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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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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廷祐那里折损了一半多的兵马才堪堪压制住山匪,走投无路的山匪放火烧山后撤退,山上躲着的人们被大火围困山中,金廷祐看着这满山大火,手里的剑柄都快要被他捏碎了,转头下令:“薛如,你先带着将士们去山上救人,保护百姓们转移,不能放弃任何一个活着的人。”
“是!”薛如领命,又问,“那您呢?您不跟我们一起吗?”
“我要去宰了贾翼那个王八蛋。”金廷祐咬牙切齿的说道,说完就翻身上了马,追着他们撤退的痕迹去了。
贾翼拖着他的残兵败将往回撤,边撤边骂漠桑这两个将军简直就是疯狗,是打起仗来不要命的主,他这趟带来的人远远多过金廷祐带来的那两个营的人,而无论是这一次还是上一次不归山之战,他都没讨得什么好果子吃。
小路两边景物飞速倒退,道路逐渐变窄,贾翼不知怎么突然一阵汗毛直竖,接着就听见了除了他们的队伍之外的哒哒马蹄声在山谷间回荡,离他们越来越近,像一纸催命符咒紧紧贴在了他的背上,怎么都甩不掉。
很久没用过弓了。
金廷祐把背上背的长弓拿到手里,马背颠簸,那张弓在他手里却丝毫不晃,拉弓搭箭,动作一气呵成,冰冷的铁器擦着他的指尖极速射出,贾翼甚至还没来得及回头看一眼,胸膛就这样被射穿了从马上栽下来,跟着他后面的马临时停不下来,纷纷踏过他的身体疾驰而去。
马蹄踏碎骨肉的声音细微却又明显,一丝不漏的全被金廷祐收进耳里,他一扯缰绳,战马方向调转,又朝着火光冲天的山林去了。
万瑜一直在帮着疏散人群,让人无处可逃的热浪一卷高过一卷,明明在这样的寒冬却让人仿佛身处三伏,到处都是着了的树枝树干,有已经被烧断了的,有正摇摇欲坠的,山壁岩石被烧的滚烫,万瑜手上已经被燎起了泡。
“孩子,我的孩子呢!”人群中一个妇人开始大哭着找孩子,好不容易冷静下来按顺序撤退的人们又突然陷入慌乱之中。
“我去找,你们先撤退,那边那棵树快撑不住了,赶紧带他们离开这里。”万瑜说完,也不顾众人阻拦又冲了回去。
大火烤得她眼睛都睁不开,感觉能吸入的空气越来越少,万瑜突然在这轰隆的燃烧声中听到了几声微弱的啼哭,寻着声音找过去,在一个捕猎的陷阱里看到了小女孩,可是无论她怎么够都够不着陷阱底的小孩,着急的她根本没看到身后那棵马上就要倒下来的树。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是被金廷祐推出去跌坐在地上,而那棵燃着大火的树重重拍在了金廷祐背上,金廷祐当场就吐了血,他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被拍成了一团纠缠住了。
“廷祐!!”万瑜一颗心也被仿佛重重砸在地上,一直精明能干的人好像突然间丧失了思考的能力,看着他吐出来的血僵在了原地。
不过现在没时间让金廷祐再慢慢查看自己的伤势,他晃了晃有些被砸晕了的头,马上从地上翻身起来,跳入了那个陷阱里,他把小孩举过头顶,喊道:“阿瑜,过来接人!”
