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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此铁锤名曰社会 “这,这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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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里妖红,万籁俱静。
微风摇曳的彼岸花深处,是万鬼之王的宫邸——冥灵殿。
幽红色的软纱轻幕中,面色苍白的小冥王莫阿茶和衣而睡。
她一袭素雅的雾白色锦缎长袍,双目紧闭,眉间轻锁,脸上稚气未脱,呼吸轻若落花。
黑灰色的浓雾深处,窜出两条鬼祟的身影。
“你确定这把铁锤能杀死冥府之王?”阎罗十殿转轮王,看了看身边人拿着的武器。
另一个身影凝重地点了点头,
“没错,传说中冥府之王,魂刀杀不死,魄勾搅不灭,只能被极重的东西砸成碎末,”
阎罗八殿都市王淬着寒光的眼神在阿茶纤细的身躯上巡俊,手中掂量着一把极重的铁锤,
“我翻遍四书五经,把它千锤百炼,并把它取名为:社会,我就不信,堂堂社会,还锤不死一个娃娃大的小冥王!”
说着,他便抡起手中的铁锤“社会,”拧腰提气,“哼哈”一声,
“四十!四十!八十!八十!”
都市王举着社会,重重地敲在阿茶的头上。
“看看到底是这个女人头铁?还是我这社会无敌!”都市王跟随着自己的鼓点,猛烈地敲击着。
躺在床上的阿茶忽遭这刚猛至极的重击,连一声轻呓都没来得及发出,细嫩却苍白的脸瞬间血肉横飞,鼻眼很快便塌了下去。
不消多时,在社会的不断捶打下,阿茶的眼睛、鼻子甚至天灵盖儿全被敲烂了,和着不断迸溅的鲜血,变成了一滩黏糊糊的肉泥。
只剩下半个还算完整的下巴,雪白晶莹,点缀着几点红色的血肉。
都市王还不放心,又重重地砸了几百下,终于,阿茶的脑浆子和颅骨被彻底砸成了黏糊糊的碎末,
被社会干得服服帖帖的。
看到这样,都市王终于停了下来,他累的要死,拄着社会大声喘气。
月色溶溶,整个阎罗殿也笼上了润柔的暖光。
温柔光芒洒在阿茶苍白的下巴,和模糊一片的上半个头颅上。
“哎,这就...死透了?”转轮王呆呆地看着榻上的阿茶和...
阿茶糊糊。
都市王自信地大手一挥,“当然,我没见过社会弄不死的......”
他停下来了,目瞪口呆地看着冥界月光挥洒之处,阿茶的半个下巴居然轻微地动了一下。
“这这这...这是什么?”转轮王抱着都市王,惊悚地指着阿茶的下巴。
“她她她她,这个女人...”都市王也吓疯了,“死,死后痉挛!”
阿茶的下巴上满是血浆和碎肉,斑斑驳驳的在净白的下巴上点缀着。
她的下巴慢慢张开,喉咙中细细碎碎地出现了几个“哈,哈欠”的声音。
打完哈欠,阿茶的下巴里,伸出一条粉红色小巧又柔软的舌头。
舌头舔了舔殷红的下嘴唇,又往上够了够,像是...
想舔舔上嘴唇。
上嘴唇在哪?
在?
在糊糊里。
她的舌异常灵巧,居然整个翻到了上面,舔到了自己的脑袋糊糊。
舔完以后,又回到下巴里,咂摸了一下那种滋味。
转轮王和都市王都是鬼,都是从唐朝就执掌一殿生死的阎王。
他们!
不是吓大的!
但是看到这一幕,他们还是腿软了,身体抖若筛糠。
转轮王拄着都市王,都市王自持身份,拄着社会坚强地站着。
社会哪是好拿捏的,它不喜欢被拄着!
