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过犹不及 ...
-
“师哥,不闹了,我还有正事要做,你养我是可以的,正好我也穷,但是任务也要帮我做吗。”
林倾珣冷静下来了,开始跟他讲道理,但事实证明,跟男人是讲不了道理的。
“她这个情况,得时时刻刻有人看着才行啊。”
穆思存道。
“还有,师哥,九重殿内部现在闹成这个样子真的不需要解决吗?虽然……”
林倾珣刚开口道。
“我搬过来。”
千行之突然开口。
搬过来?
林倾珣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你搬过来做什么吗?”
穆思存摸了摸下巴,道,“不行,你还要批公文,讲学呢,时不时还得去接任务,不方便。”
林倾珣用力点头,
堂堂上主殿之首,九重殿的殿主没事老看着她算怎么回事。
“我也搬过来,轮流看着她吧。”
林倾珣,“……”
“师哥,真不用,伤好之前我绝对不走,你赶我都不走,行不?”
林倾珣眼巴巴地试图挣扎。
室内安静了一瞬,就在林倾珣满心以为他们听进去了自己的话时,千行之开口了。
“我让君平去安排。”
漂亮!
林倾珣放弃了。
“你刚刚说了什么?”
千行之好心的问了她一句,不过晚了,原因无他,看淡了,活了两千多岁的林倾珣,似乎在这一刻看破了红尘。
只是淡淡地开口,“我这里就三间寝房,我一间,还有一间是长安住的,你们两个是想住一间吗?”
“这个好办,”
千行之道,“让他去寒山居住,那里大,正巧郁台最近也在,他们三个关系不错,应该能相处地很好。”
“随便吧。”
林倾珣翻了个身躺了下去,一副不愿意交流的样子,重伤初愈,她也实在是没有这么多的精力跟他们争执。
没过一会儿,一阵浓烈的苦味席卷而来,背对着他们的林倾珣条件反射地皱眉。
“你们干嘛呢?两个大男人堵在女孩儿床前,打劫?”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林倾珣突然就找到了救星。
来的不是别人,于公,她是九重殿负责对外发出公告的许然先生,于私嘛……嘿嘿,是她那位好师哥的娃娃亲,未婚妻,白徽。
试问这个世界还有谁能管住这个不讲理的男人,她白徽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打劫?她有钱吗?”
穆思存阴阳怪气地瞥了眼自家师妹,紧接着迅速变脸,接近谄媚地接过自家媳妇儿手上的托盘放在一边,
“对了,阿徽,你先晓顾她一下,我跟千慕去安排点儿事,从今天开始你就要跟我住在这夜归室了。”
啊?
白徽哪知道他们两个之前的一唱一和,自己还是懵的就被人安排的明明白白。
搞什么呢这是。
被人重新扶起靠在床上,林倾珣像是受伤的小兽找到了归属一般,一个劲儿地拉着人素白的衣袖,垂眸不说话。
其实她注意到了。
不仅是她们,现如今的九重殿每个人都是清淡素衣,就连很多爱美的女灵师们也不曾佩戴繁琐首饰,
这是……在为主神守丧。
白徽端起一碗白粥,舀了一勺吹凉了才放到她嘴边,这还真像是她生活不能自理了。
林倾珣轻笑出声。
“医仙大人说了,喝药之前吃点东西垫垫胃,给你熬了白粥,不好吃也得喝完。”
“阿徽这么霸道啊。”
林倾珣食指揉了揉鼻子,故意拖长了嗓子。
要说她林·九重殿小殿下·准第九世界世界主神·倾珣最拿的出手的武器是什么,万剑归一的水寒决算其一,活水同源的追踪术算其一,故意放软语调撒娇绝对算一个,几乎没人能受的了她的故意示弱。
“好好说话,别撒娇。”
白徽自动过滤掉她的话,等人咽下后,又给她舀了一勺,腮帮子撑得鼓鼓的,一双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你。
不行,太犯规了。
白徽伸手遮住她的眼睛。
“也别看我。”
林倾珣“……”
“别闹了,说正事。”
林倾珣拉下她的手,正色道,“他们想搬过来监视我,还想把你拉下水,帮我赶走他们。”
“你不想让我跟你一起住吗?”
白徽也收敛了笑。
“这不一样,阿徽,你想跟我住没关系啊,我们睡一张床都行,但他们不可以,他们是主神,是九重殿的主神,传出去不好。”
“我看没什么不好的。”
白徽无所谓地一说,等这一碗粥都见底了才停顿了一会儿开口,
“阿珣,你知道你当年不辞而别的时候把你师哥吓成什么样子了吗?
