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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序章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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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倾珣的父母是九重殿第十任殿主,九重殿自建立以来,就是在她父母掌权期间达到辉煌巅峰,数十万年来,各方权力更迭,九重殿始终位列空间管理局上主殿之首,政绩清明,颇有与管理局分庭抗礼的势头,一时间风光无限。
而变故发生在世界公历1501年,九重殿两位殿主骤然离世,查无原因。
何人敢弑神,何人能弑神?
一时间谣言四起,有人说,那两位大人此次是为了取逆川之源于苍海之畔,无人之境。而那所谓的逆川之源,据《新史》记载,其蕴藏能量巨大,有毁天灭地之能,再加上他们素来就是心偏水云间的人,水云间都是些什么人?那可是跟管理局交战失败后的亡命之徒,心偏他们,不就是跟管理局过不去吗,身为管理局的主神却屡次抗命,九重殿怕是野心不小。
一时间,九重殿两位殿主从至高无上的神明,跌至谷底,受人嘲讽,遭人唾弃。
时至今日回想起那段时间,林倾珣也还是能淡然处之,面无表情地喝一口酒。
当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没有人知道,苦海之滨,无人之境也不是随便谁都可以进去,要说是她的父母私自放走了水云间的人,林倾珣也是会信的。谁心里都有杆秤,更何况是阿爹阿娘做了几万年主神的人,他们放走的人无非是些先不起波澜的,出发点也无非是想少几条无辜的命而已。
要说什么背叛……林倾珣冷笑着呵呵,简直就是扯淡!
不远处更夫的锣邦声传了过来,林倾珣翻了个身,仔细算了算时间,脚上运了些力,毫不费力地翻过了外围的墙,等她做贼似的躲在屋顶黑瓦上的事情才警觉刚才一路上都没看见九重殿巡逻的门生。
不应该啊,至少父母在任的时候,这殿里的夜间巡视最为严格,就算是如今新任殿主上位,也不至于松散成这个样子。
难道是真的像南弦思说的那样?
不会是……九重殿破产了!
怀疑的苗头起来了,林倾珣这才哪儿看哪儿不对,
这墙是不是没有翻修啊,池塘里这是,好像都没几条鱼,被谁吃了?不至于吧。
还有……
林倾珣皱着眉四处打量着,晚间的风正好,树叶微曳,月光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夜归”二字上,
静待吾思,明月夜归。
夜归室,是她以前住的地方,不大,但是胜在景致不错,这么多年不曾回来了,恐怕也是住了新人。
林倾珣无奈地摇了摇头,无意间的一瞥,她看见了一位提灯少年闯进视线,背着光,他的侧脸有些看不清,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月光冷清,称得他的身形太过孤独。
他什么也没做,只是提着灯,安静地朝一个方向看着,这天地间,似乎只有他手里盏灯里跳动的烛火是鲜活。
浮世三千,不及美人月下提灯……
这景称他,竟是没有半分不妥。
“千慕,千行之……”
林倾珣喃喃自语。
那段时间她的情绪非常不对,甚至是可以说是到了崩溃的边缘,而这个人又恰好是那天林倾珣出了长老阁后见到的第一个人。
身着一身白衣,行色匆忙地跑过来的。
按照规定,管理局每个上主殿是两位殿主负责,正常情况下,每一任殿主都会早早地选出自己合适的传承者,加以培养。林倾珣的师哥,穆邪,穆思存就是其中一个,而另一个传承人,据她所知,并没来得及找到。
而这个人,确是莫名其妙接到了九重殿殿主之位的主神传承。
主神之位来的不明不白,这在传承至上的第九世界是大忌,再加上他也确实厉害,年纪轻轻就是灵师榜榜首,总榜第六,当年他与修罗殿殿主的灵师决赛,天地失色,堪称世纪之战。所以关于他的谣言一直就没断过,更有甚者,说他心思深沉,九重殿两位殿主的命怕是跟他逃不了关系。
“你来做什么?”
林倾珣才从长老阁里出来,一时间情绪没能转换过来,冷着脸问。
“阿珣,一个人来这做什么?你……你是信外面那些谣言?”
千行之看看她,又看了眼夜色里的大殿,试探道,见她不说话,就只当她信了,整个人突然就急。
“阿珣,你听我说,当时……”
“重要吗?”
林倾珣道,她看着眼前的人,闭眼摇头。
“根本就不重要了,我没有怀疑任何人,只是替我父母感到不值而已。”
听听外面骂他们的那些声音,那些最厉害的,你能想象他们都是我父母拼命保护过人?
有一年空间坍塌,那一片都毁了,我父母为了救她们,差点儿没了半条命,你说,你说那些人配吗?
