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之前》追云去

38、决裂

　　“唉，余慧，我们走到现在，不谈那些烦心的事情，起码彼此真的快乐过。”黄天祥既已下定决心，也知道话不能说的太绝，好聚好散，别闹得难看才是关键，“现在你背叛我，我心里是非常难受。你知道我这个人，对贞洁看的很重，你既然一开始跟了我，后来又去找别人，这不是打我的脸吗？”

　　余慧看黄天祥这副惺惺作态的模样，知道他此话5分真5分假，真的是黄天祥其人确实双标，自己做着吃里扒外的勾当，但还是要求自己的对象保持专一。假的是他心里难受，余慧知道这不过是他的推脱之词，恐怕早就想着这个借口甩了她了。

　　可是看清了又如何，爱情这种事情沉沦的突然，再想抽身，没个脱皮换骨是出不来的。

　　余慧觉得自己就是那沼泽里的鱼，贪恋着为数不多的水分，哪怕知道自己的结局是死亡，还是舍不得离开。

　　余慧不哭了，她一双眼睛含着水光，湿漉漉的望着黄天祥。黄天祥别开脸，有些尴尬的喝了一口刚才余慧喝过的红酒。

　　他是铁了心了今天要分开，无论找什么理由，但又不能太惹余慧，毕竟兔子急了还咬人，他怕余慧找李默。

　　黄天祥第一次做这种事，把握不了分寸。说完话也不敢看余慧，他在等余慧的答案。

　　可是余慧不说话，只一双眼睛看着黄天祥，或者说盯着他。因为黄天祥能感受到一束灼热的目光聚焦在他的右耳垂上，那里的温度慢慢升高，慢慢晕开一朵红色的罂粟花。

　　余慧终于动了，她抬起左手，用食指和拇指轻轻揉捏他的耳垂，慢慢的轻轻的，她能清晰的看见上面的绒毛竖立起来，瑟瑟发抖。

　　黄天祥不知道要做什么，他觉得余慧恐怕又要故技重施，以色示人，可他一想到余慧接下来可能要做的事情，就想到吴用医生对他说的话。

　　——身体亏损，恐后不举。

　　没有那个男人能允许自己在这种事情上败于下风。

　　黄天祥猛地推开余慧，他站立起来，向门口的方向走了3米，沉声说道。

　　“你既然要下海，就是不把我放在眼里。这个房子的房租下个月我就不交了，你搬走吧！回你老家也好，离开金市也罢，我们以后都不会见了。希望今天是我们的最后一面。”

　　余慧用尽了全部的力气奔向黄天祥，为他做一份不高薪的工作，为他做破坏家庭的小三，为他背骂名，为他受折辱。

　　为什么呢？

　　不过是因为他曾在那昏暗的日子里给了他一点微薄的光，给了他一份惺惺相惜的同病相怜。

　　不过好像都是一厢情愿呢！

　　余慧在这一刻突然意识到，黄天祥对她的依赖和爱有多少是他的居高临下的怜悯，又有多少是她一厢情愿的脑补……

　　原来自己真的逃不过那个小镇，兜兜转转还是一个不被接受的小镇姑娘。

　　黄天祥说完那句话已经走了。余慧撑着不停抖动的双腿，去厨房拿了一把水果刀。

　　这把刀是住进这里的第一天黄天祥买给她的，当时她嬉笑道，若是有一天黄天祥要舍弃她，她就拿着这把刀自尽。

　　黄天祥当时嘻哈一笑，不过还是颇给面子的说了些至此不分离的话。

　　往事随风，化作黑夜里闪烁的星星，遥远的再也不能触手可及。

　　余慧走到窗户边，打开一扇推拉窗，她想如果这样这样割下去，血会沿着墙壁一路向下，会不会恰好留到他们的窗户上呢？他会记得这鲜红的血也曾经为他跳动过吗？

　　余慧苦笑一声。

　　他不会的，他只会避之不及。

　　冰冷的刀刃在温凉的皮肤上印上一道浅红的痕迹。再往下一点，可以感受到皮肤被割开的疼痛。余慧的手有些颤抖，拿着刀的手又有力又无力。

　　就这样吧，她想。

　　就在这时，一声急促的铃声打破了余慧酝酿已久的情绪。她收起水果刀，用毛巾按住刚才浅浅的一道划痕，然后拿起了放在沙发上的手提包里的电话。

　　陈述。

　　这个人让她很意外，不过打扰已经造成了，她也没心力去完成第二次自杀了。

　　余慧接了电话，虽然陈述和她关系不过只有公司里的上下级关系而已，但就是这份奇怪让余慧接起了电话。

　　“喂”余慧的声音很凉，或者是没有一点情绪所以显得很冰冷。

　　“余慧，有空吗？出来喝一杯。”

