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个小仙甩不掉》文夕爱栗子

13、旧事 金铃第一次

　　金铃第一次见这样的场面，已经吓得不敢动弹了，嘴巴微张着，满脸错愕，已经不知道作何反应，她带着哭腔看向卫忠和念英：“卫大谋士，你这是怎么了，你快放开安然公主啊。”卫忠实在不想让金铃看见这一幕，可是有些事他必须做，哪怕她什么都不记得了。他别过头，没有看金铃，而是看向洞口的方向，不慌不忙的说道：“我都以葵龙草为饵了，你还不愿意现身吗？”

　　达奚亘还满脸疑惑时，却见到樊尊云先行一步冲了出去。
　　“卫忠，你要报复就冲我来，和别人无关。”
　　达奚亘虽不明现状，但是依旧跟冲了出去。其后是呼延卓。金铃在上面看着所有人的动向，当她看到达奚亘出现时，原本打算呼唤他，可是看到他给到她眼神示意，顿时静默不语。

　　“原来魔界少主也来了，那今日这里可真是热闹啊。”卫忠的目光转向樊尊云，眼神中透射出一抹恨意。

　　“樊尊云，看你这副模样，想必已经回想起些往事了，你还记得陌诚吗？原同我一样，是卿翎将军的副将。”卫忠的声音很轻，但是，却勾起了樊尊云尘封的的记忆。

　　“我记得。”铿锵有力的声音掷地有声，他补充道：“五百年前，他死在了我的刀下。”

　　听到樊尊云的承认，卫忠的冷峻的表情突然被击垮，嘴角染上苦涩。达奚亘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看向樊尊云。他在人间浪迹的第一个年头，樊尊云曾一身是伤的出现在他的住处，那时他没有道明原因，现下，一切都明了了。除了樊尊云，在场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念英瞪大了眼睛，她甚至猜到了他这样温润如玉的人何以会杀人，只能因为那个满眼悲伤，总是戴着面纱的女子。
　　纤长的眉毛扑扇，念英别过头去，不敢看向樊尊云。
　　“所以，我们之间的事，我们俩算，不要牵扯别人。”樊尊云放下武器，一点一点慢慢挪动脚步试图靠近卫忠。卫忠却转头看向高台处的少女，少女慌张失措，双手抱在胸前，紧紧抓着那株冰凉的灵草，手指已经被冻僵，但是她好像没有一丝察觉。此刻的场景仿佛是当年的复刻，不过身份都有所置换，她代替卫忠成为了旁观者，卫忠则充当了当年的樊尊云，而樊尊云，终于也要体会一把卿翎当年的感觉了。

　　“自废一条右臂还是看着你的副将死去？做个选择吧？”

　　当年的卿翎面对樊尊云不得已卸下兵刃，虽满身盔甲但是可却看上去脆弱的不堪一击，头盔下的表情难以看透，但是，那么骄傲的战神，一定在做很艰难的抉择。樊尊云用刀抵着陌诚的脖子，力道很大，甚至脖子都在滲滲流血，陌诚咬着牙硬撑着。而更加无力的是站在一边的卫忠，他只能在一旁看着，什么都做不了，他是最无助的旁观者。卿翎跪下时，盔甲发出重重的砸地声，似悲鸣，似哀嚎。她说：“你放了他，我放过你。”卿翎握着兵刃的左手微微颤动，她在做最后的让步，这样的趋势意味着很有可能下一步她就将挥刃自伤。

　　陌诚跟了卿翎上万年，记忆里他眼前这个无比骄傲的将军从来都高昂着头颅，不会向任何人低头，也不会为任何人所威胁。可是这一次，他的将军，他最崇敬的仙界战神，因为他的无能，折辱了上万年的自尊，他无法看到威风凛凛的战神为他屈辱至此，甚至可能还要为了自己失去右臂，眼睛一闭心一横，自己撞上了樊尊云的刀，倒在了血泊中。卫忠眼前一片猩红，随后脑子里一阵嗡鸣。
　　“陌诚！”“陌诚—”
　　樊云尊惊恐的看着倒在自己眼前的男子，害怕的连刀都拿不稳。“哐啷”一声，刀跌落在地，樊尊云也跌坐在地，这是他第一次杀人，第一次看见那么多血从人的身体上涓涓流出，样子奇特又可怖。“我，我没有…..”樊尊云手脚并用，试图逃离陌诚。却在下秒被卿翎推开，卿翎扑向陌诚，满脸的不可置信和脆弱张皇。卫忠冲上来揪住樊尊云的衣服，猩红的眼睛仿佛下一秒就能直接杀死他，他恨的将牙咬的死死的，一运功，樊尊云生生受下他这一击，顿时五脏六腑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满口腥甜的血气。

