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
13
眼看着这雨只大不小，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迹象，你今晚确实是回不去了。
“将军，那就麻烦你找一间空房让我和忆香一起暂住一晚吧。”你自觉这话没有什么不妥，只是为什么……黄旭熙看你的眼神这么奇怪？
他看你一脸的莫名其妙，无奈道：“阿鸳，我们可是夫妻。”
你一下反应过来，是啊，在家分房睡分习惯了，可在这儿整个军营都看着的，哪有和丫鬟睡一起都不和自己丈夫睡一起的道理？
想通这一点以后的你瞬间不说话了，只抿紧了嘴看着他。军营不比家里，房间里地面不仅不平整，重重跺上两脚还能扬起三尺灰来，打地铺不可能了不说，连那张将军床都小的可怜，两个人躺下刚刚好，这要真睡一起了，非得脸贴着脸不可。
而黄旭熙则看着面前的人那张白净的脸逐渐越来越红，好像快要被蒸熟了一样的，他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本来就羞，这会儿简直又羞又恼，索性转过背不去看他了，半晌过后他可算是笑停了，你却陷入了自我纠结之中。
你若是像以前一样不喜欢他，大可以装装样子，一晚上睡也就睡了，你知道黄旭熙不会对你做什么，可你现在已经喜欢上他了，如何能泰然自若的和他睡在一起，还是在他不喜欢你的情况下，想到这一层，你就更惆怅了，憋不住问道：“将军这么放得开，可是随便换一个谁来，都能在你怀中睡去？”
“这我还能换谁去？我可就你一个明媒正娶的夫人。”他毫不在意道。
是啊，也就是说，和他联姻的不管是换成谁，他也会把这场戏演得很好，他所做的一切，无关你，不为你。
“我们是政治联姻，面对不喜欢的人，将军也能毫无顾忌的睡在一起吗？”你看他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真的生气了，“那对将军日后的心上人，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公主这么说，可是有了心上人，觉得对他不公平了？”黄旭熙微微一勾唇角，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拔出腰间的刀，细细擦拭着，森冷的刀面映射出他的双眼，一如既往的看不出情绪。
这人怎么这么能掰扯是非呢？明明是你在问他，他反倒来问你来了，你没好气道：“没有。我又不像将军生得那么一副好面孔，招人喜欢。”
你可听老管家说了，陈大人家的千金上赶着要给他做小呢。
“可是我有心上人了。”他吹了吹茶杯里飘着的茶沫，轻飘飘抛出一句重重砸在你心间的话。
你连呼吸都忘了，只愣在原地，觉得沮丧如巨大的潮水一样一下子将你包裹在了里面，局促的手脚都不知该往哪儿放。
你想表现的尽量自然一点，给自己这段无疾而终的爱恋一个和缓些的台阶下，努力扯起了一个微笑，讪讪道：“原来将军已经有心上人了，那……是陈家的千金吗？”
来到这儿以后你从没和谁产生过交集，此刻能想起来的只有老管家曾提起过的陈家千金。
黄旭熙看着你一副表面上无所谓的样子，可湿哒哒的眼睛早就出卖了你，于是知道得收场了，不然一会儿真把你惹炸毛了可不好哄。
“我的心上人啊……她是望月国唯一的公主，也是我唯一的夫人，李鸳。”
“你骗人！”你一出声就发现自己声音抑制不住的颤抖，再眼睫轻轻一抖，不争气的泪水就掉了下来。他若是真的喜欢你，早怎么不说？
他好像看出你在想什么一样，轻叹了口气道：“我没有骗你。”
“我在等着，看公主你什么时候会喜欢上我，反正你已经嫁给我了，跑不掉的。”他朝你眨了眨眼，笑得一脸狡黠。
“那你又如何确定我现在喜欢你？”
“因为刚刚我说我有心上人的时候，公主你慌了。”
时间宛如静止了一样。你看着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心想真是栽在这小将军手里了，怎么他每一个表情动作都能如此精准的撩拨动你的心弦呢？
“其实我很犹豫，如果王没有强制安排我这桩亲事的话，我是打算终生不娶的。”黄旭熙说。
“为什么？”
“我是将军，是要带兵上场打仗的，每一次出征都意味着生死未卜，与其让家里人担惊受怕，不如一个人乐的自在。我娘是将军，我爹是他的军师，他们虽愿意在一起出生入死，但我不可能再像他们一样，让自己心爱的人在战场上丢了性命。对我来说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不要动情，你的出现是个意外，在这个意外之中，我好像没办法装作不喜欢你。”
他接着说道：“所以公主，你可要想好了，做我的将军夫人，是一件很辛苦的事。”
回答他的是一个紧紧的拥抱，还有你闷在他怀里的低语声音虽小，他却听得一清二楚。
他听到你说：“我不怕，我的将军是天神下凡，所到之处皆战无不胜。”
门外士兵大着嗓门朝里叫着将军开饭了，于是他自然而然的牵过你的手，带你往吃饭的地方去。
吃饭的地方嘈杂得很，平时不下雨大家都会各自四散到外面去吃，下了雨大家就都挤在这个棚里，人声鼎沸。
士兵们在黄旭熙领着你进来之后集体默了声，端着碗往嘴里大口扒着饭菜，眼睛还不忘往你身上瞟，看得你整个人如坐针毡，只想往黄旭熙身后躲。