铁锤忽然就倒了,都市王反应不过来,一个重心不稳,扑到了阿茶的榻前。
阿茶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头盖骨糊糊,又摸了摸身前的都市王,下唇一咧,那是一个弧度极致完美的微笑。
她站起来,素白的袍子上斑斑驳驳,混上自己的血肉糊糊,红团团,黄澄澄,一团一团地,像极了末日大师的抽象画。
阿茶一手抚摸着都市王的脸,一手拽住自己的头发,头发连着头皮和糊糊,
轻轻一轮,头骨的碎渣渣盖了都市王一脸。
她一脚踹过去,都市王和搂着他大腿的转轮王一起跌出了冥灵殿外。
阿茶的眼睛不知道被砸成什么样了,她用手中的一缕发丝,向着两殿阎罗弹了过去。
她的发丝粘着自己的糊糊,轻而易举地黏在了他们身上。
阿茶迈着大步,三两步奔了过去。
两只纤长的手稳准狠地扣住了两人的脖子。
猛地一用力,把他们按在了地上。
“敢拿社会捶我?好大的胆子!”
阿茶的声音从声带里喷了出来,因为愤怒而越发红艳的下唇随着她的话变换了几个弧度。
转轮王这么多年与天斗,与地斗,与争着投胎的众恶鬼斗,
也是条铮铮硬汉。
他的长枪迅速抡了起来,把冥灵殿砸出一个大洞,拉着都市王一起钻了下去。
阿茶分出手中一半头发,食指灵巧敏捷地绕了几下,结了个细密的网,把自己的糊糊包裹了起来。
剩下的头发像个悠悠球的绳子一样,拿在手里。
她抡了两下,向着两殿逃跑的地方,掷了出去。
恰似一个非牛顿液体组成的天马流星锤。
流星锤缀着两殿的身后,一路风驰电挚,将两人赶到无路可退。
两殿在冥界边缘疯狂逃窜,躲避阿茶的攻击。
阿茶紧随其后,手中的流星锤飞过,在转轮王的脖子上绕了两圈,他狠狠地跌在地上。
阿茶的头发瞬间把他绑了起来。
三千丈,三千青丝,郁郁葱葱的墨发,从他所有开口的地方往身体里钻,头发越钻越多,很快就像个茧一样,把他彻底包裹住了。
“说,到底为什么要用社会锤本殿?”阿茶愤怒的声音响彻天际,整个冥府都开始“轰隆轰隆”地动荡起来。
“咳咳,”都市王躲在阳间和冥界的交界处,捂着胸口虚弱地说,
“阿茶,自你上任以来,来我冥界报道的恶鬼数量直线飙升,短短三年翻了几翻,我们十殿阎罗,每天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现在...”
都市王长叹一声,
“人手和轮回系统都周转不来了,我冥府的轮回压力太大了!”
阿茶冷哼一声,
“那又与我何干?我不照样夙兴夜寐,勤耕不辍,冥殿现在鬼口过剩,”阿茶躲了躲脚,嗓子里冒出一股子委屈至极的酸,
“那些人又不是我杀的...”
“哎,”都市王长叹一声,语气中带着些许温情,
“现在冥府的压力我们实在是受不住了,才出此下策...”
话音未落,他一手劈开人鬼之界,一个轻盈的鹞子翻身,居然逃了过去。
“大胆!敢擅自逾越边界!”阿茶一边咆哮着,一边也纵身缀着都市王的身影,跃了过去。
阳间人界天地渺渺,阿茶堂堂冥王,在人间难免有些水土不服,昏昏沉沉的,头上断裂和锤烂的伤势也愈发疼痛了。
恍惚之间,她看到了一片黄灿灿的所在,像极了,她阴间最绚丽夺目的圣花——菊。
心向往之,便乘着清风,飘了过去。
与冥界一片烟雾朦胧不同,虽同是深夜,人间闪烁着点点暖光。
阿茶像是一片花瓣,悄悄落在了一片曲水流觞之处。
一个穿着明黄色衣衫的青年左手美姬,右手妖妾,嘴角勾着一丝玩味的笑容,手指端着一杯清冽的凉酒。
他眯着眼睛,看着眼前的柔若无骨的舞姬,攀上了自己的双腿。
阿茶要被气疯了,她为了处理鬼务,每每熬至深夜,这位人间同行到好,纵情享乐直至深夜。
要不是他不好好治理国家,隋国又怎会有那么多鬼去她阴间报道。
阿茶忍着头上蚂蚁啃噬一样的痛,悄悄在远处望着,心里盘算着到底要怎么整治他一番。
嘻嘻哈哈嬉闹的声音忽然断绝了,取而代之是女子惊慌的求饶声,
“陛下,陛下饶命...”