　　“卫忠，放他走！”
　　卿翎厉声喝止住卫忠。仙魔两界和平共处这么久，并不能在这时引起纠纷，樊尊云是魔界东域少主，他不能死。一个踉踉跄跄的身影仓皇离开。
　　卫忠就这样心不甘情不愿的看着樊尊云离去，一直盯着他离去的背影，满眼恨意。

　　空荡的山洞里，忽然冷彻天际，角落的水滴声清晰可怖。
　　“卫忠，我好像做错了什么….”
　　“我以前是不是忽略了很多，很多本应很重要的东西？”满手满脸的血，卿翎趴在陌诚渐渐变凉的尸体上，双目空洞，脸庞划过冰凉的触感，腥粘的手指触及脸庞，那是卫忠第一次见卿翎哭。
　　“我本可以不顾陌诚的性命直接杀了那个孩子，可是，我的心闷闷的，忽而觉得如果可以，他让我下跪示弱也不是什么难事…..”
　　“陌诚死了，我也本应当满腔愤怒到一剑捅死他….可是我却心软了….”
　　“卫忠，那个女孩子躺在我怀里，脸上不停流血的时候，我也有过这样心痛的感觉，卫忠….”
　　卫忠….卫忠….卿翎第一次唤他的名字那么多次，没有用伪装的男声，用的是自己原本纤细的嗓音，娇柔动听，却让人更加心痛。她像个溺水的孩子，满心满眼的在求救，不停的通过呼唤他试图获得救赎。

　　五百年前的卿翎和眼前的金铃重叠在一起，虽然不能言说，但是，金铃，你看着他也将体会一把你当是抉择的痛苦。

　　“我从来，也只要你偿还。”卫忠看向樊尊云，他凌厉的目光让樊尊云不由得停下脚步。“很简单，你只需要做出选择，灵草还是念英，换句话说，赫连炽荧还是你未来的妻子？”

　　众人瞠目结舌。“我都要！你冲我来，我换她！”樊尊云慌张的大喊，念英第一次见到他这副焦急的模样。一边隐秘的角落角落里，赫连炽荧脱力的倚靠在岩壁上。
　　“我会护你周全！”稚嫩的声音响在耳边。和眼前高大的男人重叠在一起。“如果有人伤你分毫，我必让他十倍奉还。”我们青梅竹马了这么多年，哪怕我一直在躲你，你还是默默的在守护我？为我做了这么多？指甲扣进墙壁，泛出丝丝血痕，可是我永远也还不了你的这份情啊…..

　　卫忠冷笑一声。“你没得选。”说话间，放在念英脖子上的刀用力向里送了送。
　　“卫忠！”达奚亘焦急的喝止，但是没有用，洁白的脖颈上流下滚烫的鲜血，念英害怕极了，好看的大眼睛紧紧闭了起来，又疼又慌张，瑟瑟发抖的样子映在金铃睁大的眼睛里。那道鲜红的血液，熟悉的让金铃觉得可怕。

　　“唔….”念英疼的不自觉发出呜咽，发丝凌乱的砸在脸上，没有了一直以来的神采，紧紧抿着的嘴唇已经发白，她向来是怕疼的，达奚亘他们这群人也深知，故而虽然总是被捉弄的很懊恼，但是还是会拦着西域尊主动手教训她。
　　呼延卓死死盯着樊尊云的方向，生怕樊尊云晚做决定使念英受到的痛苦越重。
　　“念英最重要！你快做决定啊！”

　　所有的视线集中在樊尊云一人身上，洞内安静的可怕。

　　“你放了念…..”

　　一阵火光闪现，打断樊尊云的选择，直冲向高台处，火光经过达奚亘等人身边时，火焰冲天，热度灼人，“嗖—”的砸在金铃手上，金铃还没反应过来，手上发烫，本能的丢掉了手上的葵龙草。
　　这株人人渴求的仙草，就这样被生生的毁在众人眼前。
　　这一切都出乎在场所有人的预料，卫忠也瞪大了眼睛，满心疑惑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