千行之当时沉默了,过了好久才缓缓开口,
“如果真的不重要,你又何必跑这一趟。”
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走吧,回家吧。”
千行之道。
林倾珣重复道,“家?”
“九重殿。”
“我不回去了。”
林倾珣愣了一瞬,像是如梦初醒,连连后退。
“……那你……”
“我需要你管吗?”
她说,
“你以为你是谁?”
千行之明显愕然,
“老娘哪里逍遥不了,疯了要去受哪些管制,你……你回去跟穆思存说一声,从今天起,我跟你,跟他,跟九重殿,没有任何关系,不用派人来寻我,反正也找不到哦。”
林倾珣一面说道,一面逃也似的离开了。。
就是这样,她走了,这一走就是三百年了无音讯,改名换姓,过得也算是逍遥自在,而他,看身形,似乎是瘦了,比印象里更瘦。
林倾珣垂眸,突然,耳边一声银铃响起,悠悠地带着些灵力。
林倾珣警惕地坐起来,回过头看了眼那人,想了想,还是离开了。
一如当年。
只是这一次他不用亲眼看着。
那银铃是林倾珣特意做的一个小物件儿,同她发带上别着的是一对,平常时不会有任何异样,但是只要有灵力加持,即可千里传音,且不会被旁人知晓。
“哟,这谁家的小美人啊,怎么就被人绑在床上了呀。”
这是什么羞耻的姿势。
林倾珣靠着门,双手环胸,忍不住揶揄道。
“还能是谁家的……”
“小美人”低着头,愤愤地小声嘟囔,手脚并用地挣扎了一番,未果,又羞又恼地不敢看她。
林倾珣忍不住笑,看着他被磨红的手腕还是心疼了,走到床边给他解了绳。
“出息,叫你来探个情况也能被人发现了,还被人绑起来了。”
林倾珣曲着食指敲在他额头上,看了眼他手腕上的伤,伸手替他揉了揉。
“师尊,”
他低着头,声音越说越小,“对不起,我办砸了。”
委委屈屈的样子,看得人心都要化了。
“没怪你。”
林倾珣摸了摸小徒弟的头顶,末了又叹了口气,
“怪我,这九重殿灵力修为比你高的比比皆是,我就算再不信南弦思的话也不应该让你来冒险的。”
卫长安抬头,本来还想说些什么的,无奈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林倾珣只能是先带人离开。
前后脚的功夫,等九重殿的人过来之时,屋里哪还有丝毫人影。
“不对啊,我明明把人关在这的。”
其中一个年轻的门生打开门,在屋子里找了一圈,挠挠头纳罕道,“沈定,你可以作证吧,刚刚还是你把他绑在床上的。”
被突然点名的沈君平有些无措地看了眼还在喋喋不休的某人,又看了眼黑着脸站在门外的殿主大人。
穆邪,字思存,号宁远。
九重殿第十一任主殿主神。
而那个无缘无故提到他的人,姓郁,名台,字清江,正是这位宁远大人的首席弟子。
“额,那个,我,我能作证。”
穆思存暗中咬咬牙,一句话也没说,冷着一张脸,拳头握的感觉随时能打人,沈君平一向是有些怕他的。
不知在门口站了多久,那人才转身离开。
临走时吩咐了一句,
下次要是再见到今天那人,不用犹豫,直接关到地牢去,用最严的结界,只进不出的那种,今天来救他的人肯定还会来救他,到时候我不打断她的腿我不信穆。
众人骇然。
明月高悬,沈君平翻着白眼拒绝了郁清江去夜市的邀请,自己一个人回了寒山居,行至后院时,出乎意料地看着一个身影端坐在石凳上,左手撑着头靠着,右手边放着一盏灯笼,烛火有些暗了。
“师尊?”
沈君平试探性地叫了声。
那人身影微动,“回来了?”
“嗯。”
还是自家师尊好,至少不会随便打断人的腿。
沈君平这样想着,快步走到他身边,得到应允后这才安心坐下。
“这么晚了,师尊怎么还没休息?”
沈君平疑惑,转眼看到桌上的茶壶,伸手一探,凉了,正打算起身去换水,就被人叫住了。
“君平啊,你可知今天夜闯九重殿的那人叫什么名字?”
沈君平一愣,后知后觉道,
姓卫,名嵆,字长安。
嘴硬的很,是个嚣张的家伙,脚底像是抹了油,要不是最后迷了路,实在是找不到方向,这才被他们两个抓着绑起来。
“卫长安……”
千行之自语。
“怎么了,师尊?”
不会是故人吧?
沈君平有些慌,控制不住脑子里的戏本子,师尊的故人他应该叫什么?总之也是他的长辈,天呐,他刚刚还把人绑在床上!
要死了啊,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