万瑜这才如梦初醒一样赶紧爬到了陷阱边,从金廷祐手里接过小孩。
金廷祐三两下从下面爬了上来,万瑜着急他伤势,想问问他怎么样了,却被金廷祐直接打断:“别说话,先出去再说。”
是了,再着急也不能在这里问,这小孩眼看着已经快不行了,再不带他离开这里,可能很快就会窒息而死。
“阿瑜,抓紧我。”
在山火中奔跑,在乱世中寻找出路,慌乱或无措,他们从未放开过牵在一起的手。
等所有人撤离,山火已经无法控制了,这样蔓延下去绝对不行,不知道要烧光几座山才算完,金廷祐还想再下令做点什么,却又突然跑到一边开始咳嗽,一咳之下,都是带着黑色的血。
万瑜跟过来就眼泪落了满脸,小心地拉住金廷祐的手腕,哭道:“廷祐,你没事吧……都怪我,如果不是我没注意后面的话……”
金廷祐囫囵擦了擦嘴角,把万瑜拉到了自己怀里,下巴搁在万瑜肩头,说道:“傻不傻……这怎么能怪你呢?就是被砸了一下而已,又死不了,我没事的啊,乖……别哭了。”
只是这山火怎么办呢……金廷祐瞬间觉得有点焦头烂额,这边还没想清楚该怎么办,那边黄旭熙又来信说北蛮六万大军即将到来,他茫然地抬头看了看天,这么多的百姓该怎么办,都城真的失守,他们要么沦为北蛮人的奴隶,要么就只有流落别国做难民,可眼下时局如此动荡,没有了漠桑这道防线,北蛮人即可大肆入侵中原,哪国还会收留他们?
好像怎么看都已成末路。
金廷祐放开万瑜,对着那些忧心忡忡的百姓大声道:“北蛮六万大军至,今日之战恐怕已成定局,是旭熙和我没有守护好这个国家,没有当好这个将军,负了百姓们的期望!自此,请各位自行散去,离开漠桑,天下之大,自有去处,漠桑一万将士,将以鲜血铺路,我和旭熙,也必将为漠桑战至最后一刻,直至命殒沙场,不死不休!”
一个老头颤颤巍巍的从人群里挤出来,挥舞着不知道哪里捡来的树枝,说道:“金将军,你们哪有什么对不起我们的?要不是你们奋力挽救,在漠北王的领导下,我们只怕早就成了北蛮人的刀下亡魂啦!此刻国难当头,我这种老骨头活下去也没什么用,倒不如再为漠桑献一份力,把生的希望留给孩子们,我也随你前去!”
“我也去!家都没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是啊是啊,不能光让你们扛着啊!我也去!”
接二连三的人站出来表示自己也可以上战场,金廷祐笑了笑,说道:“既已是定局,能多保住一个就是一个吧。我漠桑还有一万将士,又怎么会让你们这些普通百姓上战场?”
金廷祐抱拳,向面朝他的所有人行了一礼,他此刻心里好像被什么东西塞得满满的,明明难受得要死,可他却生不出半分悲痛的情绪来,好像赴死,也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阿瑜,你也离开吧。和你父亲母亲一起,如我所说,天下之大,总有去处的,对了,我父亲恐怕也得你照顾一下了。”金廷祐温柔地看着万瑜,如果说这世上还有什么割舍不下的,也就是家里这个老头子和自己的漂亮媳妇儿了。
天边乌云滚滚,一道闪电劈空而来,震耳欲聋的雷声响起,是冬日里罕见的暴雨即将来临了,金廷祐绝望的双眸里好像又突然闪过一丝生机,至少这里的山火不用他担心了。
金廷祐看着这场大雨将至,忽然有一种漠桑好像得救了的奇妙感觉一直漂浮在他心间,他定了定神,说道:“七营八营的将士们跟我走,前方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说完,他利落的上了马,万瑜见状,跑上前拉住了他的衣摆。
“廷祐,带我跟你一起走吧,黄将军的夫人不也在前线吗?我知道…这可能是最后一仗了,让我和你待在一起,好吗?”
暴雨来临之际,狂风席卷大地,刮的人眼睛生疼,万瑜揉了揉眼睛,生怕被人看出她又开始蓄起水汽的双眼,就这么汪着一泉水,眼巴巴的看着金廷祐,嘴里是商量的语气,手上却用着力,无论如何不肯松手。
“阿瑜,此去……可能就回不……”
“我不怕,我要和你在一起。”万瑜声音轻柔的像一阵烟雾,却狂风也将它吹不散。
金廷祐想了很久,伸出手将她拉上了马:“你这辈子,真的栽我手上了。”
“是啊,从见到你的第一面开始,我就逃不掉啦。”万瑜擦干眼泪笑道。
马蹄声再度响起,金廷祐他们出发了,刚出来没一段距离,又是一道惊雷炸响在天际,在这样凌乱的环境声中,金廷祐好像听到了一阵浩浩荡荡的马蹄声从不远处传来。
他眯了眯眼,回头道:“谁?”
