗卫一个安抚的眼神,回头对着君倾抬了抬下巴,脸上明明白白写着三个大字:我乐意。
      “尊卑不分吧你就,成什么样子......”君倾不服,低着声音念叨。
      “怎么,季风吟这回可终于让我抓到把柄了。”冷笑一声,君陌仔细又看了一遍文件,“证据确凿,咱们天罗谷的东西都敢贪,看他还怎么跑。”
      “你小心着些。季风吟已经有所觉察了,怕是一个弄不好就要鱼死网破。”君倾提醒道。
      “怕什么。他还能有什么手段?不过是一些小伎俩罢了。”君陌不以为然,并没有注意到身后读书的九渊抬起头,眼中划过一丝异样。
      “算了,反正你总归是有数的。”君倾无奈归无奈,对自己兄长终究是放心的。如此交谈一番,外面天光已经亮了,他又喝了口茶,站起来欲走,“我休整半个月左右还要去北海边,一年一度的‘冰蛟露’采摘时候到了,我要亲自去一趟。”
      “好好休息几天吧,也别太赶了。”君陌到底心疼自家弟弟,“安心养两天,缺什么找西茗给你送过来。”
      “好嘞。”君倾又从窗户翻了出去,一眨眼的功夫就没影了。君陌不由得摇了摇头,心说这个玩意儿不走门的习惯得什么时候好。
      凌晨的空气清新而微寒。君倾在空中运着内力穿梭,觉得心情舒畅。
      到了望南,他并不太困,还不想睡觉,信步走到偏房,君倾看着小孩儿熟睡的脸,突然觉得是一片安然的岁月静好。
      ......就林沐辰吧。沐浴着晨光的孩子,终将逃开黑夜的张牙舞爪,站在阳光之下。
      擦过小孩儿右边额角的红印,君倾眉头紧缩。手指顺着描了一遍,他轻叹一声,这确实是不详的面相。
      二十年前的六月下旬,正是全年最热的时节。连续几个月不曾落雨,就在庄稼枯死百姓嚎啕之际,整片大陆南边的兹城爆发了一场大型瘟疫。
      这场瘟疫惊动朝廷与江湖,他们天罗谷也曾派人前往考究,不过时间仓促,他们到时场面已经不可控了,只来得及判断出传播途径后分批隔离。
      医书上记载,该瘟疫靠皮肤接触已及空气传播,具体表现是初期皮肤上长出一片小红点,发痒;然后过了三到四天红点蔓延全身并发黑,患者同时伴有头晕无力,恶心呕吐等症状。
      等再过两三天,患者毫无征兆的开始咳嗽,最后咳出黑色脓血而死。
      当时人人避之不得,唯独有一名额头上有红印的年轻男子穿梭于瘟疫病患之间却并没有任何感染的状况,引发了很多人的猜测。有人说是上辈子福德积的高,这辈子保佑他平安无事;然而更多的说法则是他就是瘟疫的源头。
      大街小巷里一时人数寥寥,几个满眼血丝的说书老头在冷清少客的酒店吹胡子瞪眼拍桌子:看看,看看!人家国子监夜观天象就是有不祥的东西,那个洛闻郁,不就是那个不祥的东西吗!头上的红印子那么大!光面相就是穷凶极恶之徒!
      于是流言四起,‘洛闻郁生灾’传遍了大街小巷。连小孩子都在唱:洛不祥,大灾星!孤星犯天煞,害人不及己,乱世独善身!
      不可控的天灾面前,人们需要一个可以寄托他们恐惧的东西。于是一时之间‘洛大灾星’家喻户晓,人人得以诛之。
      二十年前的洛闻郁,二十年后的林沐辰。南边的兹城到现在还没有完全恢复,邻里小儿的‘洛大灾星歌’依然传唱;那些瘟疫里死了妻子儿女的狂热之徒依然眼红。君倾不敢想象,若是世人看见林沐辰额头上的那一大片红印,该是如何的疯狂?
      似乎感受到头上那两道炽热的视线,林沐辰皱了皱眉头,小幅度的动了动身子,模糊的“唔”了一声。
      一大早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见的就是自己最喜欢的人。他揉了揉眼睛,冲着君倾弯了眉眼。
      “早......早安......”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畏缩,将君倾的思绪尽数拉回。
      “早安。”眼底的几抹阴翳缓缓散掉,君倾把下人送过来的衣服拎起来给他看,“还困吗,要不要起来吃点东西?”
      太阳升起来了,阳光透过窗棂散落进屋子,显得格外明朗。那一刻,男人的面庞光影交错,带着青年人特有的朝气蓬勃,威严而精神,晃得人睁不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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