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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我叫魏琰,并非裴节 张行俭最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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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节投生之处,和自己前世所处的世界相似又不同。
此世再无裴节,更无裴节一统乱世所建的“文朝”。
文朝如同凭空消失一般,连野史里都找不到。
取而代之的是陈、齐、墨、昭、邯、离、燕七国,裴节感觉自己又要重新经历一遍乱世。
裴节新生,他是被稳婆抓住后脖从娘胎里硬拽出来的。久经沙场的他早就习惯了疼痛,可奈何婴儿的身体极为敏感,他痛得当即哭了出来。
这哭声更像是哭丧,哭他的娘亲——肖王妃,难产去世。
而裴节的脖子上,有一片指甲盖大小的粉色印子。
起初以为是稳婆的指甲抓出来的,父王便处死了稳婆。
后来发现只是块胎记。
裴节在铜镜中看到那胎记,用手指比了比,心中陡然一竦:脖子上的胎记鲜红如血,而所处的位置,恰是裴节掐着张行俭脖子的地方。
报应啊!
他想起张行俭的最后一句话,不由地皱眉深思。
他最后说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件事他一直想不通,便一直放在心上。
纵然裴节心中惶恐,日子还得过,过得是个天降奇才的人设。
但是他还长得和前世的自己一模一样。
裴节的剑眉狼目,就在乱世中出名,是阴狠帝王之相,当权者不得不防可也防不住。
裴节这一世,叫魏琰,字子若。
魏琰,魏子若。
四岁成诗,五岁随军,早年便显露治世之才,深得其父陈烈王赏识,有传嗣之意。
与前世因是权臣之子不同,陈烈王十分中意裴节的眼睛。
陈烈王乃是当世之枭雄,吞燕灭齐,攻城略池。
魏琰今年十二岁,陈烈王南下到了昭国。昭国虽小,却是鱼腹之地,其关口见梧城久攻不下。
一日,中军帐下,陈烈王宣魏琰觐见。
“孤一万大军竟难敌对方士兵三千,见梧城将领张信之带兵负隅顽抗,连那百姓都抄起锄头,蓄势待发。不想这区区昭国,竟有如此刚劲的守城将军,颇有廉颇之势。”
认真倾听父王说话的魏琰,心中不由一颤,倒不是因为战事,而是因为父亲口中的那位将领。
魏琰喜行军打仗,其中一个原因,便是因为军中操劳,魏琰会把张行俭死前的话抛之脑后。
可如今突然来了个见梧城将领“张信之”,魏琰又回忆起了尘封在脑中的过往。
尤其是张行俭最后的那一句话,让魏琰解读出了千万种,跟他有关的,不好的意思。
张行俭最后那一番话,使得魏琰但凡碰见个姓“张”的,都十分忌惮,只要名字里带“行”叫“俭”的,都叫他杯弓蛇影、疑神疑鬼。
这张信之,不仅姓张,名中的“信”字又与“行”相近。
但是,老是这么恐惧也不是个办法。
魏琰阴沉的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杀意,就跟当初他杀掉张行俭时候的一样。
这唯一没有后顾之忧的方式,就是如果真的遇到了张行俭,就杀了他,以绝当世之后患。
可张行俭,究竟会投身在谁的身上呢?又是否会和魏琰一样,带着前世的相貌?
似是觉得魏琰有了自己的想法,陈烈王略过长子魏琪看向站在一旁毕恭毕敬的魏琰,道:“子若,有何高见?”
魏琰理了理思绪,抬眼看向陈烈王,镇定道:“父亲,张信之受百姓拥护,而城中的一万百姓也各个执戟。儿臣以为,应当加派两万兵力,才能进一步拿下见梧城。”
魏琰正上前说着,他的胞兄魏琪虽是一副认真倾听的模样,可袖子里暗暗握紧了拳头。父王每次询问,都会先问弟弟,而不是问他这个哥哥。
他魏琪可是是肖王后所生的长子,嫡长子!
