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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俗话说得好,不打不相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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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尘兮指尖一动,挑起木枪,步伐轻盈,枪风强劲。
脸上是一幅慵懒随意的表情,手里的枪却是又狠又准。一点一横,一抹一刺,强大的气泽紧紧跟随着他一招一式,带起了他的三千墨发。
本在暗处蓄势待发的墨容与看见不由得收了攻势,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皱。
这般利落凝练的身法可不是随便哪个纨绔山神在自家山上练练就能有的。下手极快,招招逼人要害,天上也不一定能有几个人与他一战。
他要是与神界认真起来,只怕天上通缉他的人早就被他正面杀回去了,这些年又何必屡屡犯禁还东躲西藏。
“呵,有意思”,墨容与冷笑一声,正要再动手,只见一不明物体飞速向他袭来。他微微侧头,让了过去,回头看见身后的墙上叉着一杆枪,好巧不巧不就是刚刚洛尘兮手里那把木枪吗?
墨容与眼神骤然冷一下去,阴森的目光狠狠的锁住了洛尘兮,这是今天第二回了,他找死吗?
而院子里的洛尘兮仰头一脸无辜的向脸色铁青的阎王摊了摊手,来了个wink,好像在说:啥?不是我啊?
继而他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转头对赤虞道:
“啧,手滑了,是为师生疏了。”
赤虞连忙点头,一脸狗腿的说:“师父的招式如行云流水,收放自如,定是您奔波劳碌有些乏了,小五这就去让人给您收拾一间房住下”
小五?是魏什常叫她的小名吗?约莫是吧...
于是洛尘兮微微一笑道:“那就有劳小五了。”
赤虞身形微微一僵,给了洛尘兮一个明媚的笑容,转头拿着的她的银枪回了屋。
洛尘兮在空荡荡的院子中站了一会,见没有人来,笑着从袖中掏出了之前没喝完的酒酿,一个翻身跃上了房顶,很是悠闲的坐着。
“鄙人眼拙,之前没看出竟是冥界的阎王大人,贸然出手惊扰,实在是在下的不是”
洛尘兮盯着自己的小酒壶,察觉到背后的阵阵阴森,悠悠然开了口。
“哼,惊扰谈不上,北山神君既然已经知道我是谁,又何必装腔作势,劳烦跟我走一趟吧。”
洛尘兮一挑眉,回头看了过去,对上墨容与那黑漆漆的眸子,突然来了句,
”阎王大人,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
“你看啊,你先是给我下追魂术,又是扒墙偷看我,现在还要带我走。”
“.......”
“大人这么俊俏,在下倒也不是不愿意跟您走,不过这进度...是不是太快了些啊?”
墨容与听完这番油腻的说辞,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可惜了神界好山好水,养出了这么个中二病出来,忍无可忍了道:
“既然阁下不愿,那就别怪墨某刀剑无眼了”
说着一柄寒铁长剑祭出,顷刻间就架在了洛尘兮颈上,暗红色的法力在周围若隐若现,随时都会如恶鬼一般缠上敌人,属于鬼神独有的威压让原本明朗的天空都阴沉了几分。
洛尘兮坐着没动,心里颇为意外,对方神力精纯浑厚,倒是真有几分能耐。他不是好斗之人,但这些年确实也没能遇上能与他一敌的对手。
“有趣”,他闪身起来,手一翻,掌心也凝出一把剑。
眼神里一收往日的吊儿郎当,取而代之的是一双犀利而有神的清眸。
“请赐教”。
一刻也不犹豫,墨容与手里的剑寒光一闪,足尖蓄力一蹬,似狩猎时的苍鹰,直直的攻向洛尘兮。
洛尘兮嘴角慵懒一扯,光影一般提剑相迎。
墨容与见对方并没有注入法力,略为意外,也随手撤了法力。只听“铮”的一声,两人兵刃相接,擦出了极为刺眼的火花。一红一蓝的身影就此在各家屋檐上打了起来。
阎王的剑法与常人极为不同。出其不意,招招阴险,等到对方的破绽,才亮出意图直接的一剑,直取对方要害。
洛尘兮与他交手时也是微微一惊,如此诡异难解的招式他倒还是真是第一次见。
那莫测的寒光从四面八方向他袭来,只见他行云流水般的一一接下。一气呵成的招式翩若惊鸿,宛若游龙。远远望去,那剑法像是清晨乍起时的微光,使的极为明艳漂亮。
墨容与见他拆招的剑势,内心极为不悦,身体一侧,重心向前,提剑直逼他的喉间道。
“既然已经出手又何必惺惺作态?”
洛尘兮侧头躲过这剑,反手一个剑花挡了过去,又以剑为盾凑上了墨容与,颇为认真的眼神里露出一丝不解。
“何出此言?”
墨容与一招划开了与他的距离:“为何你此时用剑不如刚刚用枪那般凌厉狠辣?是在放水?”
洛尘兮顿了顿剑,方才了然,浅笑道:“并非。“
“刚刚我授重逢旧徒战场上的杀招,自然狠戾。可现在我与君初见,倾盖如故。无冤无仇,相互切磋,又怎能和其相比呢?”