而与此同时,黄旭熙正率领八千士兵,以蜉蝣撼海之势,对上了北蛮的六万大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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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一道单薄的城门和残破不堪的城墙,黄旭熙已经感受到了北蛮人即将扑面而来的杀意,他深吸了一口气,看向浓墨滚滚的乌云,一层一层的叠在苍穹之下,将这本就压抑的氛围压缩再压缩,让所有人心口都像压了一块重石一般难以喘息。
没有人不怕死,黄旭熙说过,包括他在内,也是怕死的。
一阵风吹过,云层如水掀浪,雨水透过云层降临大地
,冬季的雨是刺骨的冷,你没忍住打了个哆嗦,看着黄旭熙的背影。
已经没人可救了,能上战场的拼着最后一口气也已经站在了队伍里,不能上战场的已经彻底不能上了。钱锟都已经骑上战马,跟在黄旭熙身边。
你记得刚刚还听黄旭熙跟钱锟说笑道:“锟哥,这次还不见血吗?还是只救人不伤人吗?”
“你话太多了。”钱锟瞥了黄旭熙一眼,也跟着笑了起来。
“阿鸳,”黄旭熙上马之前,朝你眨了眨眼,说道,“就在这里等我,如果我只剩最后一口气了,死也要爬到你这里来。”
你骂他净说些不吉利的话,又焦急的看向远方,心道怎么还不来?
“众将士听令!”
“在!”士兵们震天慑地的呐喊声回旋着与雷声抗衡,整座都城沧桑又寂寥,只剩下了活着的人的满腔热血。
“杀北蛮,护漠桑!”
“杀北蛮,护漠桑!!”
大雨倾盆,黄旭熙眼里像有一团浇不灭的火,他幽幽开口道:“开城门,迎战。”
如果此刻有人从高处往下看,就会看到黄旭熙有多不自量力,和对面的六万人比起来,他们这八千人简直是蝼蚁对上了大象,像一出荒唐的闹剧,而他们依然情愿前赴后继的去送死。
第一□□出去,鲜血就混着雨水滴落在了坑洼的地面,黄旭熙觉得又冷又热,冷的是打在身上的雨,热的是浑身沸腾的血液。
兵刃摩擦,马蹄踏骨,大片大片的人倒下,尸体堆积成山,北蛮人漠桑人的血,互相交杂汇聚,好像死去以后也依旧难分难舍的纠缠打斗着,无论是哪一方,都已经成了黄泉路上的不归客。
黄旭熙下了马,长|枪有力的挥出即是死伤一片,他调动着全身的力气去应对着那些不间断朝他杀过来的人,里三层外三层,他很快就要没有力气。
不知道是谁的刀那么利,竟然划破了他的盔甲,在他背上又留下一道入骨血痕,也可能盔甲早就碎裂了,只是他没发现而已,黄旭熙换上了轻一点的剑,咬牙把长|枪扔了,他已经举不动了。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能如他所说一样,真的要死了,哪怕爬也要爬到你身边去,毕竟这里这么多想要把他剥皮抽骨的人,恐怕是等他爬过去,就什么都不剩了。
黄旭熙看了一眼手腕上那根红线,他之前去寺庙里求来的,是一对,另一根在你那里,若是寻着这根红线,下辈子你也能找到他的吧?
