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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惊变 她起舞,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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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那日,待司谨容回到巷子中,那人已不见了踪影,他便出了巷子,去前方猜字谜处与母亲汇合。
只是那时,月依旧是圆的,心却已是缺的。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会看到这样的场景。
他刚出了巷子,便见一众士兵围在那里,周围的百姓正惊慌的散去,他连忙拉着一个往他这跑的男子问道:“请问这是怎么回事?”
“哎呀,你一个孩子,快走吧,他们抓叛党,说是若还围观就当叛党处理,赶紧走吧,少惹那些官家的事。”这名男子还好意提醒他。
叛党?!他们找到那个小女孩了?
想到这司谨容连忙朝着人群涌动的反方向跑去,当他好不容易挤进去的时候,看到的却是他此生最不愿意看到的。
只见五六个身着铠甲,手拿盾牌的士兵,围成了一圈,处于警备状态。
中间的三个人,一人躺在地上,黑色的鲜血从他七窍流出,全身蔓延着黑色的纹理,眼珠都凸了出来吗,死相极其恐怖。只是司谨容并没有注意到这点,他的眼光再瞄了那人一瞬之后,边看向包围圈中站着的两人。
母亲的腹中插着父亲的剑,手紧紧地抓着剑身,鲜血从母亲的指缝中流出,一滴一滴地滴落在地。剑贯穿了母亲的身体,母亲身后露出的剑尖上满是黑色的血,顺着剑痕流到地上,血很多。
“柳月眉!”
“司彻!”
此时大将军司彻眼中充满了血丝,眼神凌厉又慌张,低头紧紧盯着自己的妻子看,似要把她全身看透为止,手紧紧捏着她的肩,很紧。
柳月眉眼中却是倔强和惨笑,眼角忍不住流出几丝眼泪,仰起脖子看着这个高出她许多的男人。在她的眼里,他从来不是一念之间便可夺人生死的冷血将军,她只是他的丈夫,却也是她爱惨的人。
柳月眉有些坚持不住,跪了下来,司彻也随着她蹲了下来,便见她突然口吐鲜血,司彻洁白的战袍粘上了如墨水般的鲜血,绘成了绝世的水墨画,那是这场爱的结局。
“司彻,我不明白,我到底爱你什么?你答应过我的,要照顾我一辈子,可你…可你连他们都要杀,我…我,我恨你!”柳月眉似是要用尽她毕生的精力,歇斯底里地喊出来。
“月眉,”司彻全身颤抖着,手松开了月眉的肩,改为从旁边抱着她,让柳月眉的头靠在他的颈窝上,自己的下巴顶着她的头颅,眼紧紧地闭着,几滴泪从他眼角流出,“别离开我,月眉,我错了,月眉。”
他身下的身子虚弱地摇了摇,然后便听微弱的一声:“照顾好孩子们,司彻,下一世但愿你我不再相见……”月眉握在剑上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
司彻感到身下的身子已没了动静,他难以置信地摇着,不停地叫着她的名字,可是已无人再应。
“月眉!月眉!”司彻对天长啸,然后疯狂地笑了起来,那笑很惨很冷,似要将周围的一切摧毁化冰。
“少爷,少爷!您不能去,有危险。”几个士兵拉着刚刚被打晕而又苏醒的司谨容。
“让开,让我见母亲!让开!”司谨容歇斯底里地叫着,眼中已充满了泪水和狠厉。
司彻听到了儿子的声音,猛地回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痛苦,然后又将妻子的尸首横抱起,毫无语气道:“将少爷送到暗室,没我的命令不准放出来!”
“父亲!”司谨容难以置信地看着抱着母亲尸首的父亲。
“娘!”他的眼泪瞬间如决堤般流出。
“是!”士兵们整齐地喊道,然后一个士兵一手将被抓住手脚的司谨容打晕,带走了。
另一些士兵把地上的尸体抬走了。
轰隆隆——轰隆隆——天空突然打起了雷,这街上只剩下两人。
街上仍是灯火通明,还未来得及收拾的摊子依旧摆着各色的灯笼,朦胧的灯笼挂满长街。
一日便可看尽长安花,可笑心却早已黑得看不清前路,曾经山盟海誓的誓言变成了冰冷无情的遗言。
任凭倾盆雨水打落在司彻白色的战袍之上,他只是抱着她一直走着,像要走过一生,然后走到尽头便消失不见。
曾经的他和她,一个风流倜傥,一个笑靥如花;如今的他和她,一个狼狈不堪,一个痛苦决绝。
记得那时她对他说过,一生一世一双人,我便要和你共度余生。
她爱梨花,他便为她种下一树,待到花开之时,便送她一树梨花。
她喜文墨,他便练就一笔好字,入木三分,苍劲有力。
她作诗,他便题字。
她起舞,他便以剑配舞。
只是他们似乎很久都没有这样了,不是忘记,亦不是不愿,只是不解。
连最后,都未能好好地告别。
究竟孰是孰非,司彻已是不明,不明白又如何,他和她已是生离死别,阴阳两隔,他已经没有机会再和她好好说了。
司彻凄惨地笑了笑,低下头,慢慢地靠近妻子的头,用他温热的额头抵着她冰冷的,冰火相碰,又多了多少惆怅。
这人间滋味总是苦中带甜,甜中带涩。
行走在山水,有些会忘了来时的路,亦不知去向何方。
因为爱得太深,所以他们总是在误会中擦肩而过,忘了坦诚。
他们之间终是晚了,只留下徒徒的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