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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北山谜团 洛尘兮日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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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尘兮到了子时才踏上了回将军府的路,半道看见只半死不活的小黑猫,他单手拎起小猫的后颈笑道,
“怎么会有这么丑的猫啊,九条命怎么就只剩一条了,你跟着我去将军府里呆着吧。”
说着就揣着猫一同回府了。
然而刚被打入畜生道变成猫的黑无常,在内心深处呐喊:去你大爷的!你才丑!你全家都丑!我废了多大劲才饿没了八条命,马上就要饿死回冥界了,你救个毛啊啊%#&%*!!
洛尘兮轻轻推开虚掩的门,沿着月光下发亮的石头路徐徐而行。内院的清池在微风下一闪一闪的。明月如霜,好风如水,清景无限。
好在魏什是个性情中人,兴致一上来常常找不到人影,所以他的消失也不惹人生疑。
府里的旧人知道魏什的脾性,虽然知道他可以翻墙回来,却还是替他留了侧门。
走着走着,池中亭角吊着的层层白纱被一阵清风吹开,亭里的软榻上一红一白的身影映入洛尘兮的眼帘,这两人贴的极近,暧昧的关系不言而喻。
洛尘兮微微让开了视线心里忙道:“啊非礼勿视,非礼勿视,诶?诶?!这红色....”
装作漫不经心的又转头瞥了一眼,好家伙,还真是她。
正要识像的脚底抹油溜,亭中一声清脆的嗓音把他叫住了,
“师父?”
洛尘兮脚下一顿,回头挤了个还算能看的笑容道,
“是我。”
只见赤虞理了理微微凌乱的衣衫从榻上撑起,在她身后的人的手还搭在她的腰上,面容姣好,肤白若脂,眼神中尽显妩媚,不难看出,是个烟花之地出来的男子。
赤虞低声对那男子道,“退下吧。”
那男子便毕恭毕敬的从软榻上下来了,看了看赤虞单薄的红衫,没有多言,将自己白色的外衫搭在赤虞身上后,默默的消失在了黑夜里。
赤虞不紧不慢的起身从旁边又拿了一壶酒递给洛尘兮,
“师父还是老样子,来去那是一点影子都不留。”
“太久没回来了,想看看周围”,洛尘兮胡乱编了个借口,欣然接过了酒。
赤虞沉默了半晌,夜风习习,虫声唧唧,盛夏的仲夜衬着她的一袭红衣无端多出了一丝寂寞。
“师父,我不再是以前的那个小五了。”
洛尘兮抿了一口酒,香甜的腻人,于是默默换回自己的手酿,静静地听着赤虞。
“甜酒虽然好喝,天天喝就没趣,美人虽然好看,日日见就无聊。那几年在战场上呆久了,反而悟不透当今的世道了,太平盛世的快乐很简单,简单的很肤浅。我既屈服于这表面的快乐,也向往那曾经的深刻。”
她又喝了一口酒,微微皱了皱眉。
洛尘兮轻启唇道,“这酒第一口最是甜,余下的直到喝完都不及这第一口,不知道是对这甜味习惯了还是麻木了。 ”
赤虞侧着头想了想,像个小女孩一样笑了,“嗯,师父说的有道理。”
“哦,忘记跟师父说了,刚刚那是我前几日带回府的乐人,名唤右枫君。”
“你喜欢他?”
“嗯...也不算吧。觉得很好看就顺手带回来了。”
“.........\"
“以前与师父在府里练武的时候,我也有偷懒的时候,躲在南院的桃树下看话本。我也期待能遇见话本里的那个英雄。我找过了,找到了,找错了,找没了。最后发现那个英雄只能由我自己来做。”
她缓缓抬起手臂,透过骨节分明的指间看向那轮清冷的明月,轻叹了一口气道,
“没什么喜欢不喜欢的,人总是孤独的,不管什么时候。”
洛尘兮垂下眼帘看着她,将自己手里的手酿换给她,像拍小动物一样拍了拍她的脑袋,
“不会的,至少在孤独这一点,你不会是唯一一个。”
赤虞喝了一口递过来的小壶,清苦酸涩,回味无穷。
次日清晨, 墨容与只身一人已经在北山四周排查了一番。
结界松动之处并不是最棘手的,随手甩出个阴间最常用的修补术,注上他的鬼神之力就能发挥出最极致的力量。
麻烦的是一个“没登记”的晋仙。
寻常时候,确实也有个别妖灵精怪修了什么旁门左道飞升成仙,但是飞升时天生异象极好定位,负责的鬼修趁着他们还没有完全转换妖力与仙力时出手,基本上是一抓一个准。抓完送上天去当个小侍卫小宫女,照天界的话说,也不枉她修了千八百年的。