手里的招式动作已经麻木,黄旭熙不知道自己身上到底挨了多少伤了,他眼睁睁看着那达尔拉弓,一只利箭穿越人海朝着他的心脏袭来,他想躲开,但是躲不开。
“咣”的一声响,金属和金属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那只箭被人用力打偏了掉到地上,黄旭熙抬头,看到气喘吁吁赶来的金廷祐。
金廷祐带着他一路退了回来,骂道:“冲那么进去干什么?慌着找死也不是这么个找法,我他娘的差点没找着你。”
“早晚都是要死的。”黄旭熙一说话就扯着胸口疼,低喘了两口气。
“想死啊?”金廷祐看了他一眼,眼底是压不住的笑意,“死不了了,你看看都有谁来了?”
望月国的将军殷戚浪一抬手,喝到:“放箭!”
千万支箭雨便逆着风向杀进了北蛮人的阵营,那达尔一时没有料到,狼狈的被逼退了一段距离,殷戚浪再一挥手,一队扛着盾牌的士兵通通上前,特质的长盾牌在他们这些伤兵面前围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墙,马上有人上来将受伤的士兵抬了下去,黄旭熙看到你已经在忙碌着救人了。
不止望月的殷戚浪将军,还有燕池国的耿奇将军,木风国的段灼刚将军,中原那些大的小的国家,通通派出了自己的士兵前来支援漠桑,守住这道中原的防线。
“长|枪队,上!”耿奇发令道。
盾牌墙听令后向两边移开,长枪队的人接二连三的从缺口涌了出去,黄旭熙好容易喘上两口气,又惊又喜,只抱拳见礼道:“感谢各国将军前来支援我漠桑。”
殷戚浪是所有将军里年纪最大的,他对黄旭熙回以平等的礼仪,真切道:“黄将军乃英雄中的英雄,是我们来晚了。中原本就不只是你们漠桑一个国的中原,明明都是中原人,我们诸多国家却仰仗着你的御敌有方自私安生了这么多年,对北蛮人对你们漠桑的骚扰不闻不问,如今漠桑大难,我们却来迟了这么久,实属不该。”
“黄将军,一直听闻你治军有方,带兵打仗无往不胜,你且好生歇息一会儿,我们此番前来,所有将士兵马,皆听从你号令,只愿能尽力自己所能,驱除北蛮,还漠桑,还中原一方安稳之地才是。”
你早就写信与二嫂,告诉她漠桑难过此关,如有可能,还请望月助漠桑一臂之力。
二嫂此人甚是泼辣爽快,回信中直言道,若是面对曾经的李鸳,这样的请求她定然是理都不会理,可从瘟疫一事过后,她打从心底里觉得李鸳也是个英雄,便说一定会相助,只是李瑾麻烦,可能要花点时间,让黄旭熙撑住。
你想过望月的人会来,却没想过中原各国,竟然倾数前来了。
二嫂也来了,你看着她突然就哭了,从前那么针锋相对的人,此刻你看见她却很想抱一抱她,而你也的确那么做了,扑到她怀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说着:“二嫂,我好怕就这么看着黄旭熙死在我面前,还好你们来了……”
她轻轻拍着你的背,面上还嫌弃着说:“你可别把你鼻涕眼泪一起擦我身上了。”
你忽然感觉有人扯你衣摆,一低头看是李灼,他奶声奶气的哄你说:“小姑姑羞羞羞,这么大人了还哭鼻子。”
好像一切都在变好,至少,已经不是末路了不是吗?
这场仗打了近一个月,最终以北蛮人败兵收场,他们做梦也没想到,这样散乱的中原,竟然也能汇集在一起听从一个别国的将军号令,他们眼里无知又卑贱的中原人,用铮铮傲骨打了一个漂亮的反击战。
尤其是那个漠桑国的将军,他就像是草原上真正的狼王,在绝境末路之时,也绝对不会低头。
黄旭熙没有杀那达尔,而是在他们收兵投降回去的那天将不人不鬼的赵彻拎到了城墙上,看着北蛮人一点点撤离,在最后一批北蛮人消失在他们的视野范围内的时候,当着所有人的面杀了赵彻,王位归还给了大病初愈的太子。
你们再次搬回了将军府,第一天来的时候的场景似乎还历历在目,而转眼其实已经斑驳了数年,
太子重新登位的那天,黄旭熙位居臣首,一手抚在胸口前,单膝下跪,恭敬道:“臣黄旭熙,将以一颗赤诚之心,继续为王效命,守中原,护漠桑,万死不辞。”
李灼心满意足的在漠桑和黄旭熙待了一个多月,黄旭熙练剑的时候他在旁边守着,黄旭熙换药的时候他在旁边守着,看着一道道狰狞的伤疤,李灼也不怕,就趴在他旁边小声小声的给他吹气,一边吹一边说:“给小姑父呼呼,呼呼就不疼了。”
黄旭熙满眼的喜爱要溢满出来,换完药就忍不住把他举高高扛上肩膀,笑说道:“有小阿灼的呼呼,小姑父真的一点都不疼啦!”