当时两位先生才走,你师哥就跟我说,他是你唯一的依靠了,他想护着你,拼死也要护着你。但是你走了。”
“我不是……”
白徽打断她继续说,“我们知道你是为了我们好。对外而言,当时关于两位先生不好的谣言这么多,你这个小殿下又是个做起事来不管不顾的性子,怕惹了事给我们添麻烦,对内而言,九重殿里稍微有些威望的长老都是跟先生们出生入死过的,思存和千行之两人又是新上任的,思存还好,从小就是在九重殿长大的,但是千行之在当时就纯粹是个外人,在九重殿的话语权还没你大,你是为了他们好才走的,大家都知道,
但是阿珣,”
白徽加重了语气,“你还记得自己曾经说过的话吗,
大家都是主神,谁愿意被谁护在身后。”
林倾珣被她说的回不上话,只能点头认错,
“阿珣,你也考虑考虑你师哥,怕你在外惹事,这些年又要找你又要顾好九重殿,整个人都瘦了。”
“我没觉得啊。”
林倾珣如实道,“我还觉得他胖了呢,唇红齿白的,阿徽照顾地很好哦。”
白徽,“……”
行吧,对牛弹琴。
“唉唉唉,你干嘛?!”
林倾珣拦住了她手上的动作。
“粥吃完了,该喝药了呀,”
白徽看着她眯了眯眼,“不然留着养蛊?”
“养蛊不至于,”
林倾珣干笑两声,结果药碗一饮而尽,这动作堪称帅气,末了还不忘冲她挑眉。
白徽看着她心里了然,还真是无时无刻不在耍帅啊。
“行了,我先走了,你要多休息。”
白徽说着就要起身,被林倾珣拉住了袖子,可怜巴巴地问
“那什么……最后一个问题,这药里真的下毒了吗?”
一片寂静,微风卷起床帷,白徽捂嘴偷笑,
“我去给你拿轮椅。”
林倾珣,“?!!!”
身为一位主神,最重要的是什么?
言必信,行必果。
林倾珣一直把这句话奉为自己行事的规范,但是她真心觉得在监视她这件事上,倒也不必这么认真。
给小徒弟上完课后,林倾珣就一直盯着窗外发呆。
无聊的养伤生活,倒是给她重新思考问题的机会,她在外面各个世界的跑,接了无数个任务,总是在有意识的逃避很多问题。
当年父母离世的突然,九重殿和她自己深陷谣言风波,再加上管理局见缝插针地想安排人进来,自己也就没来得及细想千行之接到主神传承的事。
其实仔细想想,阿爹阿娘应该都没见过千行之才对,而且他们出发之前没有任何的异样,甚至还像往常一样背着她出去吃了一顿大餐。林倾珣不知道在那一路上发生了什么让他们做了这么大的一个决定,但是可以合理的猜测,千行之总归是在那段时间见过她父母。
谣言不可信,但总归不会是捕风捉影。
“下课了?”
见她摇着轮椅过来,千行之连忙放下笔,将她推过来,固定好轮椅后这才又坐下。
林倾珣点头,见他在忙着批公文,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千行之看出来了,低头勾了勾嘴角,笑道,
“没事,有事就说,我可以一心二用的。”
林倾珣没再客气。
“谢谢,还有……对不起。”
“什么?”
千行之错愕地看着她,似乎没明白她这突如其来的话。
林倾珣道,
“谢谢是因为你把我从敦头救了出来,对不起是因为当年跟你说的那些话,确实有些重了。”
千行之愣过之后,无奈地一笑,摇摇头,
“就算是朋友,你我之间也不必言谢,至于对不起就更不用了,遇到那样的事,情绪不对也是情有可原,再说了你也是怕连累我,我会怪你什么呢。”
林倾珣诚恳道,“一码归一码,话说重了就是重了,没什么好解释的,抱歉。”
千行之手中的笔悬在空中,久久没有落下,不知是在考虑公文上的事情,还是在想她的道歉。
“没关系,都过去了。”
他低声说道,
“但是阿珣,我其实很想问你一件事,你,很讨厌我吗?”
林倾珣一愣,
喜欢她的人很多,她虽然做不到每个人都去喜欢,但是倒也不至于会到讨厌他们的地步。
“说实话,不讨厌,你这么好看,是个人都不会讨厌吧,”
林倾珣如实道,
“但是千慕,你要想清楚,主神没有转世,一辈子就是一辈子,有什么想做的就去做,哪怕就是尽心尽力做一位好主神,足以名垂青史,流芳千古,也好过这样毫无目的的去爱一个人,万一一片真心错付,就是得不偿失,太沉重了,无论是对你,还是对你所爱的那个人都是负担。”
没人愿意有额外的负担。
千行之突然想起一年前穆思存对他说的话。
特别是对一个不喜束缚,喜好自由的人来说,负担是对远方的阻碍。
过犹不及。
“如果你是因为当年书斋里我说的那些话而误会,我再一次向你道歉,你也知道我这个人说话不过脑子的。”
“没事。”
千行之在公文的书卷上圈了个圈,又画了几笔,
“我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我喜欢你也不全是因为那年换酒的事,不用自责。”
阿珣,你不记得了。
你不记得了……我们的初遇并不是因为杏花换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