“哦?”大隋皇帝隋煜从鼻腔中吐出一个轻若鸿羽的声音,
“你们不就是摄政王派来,专门引诱朕,就为了扣朕一个荒淫无度的帽子?”
“如你所愿。”
他的脚在几个伏在地上,衣不蔽体的美人儿面前,来回踱了几步。
临起一脚,便作势要把面前的最美的一个踢进御花园的清池之中。
阿茶的怒火没有了天灵盖的限制,冲天而起,
“又要死人!”
冥界都快要被挤爆炸了,有时候打开水龙头,都能看见几只枉死轮不上投胎的恶鬼,留着哈喇子,默念着“看不见我,看不见我”装模作样的滑进水杯里。
阿茶轮着自己手中的流星锤,一个闪身落于皇帝面前。
“好你个狗皇...”
阿茶没有说完,也不用说完,几个美人儿循着声音转过脸来,
“嗷”地一声就晕死过去了。
阿茶这幅脖子顶着半块下巴的尊容,即便是放在冥界,也怪考验鬼的想象力的。
“艹!魂魄!别下去堵下水道!”阿茶疯了似的拦住几人被吓得四处逃逸的三魂七魄。
她见皇帝铁青着脸,脸色比饿鬼还要苍白,身形摇摇欲坠,也在吓晕的边缘反复横跳了。
阿茶赶紧伸出冷冰的手,拉住了他的龙袍,
“别,别晕!给我个机会先!”
阿茶紧跑两步,蹲在荷塘里捞出来两节雪白的嫩藕。
她把流星锤里面的糊糊倒出来,洗一洗,筛一筛,细细的手指轻轻捻过。
“滋滋滋,社会果然够猛,连我这铁头都给锤得这么烂。”
她好不容易从里面捞出了几块还算完整的皮,头盖骨碎得没办法了,只好混着荷塘深处的淤泥重塑一下。
她把藕切成薄片,把自己的碎肉泥抹在上面,两片清甜白嫩的藕片,夹着一层红白相间的肉泥。
皇帝在旁边目瞪口呆地看着,居然还有点饿了。
阿茶也咽了口口水,她这一宿也怪累的,也真的饿了。
饿了也不行,现在只有下牙,嚼不动,生咽容易卡嗓子,她把藕合切成合适的形状,安置在自己的重塑好的头盖骨上。
外面再小心翼翼地贴上自己的脸皮,按上眼睛,鼻子和上唇自然而然勾勒出一道稚嫩清雅的弧度。
大功告成,她把头发理了理,也浸在水里洗干净,然后把整块头,盖在了自己的下巴上。
看着水中完美的脸型,阿茶拍了拍手,满意地笑了笑。
现在自己清香极了,整张脸都是甜藕夹着嫩肉泥的味道。
不过,她脸皮都被锤碎了,脸皮愈合需要一点时间,她脸上密密麻麻的伤痕还消不下去,远远望去,她的脸像个砸碎了的鹌鹑蛋似的。
不过总比以前好些了,阿茶满意地转过头,对着皇帝勾了勾唇角。
“砰!”
连看到“脖子顶下巴”都能站立的大隋皇帝,居然被阿茶现在这幅样子,吓得直勾勾地倒了下去。
“这,这踏马是什么怪病!”阿茶无奈地摸了摸自己的满是裂缝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