你只得跟在他后面喊他注意注意,伤口不要裂开了。
这日吃饭,李灼忽然摇头晃脑的问道:“小姑姑,小姑父,你们什么时候给阿灼生个弟弟啊?阿灼一个人太孤单啦。”
你喝了一半的水呛进了嗓子眼里,你看到黄旭熙一边给你拍背一边偷笑,于是瞪了他一眼,出门打水去了。
“暂时还不行,小姑父还有件事得办,办了才能名正言顺给你生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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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旭熙又不见了,你已经两天没见着他了,不在军营,不回家,也不在金廷祐家,这几天整个将军府都很奇怪,你老觉得他们在偷偷摸摸背着你干什么坏事。
问王伯黄旭熙去哪儿了,他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正当你气势汹汹要再次杀去云梦楼的时候,被万瑜中途劫走了,好端端的非要约你去买胭脂口红。
“廷祐哥不是前几天才买了一堆送给你吗?这么快就用完了?”
“啊,用完了。”万瑜面不改色心不跳。
等你们大包小包的从胭脂店里出来,她又拉着你进了绣坊,等她指着那一套繁复华丽的嫁裳说让你试一试的时候,你再傻也感觉出不对劲来了。
更何况这套嫁裳一看就是根据你的尺寸做的,你无奈笑道:“我说金夫人,你们联合起来骗我啊?黄旭熙他人呢?”
万瑜笑着眨了眨眼,强行推着你去把衣服换了,又把刚刚在胭脂店和首饰店买的那些个东西全往你脸上脑袋上招呼,大红盖头盖下来之前,满意的欣赏起了自己的杰作。
全漠桑的人都知道黄将军要成亲了。
此时此刻将军府已经高朋满座,来往的亲朋好友络绎不绝,所有人都在等着将军和他的夫人出现。
第一次来到将军府的时候,你在门口整整等了一天,没有人为这场亲事欢呼鼓掌,没有人看你们拜堂,你甚至从未见过你的夫君,你们新婚之夜各自待在各自的房间里,黄旭熙连你着嫁裳的样子都未曾见过,而他自己也没有穿那一身红色的婚服,就这么糊里糊涂的成了亲。
黄旭熙说过,要补给你一场盛大隆重的婚礼。
你再一次从红色的盖头下的视角里看到了黄旭熙,和初见的时候不一样的是,今天他穿上了婚服,没有再冷冰冰的问你叫什么名字,他将手里的那只当初被你当掉的玉钗递给你,语气带笑说道:“公主,我来娶你回家了。”
威名赫赫的黄将军,今天来娶他最爱的公主回家了。
月挂枝头,星辰将起,遣散走了这些喝得东倒西歪的人们,黄旭熙轻轻推开门,看到你还端端正正的坐在床边等着他。
第一次见面的遗憾就要补全了,黄旭熙一阵心痒难耐,他关了门走上前,没有直接掀开你的盖头,而是直接钻进了盖头下,你们距离如此之进,鼻尖对着鼻尖,呼吸之间温热的气息打在对方脸上,你忍不住往后退了点,又被黄旭熙摁了回来。
“阿鸳,你真漂亮。”他笑了笑,又亲吻了你的侧脸。
“最后一件事已经做完了,阿鸳,我答应了给阿灼生个弟弟。我们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