　　没有简单的寒暄，甚至没有解释这通突如其来的电话，陈述的邀约很突兀，可是余慧答应了。

　　“好。”

　　现在连死也死不了了，余慧想之后该干什么呢？也许陈述可以告诉她。

　　陈述约的是一家24小时咖啡馆，店内只有一名服务员，毕竟时至深夜，没多少人为夜色买单。

　　陈述给余慧点的是一杯卡布奇诺，余慧看了一眼没有喝，她不喜欢太甜的咖啡，腻腻的失去了本来的味道。

　　“陈总”余慧先打了招呼。

　　余慧虽然赴约，但还是带着疏离的笑容，她没有坐在陈述旁边的位置，而是坐在了她对面。

　　“你一定很奇怪，我这个时间约你。”陈述说，“别这样想，我们会是朋友，或者说合作伙伴。”

　　“陈总，我已经离职了，可能很难和你一起共事了。”余慧说。

　　“你最近在做什么呢？离职以后又找到新的工作吗？”陈述没有回应余慧的质疑。

　　余慧对陈述的了解不多，陈述比自己新入职几年，而且一来就是总经理的位置，平日里两人也只有工作上的接触。

　　而现在这么晚了，陈述来找自己，总不会是想包养她吧。

　　余慧知道不可能，但她还是调侃的说了出来。

　　“陈总这么关心我，怕不是看上我了。”余慧抛了一个媚眼，眼角含情，“不过你别忘了我跟的可是黄总。”

　　余慧知道陈述知道她和黄天祥的关系，所以她毫不避讳。

　　“你跟的黄总得到了什么吗？一道疤吗？“陈述意味声长的笑了笑。

　　余慧穿的是短袖，手腕上的痕迹没有被遮盖的办法，她把手放在桌子底下，心终于沉下去。

　　陈述知道，什么都知道。

　　余慧被自己的这个认知吓了一跳，他没想到平常在公司默默问的陈述背后的心思却这么深沉。

　　她瞪大了眼睛，瞳孔收缩，望着陈述，喃喃道：“你…你…”

　　“别这么看我，我可没有监听你，不过是恰好想找你，在你家楼下的时候发现你拿着水果刀罢了。”陈述解释道，“所以我才给你打了电话，你还真是幸运。”

　　陈述放下了翘起的二郎腿，倾身靠近余慧。他面前的女人简单地一眼就能看透，本来陈述很不喜欢这种人，不过也有一个好处，就是好控制。

　　女人做错路，无非为情为钱财。而这两样东西恰巧陈述就能给到他，为钱陈述有；为情，他也可以帮他报仇。

　　这么想来还真是一个完美的合作伙伴呢！

　　这一刻陈述多么庆幸自己向田可绘要了余慧的住址，否则就失去了这样一个好的搭档了。

　　不过眼前的女人可不这样想。。

　　“你怎么知道我家住址的？”余慧狐疑的盯着他。

　　“黄天祥告诉我的。”

　　“你找我干嘛？”

　　“为了我们共同的目标，向伤害我们的人报酬。”陈述惯会鼓舞人性，拉拢作态。

　　余慧轻蔑的看了他一眼：“别说废话，你跟黄天祥可没有恩怨，当初不是他帮你签进公司的吗？”

　　没想到这个女人还没有为爱失智。

　　陈述勾了勾唇角说：“男人追求金钱要什么理由呢？就像你们女人喜欢化妆品一样。你放心，我不会要你做违法的事情的。”

　　余慧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陈述选中，因为她是黄天祥最亲密的女人之一，甚至因为她曾经职业的关系所以掌握了更多价值和秘密。

　　有那么一瞬间，余慧想答应陈述，去让黄天祥尝尝失去的滋味。不过这只是一瞬的想法，很快稍纵即逝，她清楚的明白，哪怕投靠陈述，也不过是一枚新的棋子。

　　“我想成为棋子吗？”余慧问自己。

　　城市套路深，我要回农村。

　　想通了其中关键，余慧倒放松下来，她努了努嘴，装作无意的勾了小指。

　　“你不怕我把今天的话告诉黄天祥吗？”

　　“你不会的，我们可是朋友。”

　　余慧冷哼一声，所谓朋友不过是利益伙伴，再更大的诱惑面前一文不值，陈述只不过仗着自己没有证据罢了。

　　没有证据，黄天祥连面也不会见她，更别说她的话值不值得相信了。

　　余慧深呼吸一口，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似的，她缓缓开口：“陈总，我感激您垂爱我。不过你们城里人的生活太辛苦，我过不惯，就不陪你们玩了。”

　　说完余慧起身准备离开，又转头补了一句：“啊！对了，刚才要是没有您的电话我也不会死。我想明白了，生活这么美好，何必为了一个男人呢！我准备回乡下结婚了。祝福我吧！”

　　余慧挑了挑眉，朝陈述挥挥手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