他不似玩笑般说的认真。
墨容与眼中一动,没有动作。
“无冤无仇?我奉天上的通缉令要将阁下捉拿归案,也算是一桩仇事。”
洛尘兮好看的眼睛微微眯起,笑道,
“仇事算不上,冤枉我倒是真的,既然如此...我们继续?”
他一个箭步又逼了上来,招式竟与墨容与刚刚用的有七八分像。
“看,我很认真的。”
墨容与无可奈何,只好应下。
这一打就打了整整两个时辰,二人的剑法都已是出神入化,一攻一守,一进一退,皆为精妙,不分上下。
洛尘兮将剑换到了左手,依旧稳稳的输出着,右手腕僵硬的转了转道,
“不是,阎王爷!阎王大人!诶诶诶墨容与!咱俩有完没完了?!”
说罢,洛尘兮便退开了几步,挽了个漂亮的剑花,利落的收了剑,眼神里带着少见的光芒,轻笑道,
“墨兄啊,正所谓不打不相识,虽然你这打法有点阴,但今日与你切磋一番收获颇丰,我呢,也就勉为其难交你这个朋友了。”
墨容与挑了挑眉,见怪不怪的抽了抽嘴角,冷峻的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冷声道,
“朋友就不必了,跟我上路吧”
啧,这公事公办的榆木脑袋真是铁了心了不抓我不罢休了。
洛尘兮暗暗在袖中掐指算了算时间,心里大概就有了数,又挂上一幅云淡风轻还欠揍的样子嚷嚷道:
“瞧瞧,这是你一个阎王该说的话吗啊?哎呀,晦气,太晦气了。”
他笑嘻嘻的抱着胳膊一幅好像跟自己没关系样子的凑到墨容与跟前低低的说道
“你要是把追魂术给我解了,小的肯定把自己双手奉上,包君满意,怎么样?”
别的倒都好说,就是这追魂术得去冥界奈何桥旁的三生石上敲碎,现在这形势怕是没那个机会跑一趟了。
墨容与垂下眼帘,似乎真像是在思考追魂术的解法,随后轻蔑又鄙视的一笑,转头看向别处,再转回来时又变回一张冷艳冰块脸,默默的与凑上来的人拉开距离。
“这术无解。”
墨容与也没什么耐心跟他在这里唱戏了,身为神冥两界的头号工作狂,他办案的速度一向极快,雷厉风行快刀斩乱麻的风格连天上的主君都不及他一分。
这回实在是荒唐。
一股无名的烦厌涌上来,寒剑又被重新注入的法力,他握着剑的手渐渐收紧。
洛尘兮修长的手指轻轻顺了顺额前因为刚刚打架而凌乱的碎发,潋滟的眼睛漫不经心的扫过逼近的冷刃。
“说起来,你奉天上的令来,自然也清楚他们给我定了什么罪,篡改命格时会牵连你那边的生死薄和气运薄“
长剑与他的距离越来越近,他又补了一句,
“你来抓我确实是比别人更为合适。”
“但.....今天怕是不行了呢” 他的视线直直的对上墨容与的冷眸,微微笑道。
三,二,一,洛尘兮在心里默默倒数。
倒数的尽头,一朵紫色的传音彼岸花划破天穹,以极快的速度向墨容与而来。
墨容与长剑一转,剑锋微侧,轻而易举的用剑身接住,随即白无常没有感情的声音开始涌入他的灵台。
“主上,北山与人界交壤处之封印松动,山中灵气外漏致周围灵物气运暴涨有晋仙之势,此事气运薄上并无点墨,需您亲自审查一番。”
墨容与转头看了一眼一脸无辜事不关己的洛尘兮,随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他这边跟北山神君周旋,另一边北山就出问题了,好一招调虎离山。他墨容与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折辱,一日之内三次拔剑都未得果,好像都打在了棉花上,好,很好,这个洛尘兮,他记住了。
他压下盛怒,原本清明冷淡的眼眸迎蒙上了一层阴翳,竭力控制语气的平稳, 抛下了一句客套的官话:
”神君真是好手段,墨某受教了”,言罢一个瞬行术就消失在了洛尘兮的视线里,留下一阵侵略性极强的阴风。
洛尘兮在屋顶上默然立了片刻,似是再也撑不住了,身形不稳,膝盖一软,一手撑剑,单膝重重的跪在瓦片上,留下了一个不深不浅的坑。
脸上的血色在顷刻之间尽数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不正常的惨白。他不受控制的手费力的捂住嘴,再拿开时掌心一片触目惊心的红色。唇边鲜艳的血配上他苍白的脸竟比平时还要邪魅。
他的身体一动不动,就这样跪了半柱香的时间,才缓缓站起身来。
他习以为常的看了看手心里的干涸血迹,眼神里浮现出了一丝不明的深邃与厌恶,赤蓝色的掌心焰蓦然出现,将手里的红色迅速烧了个干净。以神血为柴的碧焰瞬间迸发出了彗星袭月的光芒,很快就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他漠然的盯着自己的手心看了一会,随后似是自嘲一般的笑了,自言自语的轻声道:
“那里是什么手段,不过就是再封不住山罢了....”
倒是劳烦那位小阎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