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白之前》追云去

17、谢士奇

　　这次的力学竞赛举办规模没有之前的建模大赛场面大。一来是术业有专攻，参加力学竞赛的学生多是力学专业或者是对力学有兴趣；二来该竞赛采用严格的审批报名制度，前期就已经刷掉一大批报名者。

　　不过，由于是在海大举办的比赛，所以初次审批对校内学生格外优待。这不，一大早上在门口夏昭就看到好几个熟人。

　　比赛的场地在闻天馆的会议室，夏昭和何霁走进的时候，恰好在走廊拐角处看到了两个熟人——王成和吴秋心。

　　这两人大三，参加这种专业比赛理所当然，所以还是他们见到何霁的时候更为吃惊。

　　“你是……何霁？”王成和何霁的相处也不过短短几天，所以看到他的时候还不敢辨认。

　　这也难怪，毕竟这个比赛主要面对的群体是大二大三的学生，在这见到一个大一新生确实稀奇，但若此人是何霁就又有点可惜理解了，毕竟大家都还记得他在暑假那场建模竞赛上的力挽狂澜的发言。

　　何霁看着王成热情的笑脸，想了想：“学长，学姐你们好！”

　　“你们……也来比赛吗？”吴秋心看了看何霁身后跟着的夏昭说。

　　“对。何老师让我来看看。”

　　吴秋心和王成以为“看看”就是重在参与的意思：“好呀，多学点经验，对以后有好处。”

　　何霁和夏昭在会议室门口签了到，然后随便找了两个位置坐下来。

　　这次比赛采用实时计分的方式，大屏上会依次出现15道题，两人为一组，按照答题时间和正确率综合赋分，最后取分数最高者为优胜。

　　“等等真的我做题前告诉你我的判断，然后我独立完成吗？”夏昭想起昨天两人的部署，再三确认。

　　昨天最后一次竞赛补习的时候，何霁和夏昭商量了比赛策略，何霁的意见是，只要夏昭有把握做出的题目就全由夏昭完成，而何霁前期主要养精蓄锐，节约脑细胞。

　　“对，你要相信自己，别怕。”何霁的声音温和厚重，莫名给了夏昭一股力量。

　　好吧，咸鱼就是要有自知之明，做出来就做，做不出来就扔给何霁。

　　竞赛的开场总是复制性的无聊，上面领导还在侃侃而谈，夏昭就忍不住打起了瞌睡。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何霁推了推眼皮快要砸下来的夏昭：“醒醒，走了。”

　　夏昭半梦半醒之间感受到手臂一股力量，她猛地一惊，迷茫的抬头盯着何霁：“开始了吗？”

　　“对，等等在文体中心的体育馆，那边地方大。”何霁把座椅的桌板收起来，站起身。

　　夏昭因为刚才翘着二郎腿，左腿被压着血液流通不畅，小腿酥酥麻麻的使不上力。她站起来的时候踉跄了一下，下意识的想扶住椅背。

　　谁料周围的学生都站起来准备换场，推推搡搡间夏昭感觉身体被撞了一下，原本打算扶住椅背的手，触碰到一片温热。

　　是何霁的手臂。

　　夏昭之前和朋友出行的时候也挽过女生的手臂，是软软的触感。可是这次却不一样，何霁的手臂很紧实，一把摸上去都不会有塌陷的触感。

　　她想赶忙抽回手，谁料何霁可能察觉到她站的不稳，又伸出另一只手扶住了她的胳膊，于是就形成了你搭我、我搭你这一奇怪的景象。

　　四目相对，是夏昭先垂下眼眸，何霁抽回手不自然的咳了两声：“走吧。”

　　“哦，好……好。”夏昭飞快的把东西收好，又使劲跺了跺脚，缓解一下腿部的酥麻。

　　两人跟着人群到了文体中心，体育馆已经按照排列顺序摆放了10×10共100组桌子，每个桌子上还放置了计时用的仪器，大家两两同座，场面好不壮观。

　　何霁和夏昭到的晚，只剩下最后一排空位，于是就顺势挑了最边上的位置。离竞赛开始还有五分钟，大屏幕上的时钟秒针一点一点的跳动。

　　夏昭忍不住回想刚才的触感，又触及周围同学凝重的神情，懊恼的揪了揪自己的耳朵。

　　啊啊啊啊！别掉链子！现在该想什么别想歪了！竞赛竞赛！动能变化等于合力做功，动量变化等于合力冲量！

　　夏昭自我摧残一番终于找到比赛紧张的状态，她偏头看了看何霁还是一脸云淡风轻，敬佩之心油然而生。

　　大佬不愧是大佬，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佩服佩服！

　　急促的铃声提醒比赛正式开始。

　　夏昭看了一眼题目，然后给了何霁一个肯定的眼神，之后拿起笔在答题卷子上开始作答。

　　大约三分钟后，周围逐渐响起其他组完成作答的按键声。夏昭长呼一口气，按照之前的节奏，写下了最后一个答案，按下了计时器上的完成键。

　　前面几道题目难度不是特别大，大约三四分钟左右所有组都陆陆续续完成。

　　夏昭虽然做的不是最快的，但一道一道题做下来，心里也逐渐有底，她脑海中不断回想这一个礼拜何霁教授的题型，笔下解题步骤也越来越流畅。

　　但是……这样下去，抛开正确率不谈，光时间上就一定会逊别人一筹。夏昭做完手上的题目，放下笔，在等待下一题的间隙，忧虑的看了一眼何霁。

　　何霁接收到她的目光，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做了加油的口型。他没有催促，没有抱怨，这一份足够的信任让夏昭放松下来。