“看什么看？好好吃你们的饭。”黄旭熙敲了敲桌子催促道。
众将士听令，继续低头扒饭，却竖起了耳朵，听黄旭熙轻声细语的对你道：“阿鸳，先吃饭吧，这里的饭菜不比家中，你将就一下。”
吃什么不重要，你从来不挑食，但看着这碗里快要有你脸这么大的一坨肉，你还是不自主瞪大了眼睛。
这边黄旭熙上一秒还这么温柔，下一秒对着士兵们又嗓门大了起来：“雨下的太大了，今天下午的训练取消，你们该睡觉的睡觉，该洗衣服的洗衣服，把那些快馊了的衣服都洗洗。”
得，黄将军这可真是史上最快变脸了，将士们各自相视着笑了起来。
14
大雨一直持续到了晚上，所有人都早早回了房，整个军营里只听得到大雨冲刷军帐，落在屋檐，落在马厩，以及战马偶尔的嘶鸣声。
你还是拘谨，躺上床以后一动不敢动，都已经嫁过来马上一年了，这却是你们第一次躺在同一张床上，甚至因为没有多余的枕头，你们共用一枕，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同床共枕。
小心翼翼的将发髻散开，把他送你的簪子放在了桌子上，一头瀑布般又软又亮的黑发散在床塌间。
外面雷雨交加，你却像只得了温暖的猫一样，舒服又安心的窝在他怀里睡了过去，一夜无梦。
第二天起来时雨已经停了，黄旭熙早已经没了影子，只在桌上摆着一碗小米粥，还有一个白馒头。
你细细将东西吃完才出了房门，无意中听到了黄旭熙和副将的对话。
“总要知道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我在这儿，他们肯定施展不开手脚。”他看着不远处的练兵场，面色凝重。
副将朝他使了个眼色，他转过头看到了你，招手把你叫到他跟前，说道：“阿鸳，叫忆香把东西收拾一下，一会儿我和你们一起回去。”
又对副将说：“你盯着他们，有什么再和我说。”
你虽然希望黄旭熙能回去好好养伤，但看眼下这种氛围，军营里肯定是出什么事了。
直到坐上了回程的马车，他看你担忧的样子，才把事情讲了一遍。
今早边境军来报，北蛮之地出现了好几只部队，来势汹汹，在边境线上烧杀掠夺，他们已经顶不住了，请求将军出兵支援。
北蛮之境荒凉，物资贫瘠，富饶的中原大地一直是他们渴望占领的地盘。
而漠桑地处中原最北边，只要那些北蛮子一有想入侵中原的念头，首先肯定要来进犯漠桑。
大约在三十多年前，这些北蛮子就没少出兵骚扰他们，当时那些人制造不出什么好的武器，空有一身蛮力，很快就被他外公带着刚满二十的小女儿去打回了老家。
边境布防一年一换，黄旭熙接手以来，每年年末之前都会到那边去一趟，做完整的边境布防调整，北蛮人一直没有再犯。
时隔多年，这些人却突然有如神助一般，处处痛击边境军最薄弱的地方，很快他们便退无可退，只得发出求援信号。
黄旭熙做好了北上亲征的准备，本打算一会儿就安排人送你回府，结果却等来了一纸手谕。
正清点人马的时候，漠北王来了。
本来就不喜欢黄旭熙的他没打算装腔作势的寒暄上半天，而是一来就直奔主题。
“王上亲谕，黄将军护国有功，此次伤未痊愈，不宜再远行出征，特令我带人前去支援，还请黄将军好生在家中歇着。”
说完，他递过了王的手谕，让黄旭熙看个仔细。
确实是王亲笔写的没错。
黄旭熙半晌没说话，片刻后道：“漠北王何时在打仗上有所造诣了，臣怎么从未听闻？”意思就是——你会打仗？
“我不会打仗，自然有人会。黄将军，王兄说的对，你这次受了这么重的伤，确实不能再让你上战场，那些北蛮子闹得这么凶，你去了，万一有个好歹，我们可就损失大了啊！”
听他说的情真意切，黄旭熙只觉得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安排人把他打成这样可不就是他漠北王吗？也不知道他到底想搞什么鬼把戏，
可眼下手谕是真的，黄旭熙自然是不可能再亲自带兵上前线了，只能安排副将和他们一同前去，防止有什么变数。
于是就有了之前你听到的那段对话。
“王为何会同意一个从未上过战场的人带兵前往边境战场呢？边境失守，漠桑就不得安宁了。”你实在想不通这个问题，开口问道。
黄旭熙也在想这个问题，他好看的眉眼几乎快打成一个结了，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吐出胸口一口浊气，似乎想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功高盖主，王器重我，却也怕我。”
“王只怕早已心存芥蒂，此次又有漠北王煽阴风点鬼火，就同意了他的做法，借此来提点提点我吧。”
“你这般为他殚精竭虑保家卫国，他却不信任你，他怎么能这样！”你很是气愤。
黄旭熙笑了笑，说道：“阿鸳，你说的不错，但我能理解王是怎么想的，没有哪个皇帝会允许自己的将军权势滔天，我打的胜仗越多，他越开心，也越害怕。总之我无谋反之心，若是真能有人像我一样一心只为漠桑而战，我这个将军当不当都无所谓，此次就让他们前去试试，说不定真的有人比我还能打呢？”
自古将军总在临危时受命，却在国盛民安时被贬谪，已经不是什么稀奇事了。
说是这么说，但黄旭熙心中还是隐隐不安，怕就怕，只有他是满心都是为国而战，而别人安的是个什么目的，暂时是无从得知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