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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无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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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得太大,而当年他离宫走得太急,屋前的梅树都尚未来得及好好瞧一眼。
老皇帝眼看着是不行了,让他留在宫里待命,且秘密将暗卫精兵的兵符给了他,意味不言而喻。碍于朝臣闲言,老皇帝又希望他持政当权,只得对天下先斩后奏,再寻个由头堵住宗亲群臣的嘴。
刘衍轻呼口气,只觉得疲倦极了。曾与他人一众立在那把椅子底下,仰视着老皇帝暧昧不清的神色,如今却是连要带迫地将他拐上来,欲望却是失了大半。眼下再不耐,送到嘴边的东西若不要了,往后便是看别人脸色都分不到半杯羹。
他冷着脸回到久置未居的行宫,宫门紧闭。仁和宫,檐上铺满了翠色的琉璃瓦,约莫三层脊兽的侧檐,请了工匠精雕镂装饰,着实不凡。
宫前新派了两个侍卫,见他来便单膝行了礼。
“免礼。”
屏退了旁人,他抬脚入院。院里植了若干株梅花,但最扎眼的还是左院红梅下那一袭红衣的身影。
刘衍身形一顿,续而又加快脚步,并解了身上的披风,上前。
青 年的头枕在树下隆起的雪包,朱红单衣与落下的红梅相衬相映。姣好清俊的容颜因沉睡而柔美无比。
他心底暗骂一声,用披风将人裹起抱紧屋内,略显笨拙地弄了汤婆子塞人怀里,一并埋入被褥。先前他还想着安顿好后,派人去寻他。哪料他本事这么大,连皇宫都进出自如,刘衍不由有些好奇他的本家宗族是哪派的了。不过他才不去问他为何在此。因为问了也得不到答案,又是胡乱地插科打诨。
只是雪下的这样大,也不知他几时来,可冻着饿着。
刘衍再次被内侍唤走,再回来时,无双正坐院子里自斟自饮,他俩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我说,皇帝老头让你留下便留下呗。”无双斜靠着廊柱慵懒道,“莫非你不想当皇帝?”
刘衍并未抬眼,继续浏览着老皇帝差人送来的折子要务,“想,想得很,又不太想。”
“这什么意思?”无双支着脑袋看他,颇为不解,“皇帝都让你当了,谁还敢不让你当。”
“平日闲散惯了,在朝中没什么党羽,怕是二哥那派不会服我。”刘衍垂下眼睑,掩去了一向平和眼中那末欲望野心。
这是谦辞。说到底被老皇帝养在膝下的,一出生便学会了明争暗斗。若没什么党羽撑腰,怕是也活不到现在。在众人明目张胆开始自相残杀时,他稍微翻个身,别人便觉得他将软肋露了出来,连老皇帝也这样觉得,觉得他是个安分的主,能拉拢来最后一点父子情分。
周平被派去王府料理事务,大抵明日才能回来,给他身边安排人手。
“你这梅树生得这般好,不如舍我一株?”无双坐在廊上,俯身去瞧身旁那株红梅,白玉般的手里把玩着先前在树下拾起的落英。
“你若喜欢,这个院子搬去又如何。”刘衍淡笑道。
“任这院里梅花千万株,我只取我喜爱的那株,便足矣了。”无双眯着眼道,伸了个懒腰起身道,“天色不早了,你早些歇息。”
刘衍伫立在廊下的桌旁望着他的背影,直到视野消失,才慢慢那说了句好。
现如今朝内外,宫里头,一时权党纷争站队,谁不刻意巴结他?如此有一个可以这样率性说话的人,是他刘衍的幸。人也有派去察,但无一例外什么也查不到,索性便放弃了。
朝廷动荡,竟隐有一触即发的火药味在里头,刘衍先拉了兵部尚书结对,又将自己的幼女与骠骑大将军的三儿子定了亲,各党走动频繁。
无双则跟个没事人,成日窝在他的行宫也未觉得无聊。
“劳烦,通报声。”一日,一低沉雄厚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无双多少是有些好奇的,便高声道,“贵客寻谁?肃清王不在院里。”
“我寻无双。”那门没人去拉,却自个开了,露出一道带斗笠的人影。
无双身形微僵,下意识摆好了坐姿,收起了漫不经心站起身来,看向那人。
那人摘了斗笠,首先露出的是一双平波淡泊的眼睛,宽厚高大的身材。
“我名无芥。”
无双收了那纨绔懒散的样子,忙起身上前去迎。
“大哥,怎么来了。”
来人脸部的轮廓鲜明如刀刻,浓眉大眼,鼻梁高挺,刚毅俊挺的脸孔,异常阴沉紧绷着,全身散发着一股冷寒。
一向肆意的无双此刻都得规矩地立在旁侧,安分的很。俩人的父亲因征战去得早,带着他哥是
过了幼龄期,但与他却没相处的深,自小长兄如父,怕无芥怕的很。
“无事,待龙潭久了有些闷,回本家看了看,路过顺便看看你罢了。”无芥冷硬的面容见到他
算是有些柔和,抬手揉了把幼弟的头,“还没玩够呢。”
“大哥又不是不知道我此番来人间为何。”无双微勾唇角,笑意却未达眼底。
“你大抵尚未成年吧,自行要多加谨慎,切勿过多上心有了什么闪失。”无芥也不多留,临行前这样嘱咐着,重新带上了斗笠,“可别怪大哥多嘴。”
“你身旁那人来历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