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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 62 章 去见王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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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恨桃迷迷糊糊之间,唤道:“双溪。”
没有意想中的人回应,及至片刻才有小丫鬟的声音回道:“娘子要什么?”
荣恨桃朦胧之间,听着这声音陌生,心下纳罕。登然,荣恨桃想了起来,她睁开眼来,披衣坐起,打量起周遭的陈设。她身边没有人,亦没有什么温度。邓艾应早就出去了。
凌乱的被衾昭示着昨夜的放肆,荣恨桃那混沌般的起床气立刻烟消云散,想到昨夜种种,她不由地脸上发烫。
早知道他那么餍不知足,荣恨桃就不该自己开这个口的。
荣恨桃瞥见她那件绣着玉兰花开的小衣藏在床角,面上臊着,赶紧伸出胳膊去捞。
荣恨桃慌里慌张地穿好衣裳,刚要下床。那个小丫鬟就在她耳畔提醒道:“娘子,待会儿我们二娘子会来看你。”
二娘子?邓代玉?邓艾的姐姐。她来要做什么?
荣恨桃生出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她在思考现在偷跑出邕王府会怎样。
“你叫什么名字?”荣恨桃一边蹬上鞋子一边问那个丫头。
“白露。”
荣恨桃赶紧让白露给她梳头,还没等荣恨桃再细想什么,邓代玉就已经过来了。
荣恨桃面上有些微热:“二郡主安康。”
邓代玉将荣恨桃通身又打量过,她看到荣恨桃脖颈上的痕迹,在指痕之上似乎又添了新的红痕,细细碎碎的。
荣恨桃被邓代玉这么瞧着,她有些不大自在,拢了拢衣领,轻轻遮挡了一下。
邓代玉与荣恨桃一笑:“我听阿又说你昨日受了惊吓,拿了些药膏给你。”
荣恨桃与邓代玉只有在邕王府门外那匆匆一面,实在算不上亲切,再加上荣恨桃一想到昨夜她留宿在邕王府就有些不大自在,是以此刻与邓代玉很有几分距离感。
荣恨桃说道:“多谢郡主。”
邓代玉在氤氲的茶汤热气里说道:“我这个弟弟,从小被纵着长大的,看起来有时候没个正形,可主意拿起来却正得很。不管是我,还是我阿耶,或者是太子,都左右不得他的想法。”
荣恨桃深以为然。
“荣娘子,有些话,阿又不便于直接说与你听,但我这个做姐姐的,却不得不告诉你。”
荣恨桃手下一顿,她看向邓代玉。那双眼眸与邓艾的出奇得像,然而话里却带着冷静的疏离。
邓代玉微微一笑:“我知道阿又倾慕于你,然则,圣人一直想他指婚,却被他一再推拒。是以,今次我回长安来,一则是我想家得紧,二来我也打算为阿又在正月十五元宵灯会上,相看适龄的世家女。”
荣恨桃露出几分笑意:“郡主缘何以为我会不肯放手呢?”
“不,”邓代玉摇了摇头,“不是你,是他。”
*
邓艾一路策马到了仙客来,拾阶而上,谢以慕已等候多时。
邓艾直接撩袍入座,没有一句废话,单刀直入地问谢以慕:“怎么样,多尔麒什么来历?”
谢以慕拿了多尔麒的户碟,指关节在案上一叩:“他来长安多年,户碟却是三年前京中人口筛查时才上的。”
也就是顺着户碟这个方向不好查了。
于是邓艾又问:“其他的可有什么线索吗?”
谢以慕肯定地答道:“有。”
“你可还记得多尔麒有一幅舐犊情深的毯子?”
邓艾眉心微动:“确实有印象,不过时日过去太久,具体情形我却记不大清。”
谢以慕掏出一本书来,中有一副图,系一广口盘,上绘纹样,有两只老虎。
邓艾眸光一动,这画法,竟与多尔麒的那副舐犊情深相类!虽然邓艾已多见未曾得见那副舐犊情深,但如今那两只老虎栩栩如生的模样映照上来,他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他伸出手去看书名——《器史》。
“这书你是哪儿来的?”邓艾面上一笑。
谢以慕一哂:“这人你肯定想不到。”
邓艾却因谢以慕的这份哂笑,与谢以慕目光一对,他猜了出来:“王优。”
谢以慕哈哈一笑:“没错!我派人去了一趟王优家,却没想到在他那里找到了这本书,心里暗道奇怪,便带了出来。谁知道就在我在查多尔麒时,竟然发现了与这书有关。”
邓艾翻看这本《器史》,上面未附署名:“看来还得再去见一见这个王优。”
谢以慕没有当下应这话,反倒问邓艾:“之前你不是同我说,太子殿下不让你插手此事吗?怎么还要继续查,不怕太子殿下怪罪?”
邓艾想到昨日太子在邕王府的情形,一时默然:“到时候你便说,是你自己查到的就好了。”
谢以慕呵笑一声:“如果不是知道你只是太子殿下的堂弟,我还真以为你俩是亲兄弟了。”
邓艾一皱眉:“你这是什么意思?”