　　第七题的题目一出现，夏昭思考了两秒，然后依旧拿过笔准备自己做题。当题目做到一半的时候她发现这个题目后面的走向和她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夏昭捏了捏左手的手心，心中有些犹豫，要不要现在换何霁答题？但是明明一开始都自己接过来了，何霁现在做哪怕再快也跟不上别人？怎么办？

　　夏昭把笔放下，做了一个深呼吸，双目闭上，不断的重组题目的条件，对此之前遇到的题型。可还是一筹莫展，耳边已经有其他组的交卷声，她的心一点一点慌了起来。

　　突然她感到后背有两下轻轻的拍打，那微弱的力量却好像抚平了她波澜不安的情绪，为她打通了一个新的道路。

　　夏昭的耳边想起何霁说的一句话，山穷水复疑无路，前面不行后面行。当时他说这话的时候，夏昭忍不住笑，但何霁还是一脸正经的解释其中的原理。

　　前面不行后面行——夏昭赶忙看了一眼材料的问题，尝试倒着反推，果然成功和之前写下的步骤连起来。

　　夏昭写完的时候，手心都沁出了汗，她有些颤抖的按下完成键，然后整个人松懈下来。

　　下面的题目夏昭一眼就知道不是自己的菜，于是果断的纸笔交给何霁。

　　何霁答题的风格更加直接，一般题目读完，就立刻动笔，每次写完直接按键，没有一丝犹豫。

　　他几乎是整场每道题最快交卷的人之一。

　　夏昭一手撑着下巴，看着何霁笔走如飞、神色专注。她发现何霁每次思考的时候嘴唇都会不自觉下抿，题目越有难度，嘴唇的弧度也越大。

　　她又想起了两人的初见，想起了东湖的风和戏水的鸭子，想起了晚风中两只摇晃的脚，想起了舞台大灯下他的侧脸和深情的诗歌。

　　“同学们，请放下手中的笔，最后一题答题时间已经达到30min，目前仅有两组交卷，其他同学可以选择立即交卷或者放弃交卷。”

　　体育馆的喇叭声如惊雷坠地，无情的打断了夏昭的回忆。

　　她回过神，发现周围的同学都在唉声叹气，不乏大声抱怨题目之变态。然后她突然发现自己组桌子上的交卷按钮已经亮起，她凑到何霁身边悄悄问：“你做出来了？”

　　“对。”何霁把笔盖盖上：“刚好来的及。”

　　“可是，我看大家都不会。”夏昭望着同学们苦大仇深的面容。

　　“这种题目之前的竞赛都没有涉及，很少有人见过。”何霁双目放光，眼神中是挑战难题成功的兴奋：“我之前恰好在书上见过。”

　　“天呐，你太厉害了！”夏昭忍不住想为何霁鼓掌。

　　台上的主持人又开始讲话：“请何霁组和谢士奇组两组的成员到评委台。”

　　夏昭望了望主持人方向，又看了看何霁，于是赶紧跟着何霁起身。在走到评委台的路上，突然什么从她脑海中闪过。

　　“谢……士奇……？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呢？”夏昭心想：“这好像是……芝芝男朋友？”

　　像是为了验证她的猜想，走到评委台前，站在主持人身边的两个人可不就是方芝芝和谢士奇？

　　原来他俩说来参加的竞赛竟然跟自己和何霁参加的是同一个，夏昭有些惊讶的和方芝芝四目相对。

　　方芝芝看到夏昭的第一眼也是震惊，然后看到站在夏昭前面的何霁，又坏笑的朝夏昭眨了眨眼。

　　“你们是唯二两组做出最后两题的队伍。”坐在评委台中间一位白胡子花花的老头说。

　　何霁和谢士奇互看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的眼神中读出了欣赏的含义，两人微微点头示好，那边评委员又话锋一转。

　　“不过……你们两人的答案却不一样。”评委员笑着说：“因为全场只有你们做出这两道题，所以，我们希望最后加一个答辩环节。你们二人就自己的解题思路和下面的同学交流一下，之后我们再来评分。如何？”

　　“我没问题啊！”谢士奇率先表态。

　　“可以。”何霁附和。

　　下面的同学已经开始躁动，主持人上场主持秩序：“同学们，比赛的成绩已经统计出来了，不过由于对最后一题有些争议，接下来会加试一场答辩，感兴趣的同学可以留下来观赛，谢谢大家！答辩5分钟之后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