可是这回的妖,在晋仙时的身手依旧敏捷,驻在北山地界的鬼修察觉异象后火速赶去,对方已然融合了新的仙力,几个回合下来,他的优势尽显,竟是没有被抓到。
经过早上的勘查,墨容与思索片刻便有了定夺。
他单手结出数个银色的圆轮,单膝跪地,低呵一声,手上的银轮被重重拍在大地上,像水波一样一环一环的推开,泠冽的阴气随着这环环的银波如洪水猛兽一样四下冲开。顷刻间,方圆百里都被这强大的气泽冲刷了数遍。
墨容与缓缓闭上他如冰一般的眼睛,灵台中显现的就是这百里之间的一切。
山脚下庸庸碌碌的村庄,星罗棋布的湖泊与溪流,还有这接连天地的北山。
他的神识绕过刻着“北山”两个大字的界碑,层峦耸翠的林子在他的“眼前“缓缓铺开,正值雨季,山的这边几缕薄雾还赖在叶梢上不肯走,山的那边阳光已经越过云层跳进了林里。这里,绿色是一眼望不尽的辽阔,是与天际线的并肩的自由。
墨容与还闭着眼的睫毛微微一颤,神识不禁又往前探了探,脑海中莫名浮过那抹肆意的淡蓝色,那双热忱而又慵懒的清眸。
当今世道,人,冥,两界对神界马首是瞻,而北山却能不偏不倚的立于这三界之间,万年来不曾听命或屈服于谁。
他身为冥界之主,井水不犯河水,虽未曾来过北山,但照常理来说,北山该是个重兵看守,戒备森严的围城。今日一见,竟真只是一座苍翠荒山。
墨容与从片刻失神中回来,又想到洛尘兮那张邪魅狂狷的脸,和他肆意妄为的行径。
他讥讽的摇了摇头,呵,就他那个样也能当山主,这年头真是猪都能上树。
想罢,墨容与再欲上前,神识却被一层若隐若现的浅金色禁制轻轻拦下了。他加了点力道再试了一次,禁制还是纹丝未动。他看着这层浅金色,反倒轻松了不少。
这结界虽然拦不住他,但足够隔开那晋仙了。
只要确定他没逃去北山境内,那一切都好办多了。
墨容与撤回了神识,将其转向了北山下的村落。
不出一柱香的时间,他扯了扯嘴角,睁开了他凌厉冷艳的眼睛。
“呵,量你也跑不到哪里去”
只见他左手猛的一收,刚才一轮轮向外的银波像是时间倒流了一般极速的收回到他的掌心中。随着这银色回来的还有刚刚涌出的阴气。然而此时这阴气像是把极为难缠的钩子一样,在回程勾回了一个人。
顷刻间,一个清秀俊逸的少年便被极盛的阴气压着,跪到了墨容与的面前。他用尽全力的挣扎一番无果后,索性就老老实实低着头跪着了,只是后背挺的笔直,丝毫没有屈服的意思。
墨容与居高临下冷冷的看了一眼少年,悠悠开口道,
“哦?竹妖?倒是少见,怎么?真觉得自己能有那逆天的本领逃得出本座的手掌?”
那少年抬起头,碎发之间露出了一双坚强而澄澈的眼睛,不卑不亢的回答,
“我凭我自己的本事成了仙,你凭什么抓我?”
他态度虽有不满,但语气还算平稳,思维理智,反倒让墨容与的心中有一丝不明。
之前抓上来的晋仙,不是神智不清就是精神错乱,压到阎罗殿上指着阎王爷叫大姑的都有。
这些都是因为妖力并没有完全转成仙力,两股力量在体内乱窜而导致的。
再看眼前这个清瘦的竹妖,明明刚刚晋升,为何体内的仙力如此精纯,就好像是....他原本就是个竹仙一样,可若他本该就是个竹仙,为何他的气运薄又是一片空白?
又想起灵气外泄一事,墨容与压下心中疑惑,依旧冰冷的反问道: “是吗?北山昨日结界松动,灵气外露,你是受其影响才有机会晋升。 ”
这话一出口,愣是把那小竹妖也问懵了, 倒不是因为他晋升时是个怎样的机缘巧合,而是这灵气....
他试探性的开口问墨容与,“你是冥界的人吧?”
墨容与一挑眉,呵,但这么重的阴气他还问我是不是冥界的人,到底还是傻了。说这就要动手把他带上天去了。
少年见他没支声,就当他是默认,自顾自的说道,
“你难道不知道吗?北山的灵力都只系于山神一人身上。山神离了山,那这山不过就是个寻常地方,没有灵气的...”
墨容与一听这话,并没有丝毫意外,那双好看的丹凤眼危险的眯了起来,
怪不得北山一派悠然自得的景象,灵气不在山中,自然不用设防。可冥界的用于观测异象的十二罗盘是不会出错的,这竹妖必定是受了山中一定影响才得了机缘。
从这北山里溜出来的到底是什么样的力量?
强大到改变一个人的命格,神秘到连他都无法察觉。
墨容与将视线再次转到了小竹妖的身上,对上了他清明无畏的眼睛。
不管是人是妖,他们的眼睛从来都骗不过的地府的阎王,虽然私自带走晋仙是天上的一宗大罪,但他墨容与也从不是天界的鹰犬。
在事情没查清楚之前,他不打算贸然交出这个小竹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