谢以慕正倒了杯茶来,他把茶盅往案上一搁:“你不知道吧,前两天太子把我叫过去,明面上是问我铜雀街的事,暗地里却是在向我打听近几日你在做什么。”
邓艾咂然。
他这个哥哥就是这样。
生气起来,手下一点也不留情。但却又要心软。
或许,这便是他一直相帮太子的理由。
“走了,去见王优。”邓艾直接站起身来,招呼谢以慕要走。
可谢以慕这杯茶尚未入口,匆匆喝了一口,便跟着邓艾一道走了。
王优的宅子在长安的东北角,是个偏远的小院子。然而邓艾他们去了却听闻王优近几日都没回来过。
谢以慕狐疑地看了邓艾一眼。邓艾却想起来了,那天他让高扬把王优送到王侍郎家,难道王优从那天以后一直没回来过?
邓艾他们来时,工部侍郎王奕安正在厅里与人议事。原来是长安县令赵成元因苦于赈灾银款不够,百姓受冻,在问王奕安的主意。
赵成元垮着一张脸:“王侍郎,我昨夜去了一趟铜雀街。百姓们衣不蔽体,没有遮风挡雨的地方,这都凑合了四五天了。往后几天可还要再怎么凑合?”
王奕安亦正为此事忧心。不是他不想禀报圣人,而是那日早朝,即便裴英范裴老大人亲自出面,也没见圣人松口。谁又敢在这个节骨眼上碰这个霉头。
王奕安叹了一口气:“正是哪。”
赵成元冷哼一声:“还不是卢见甫那个老匹夫,居然当堂说此事是有人刻意为之,这怎么能叫圣人不生疑?”
邓艾跟谢以慕刚一迈进堂中,就听见了这一句。
邓艾要笑不笑地看向赵成元:“赵大人怎么知道是卢大人进的言?”
赵成元位列五品下,平日里不消每日上朝,若非特殊情况,仅初一十五才能得见天颜。而尚书左仆射卢见甫进言那日正是二十一,论理来说,此事赵成元应当不知情。
王奕安赶紧打圆场:“赵大人慎言。”
赵成元却没有什么要谢罪的意思,答道:“你去铜雀街上打听打听,谁人不知道卢大人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太子治下的事也要插手。”
王奕安立刻冷了脸:“住口!”
谢以慕听了这么大会儿也大概听出这言辞之间的机锋。
即便铜雀街事出有异,既然太子揽下此事,这事也该由太子向圣人禀报。而当时,此事却由卢见甫提出。因而圣人便对此事起了疑心,怀疑此事背后或有党政之嫌。
关于款项迟迟未曾拨付一事,谢以慕也一直很是心焦。近几日,他想了个法子,正好几位大人都在,他索性于此提了出来:“关于灾款一事,我有个主意,各位大人不妨一听。”
王奕安请谢以慕上座。
谢以慕没有推拒,坐了下来继续说道:“圣人当下是因此事恐牵涉党政,是以才置而不提。当下,若由我们提出来,圣人非但不会听,反而会引来猜忌。不管是王大人、赵大人亦或是我,都不该在此时上书。”
此话得到了王奕安和赵成元的认可。他们二人迟迟未曾上书,也是顾虑于此。
谢以慕话锋一转,继续说道:“可若是百姓们联名上书,自陈苦楚,圣人最有悲悯之心,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赵成元接着谢以慕的话继续说道:“赵大人的意思是,百姓联名上万人书?”
谢以慕答道:“正是。”
王奕安冥思一会儿,细品其中曲折,待品味过来,不由地赞叹:“妙啊!实在是妙啊!谢大人此言有理。”
谢以慕这么被夸赞着,面上不卑不亢,他看向赵成元:“我思来想去,此事恐怕得赵大人出面最为妥当。”
铜雀街隶属长安县,由长安县令组织上书万人书以供圣听,最合适不过。
赵成元却觉有些不妥,他犹豫道:“可这样,咱们不就像是在逼圣人退步了吗?”
邓艾听着他们议事,既然谢以慕有主意,他乐得清闲,已经拿了个苹果在啃。
这当下听着赵成元那不中用的话,嘴里的苹果都没嚼清楚,囫囵着嘴:“你当圣人是傻子不成?他八成早就知道灾款不够,等你们给他递台阶下呢。”
赵成元瞥了一眼邓艾,懒得搭理他。
谢以慕也瞧了一眼邓艾:“时英这话不无道理。”
既将最重要的事商量妥当,王奕安便问谢以慕和邓艾:“未来得及问,世子爷和谢大人怎么突然来府上,可有什么要事?”
邓艾扔了苹果,抱臂斜睨一眼王奕安:“来找你那不成器的侄子。”
王奕安有些尬色:“可是他又闯了什么祸?”
邓艾怕节外生枝,没有实情相告,只说道:“王侍郎不必担心,只是有些事要找王郎君问一问,问过以后我们就走了。”
这一问,邓艾他们才知道,那日高扬将王优送到王侍郎府上后,王奕安动了怒,赏了王优好几个板子吃,近几日都下不了床。如今,还在床上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