肖王后生了魏琰难产而死,魏琰就是杀害母后的凶手。
而父亲的目光又时时刻刻落在这个亲弟弟身上。
魏琰对于魏琪,有夺父夺母之仇,所以魏琪明里暗里,都要搞一搞这个六弟。
父亲有事不问长,而是问这十二岁的毛孩,再加上外头的风言风语,说父亲可能要立魏琰为世子,魏琪心中又憋了一股气。
魏琪听了魏琰一番言论后,心中嗤笑这个蠢弟弟,于是上前作揖:“父亲,儿臣以为以多胜少不是良策。”
魏琪偷瞄着父亲,看着父亲虑大于喜的神色,知道父亲也是这么想的,于是接着说道:“况且我们也将出兵辽城、邺城。浪费三万兵力攻打一个弹丸之地,就算成事,也不足为道,反而延误军机。”
陈烈王点点头,回应道:“是啊子若,你哥哥说的有道理,区区一个见梧城,何必费三万兵力。”
得了父亲的首肯,魏琪放心地继续说,他看到魏琰只是微笑,并没有回答,想来是因为魏琰不知如何反应 ,于是苦口婆心说道:“父亲,弟弟年少,出此下策不过是因为没有经验。凭借弟弟天资聪颖,倒不如让弟弟领兵攻下见梧城,历练历练。只不过这三万士兵儿臣是没有,儿臣愿意拨五千精兵给弟弟,再加上李将那一万,总共一万五。儿臣还会再借谋事邓吉给弟弟,助弟弟拿下见梧城,替父亲分忧。”
说完这番话后,魏琪深望了魏琰一眼,心中暗道:魏琰,你是聪慧圆滑,深得父亲喜爱,但是打仗却不同,量枘制凿,有小聪明怎么能够呢?刀剑无眼,又不是小孩子玩过家家。果真是年少无知,在此高谈阔论,不懂装懂!
魏琰默默地望着魏琪,承了魏琪一眼,霎了霎眼,假装不懂装懂。
魏琰上辈子打了三十多年仗,这事又岂会不懂。
陈烈王本想让魏琰领兵,因此和他来谈谈想法,可听魏琪这么一说,再加上魏琰要借兵两万才能攻下见梧城,陈烈王此时便有些犹疑,说道:“啊子若你也是年轻啊,不用这么多人,你还是得跟着你哥哥多学一点呐!阿琪真有哥哥的样子,子若,就按照你哥哥说的,让邓吉和李将军带带你。”
陈烈王心知战争非儿戏,魏琰不过十二岁,说到底还是太小,一不小心,便有性命之虞。
好在魏琪愿意帮助弟弟,魏琪二十又一,征战多年,军功赫赫。
但是陈烈王不知,魏琰所说的“三万”兵,在于数量,不在于兵。伙夫可,伤兵亦可,草木皆可。
魏琰看着陈烈王逐渐忧愁的神色,应声道:“父亲,有哥哥相助,我必然所向披靡。”
魏琪侧目看着魏琰,心中不免冷笑:这个人可真是求功心切,要去送死了!
陈烈王望着魏琰坚毅自信的眼神,想到自己年轻时候的样子,心中有些动容,魏琰又是可造之材,于是慈笑道:“子若,你年轻气盛,张信之威名远扬,并非是普通兵卒,还是要多加小心。”
魏琰明白陈烈王担忧之处,于是道:“父亲要领兵前往辽城,我可跟随李将军在见梧城外,圈地围城,困死张信之。等父亲得胜归来,张信之也该被耗地差不多了,父亲的铁骑就可轻而易举地踏破见梧城!这胜仗便是接踵而至,川流不息!”
“好一个接踵而至,川流不息!”陈烈王从座上下来,大掌拍了拍魏琰的肩膀,笑声气吞山河:“哈哈哈,不愧是我魏峥夷的儿子!”
魏琰谦逊道:“是父亲教的好。还有……哥哥的鼎力帮助。”
魏琪听到这话不由地皱了皱眉,他怎么都能听出来讽刺的味道,而父亲却认为弟弟在真心感谢。
魏琪睨着魏琰,本想看他寸步难行、无地自容,没想到他轻而易举又重获父亲的“圣心”。
魏琪心中怒火中烧:父亲只见得魏琰的好,完全忘记了他就在刚才,出了个三万抵三千的馊主意!
魏琪行心里算着,看来这件事不足以击碎他,还需要另想办法!好在魏琰也应了魏琪的帮助,呵,他又怎么会真的帮他呢。
“好了,你们退下吧,明日,琪儿便随我去辽城,子若便拿我诏令去和李将军会晤。”
回营后,魏琰对着身边的侍从淡淡说道:“李将军许久没有见邓吉了,他们同窗数载,肯定要叙叙旧了。”
侍从道:“琪公子所言甚是。魏琰去了见梧城,谁会理他一个小毛孩。就怕他成了我军累赘,被张信之捉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