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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实至名归 张浩凌从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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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浩凌从廊下探头去看坐在剑庐大门口的大师兄。
五日了,整整五日,大师兄在那里坐了五日了。
自从五天前大师兄看到那个香囊之后,就不太对劲,当晚就没有回客栈,还好他有经验,拉着孔师弟到剑庐来找到了大师兄,他们赶到的时候,这偌大的剑庐,空空荡荡的,千冶子也不知道去哪儿了,大师兄什么也没说,就一直在门口坐着,像是要等他回来和他算账的模样,他也不敢靠近,只能在一边担心地看着。
突然穆尘心站了起来,低声唤着:“走吧。”
张浩凌小心地跟了上去,孔垒懵懵懂懂地抱着烧鸡跟在后面。
走出几步后,穆尘心抬头看着天色,突然开口:“今天是最后一场了吧。”
“嗯,对手是谢君尧,大师兄,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打败他的!”张浩凌给他打气。
穆尘心回头看了一眼已经无人居住的空寂剑庐,掌中断月剑一声清鸣,就见飞剑出鞘,在剑庐之中以快到看不清轨迹的速度穿梭着,梁下,屋檐,正屋,廊下,所到之处均被锋利的剑影干脆利落地洞穿切割。
几个瞬息之后,断月又乖乖回到了剑鞘之中。
“走吧。”
穆尘心回过头,不欲再看。
身后偌大的剑庐应声而倒,张浩凌看着穆尘心,吞了一口水,只感觉平时寡言少语的大师兄此时心情特别不好。
到了两人对阵的时候,这种感觉更加明显了。
谢君尧只觉得今日的穆尘心与往日有些不一样,与他对剑更加的棘手了。他今日不再如往日一般温吞,一招一式直冲对手死穴,摒弃了剑招的束缚,他的行剑更加随心所欲,几次差点把他手中的扇子震飞出去。
他合上扇,收起了笑意:“看来我要使出全力了。”
这么说着,谢君尧周身气势一变,元婴大圆满的气势在擂台上如潮水奔涌一般释放了出来,他左手袖间一甩,青色,白色的符咒随他手势整齐排列成太极样式,和着这迫人的气势向穆尘心逼了过去。
穆尘心眼中青红微光交织,春日潮声的生机之力与肆意杀戮的死亡之力奇妙地结合在一起,达成一种奇异的平衡,谢君尧境界上的威压使得他体内灵力流转也比往日慢了一些,呼吸也一滞。
但他好像丝毫没有受到影响,灵力流转慢那就加大灵力输入,呼吸变慢那就摒弃呼吸,以身为剑,在剑修的眼中,不管敌人是什么,有多少,只要一剑在手,就要一往无前。
谢君尧眯着眼躲闪着,感觉眼前仿佛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死物,他与剑已经合二为一,有点难办啊,看来要使出那招了。他深吸了一口气,这时,他周身气势暴涨,元婴大圆满快速向上攀升,化神,化神初期,随后稳稳停在了化神中期。感受着身上充沛的灵力,谢君尧眼中神情复杂:“穆尘心,你还是第一个把我逼到这个地步的人,你,配当我的对手,不过到此为止了。”
数百条藤条同时自地面飞跃而出,青色藤条每一条约有手臂粗细,诡异的青色火焰围绕在藤条之上,火光冲天,巨大的藤笼拔地而起,将台上的穆尘心包的里三层外三层,严密结实难以挣脱,谢君尧表情微微一松:“穆兄,不如认输吧,这青木之火可是专门炙烤神魂的。”
藤笼之内的穆尘心闭着眼,一言不发。
“不对。”谢君尧突然感到一点莫名的异常感,他向后一别头,这预感救了他的命,本应在藤笼里的穆尘心出现在他身后,他凌空而起,剑出若落羽轻盈,剑势如潮水滔天,就听他低声吟道:“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声。”
潮声与剑尖从谢君尧的发带处穿过,他跪坐在地,长发如瀑布披散开来,。
穆尘心双眼漠然,收剑入鞘。
垂下的长发掩住了谢君尧的神情。
然而他们两人都心知肚明,刚刚那一剑是穆尘心手下留情了,不然,那一刻剑尖对准的就不是他的发带,而是他的喉咙。
谢君尧艰难道:“我,认输。”
台下的主事人和众人一起陷入了死寂之中。
半晌,还是台下的主事人反应过来,艰难地宣布:“胜者是,剑宗,穆尘心!”
穆尘心看着台下因为过于惊讶张大嘴的师弟们,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意。他下了台,人群为他让开了一条通道,张浩凌和孔垒激动地涌了过来。
张·闭眼吹·浩凌:“大师兄真厉害,我就知道你能赢他!”
孔垒也激动不已:“大师兄,你刚刚也太帅了!感觉我们用的都不是一套剑法!”
“那要不怎么叫大师兄呢!”张浩凌语气中带着一股与有荣焉。
穆尘心回过头看着台上的谢君尧,他依旧垂着头,似乎还没从刚刚的那一剑中回过神来。穆尘心心下说着抱歉,这一战他非赢不可,无论是为了宗门还是为了自己。
之后的几天,谢君尧就像是失踪了一般,奖品是由丹宗准备的,原本他们想着这届剑圣怎么也是谢君尧的,就为他准备了一枚合神丹,可以帮助他尽快化神,减少走火入魔的概率,结果半路杀出个穆尘心,怎么还能给好脸色,好在穆尘心上世已经经历过一次了,对于这些为难也是驾轻就熟,这合神丹对他来说没什么用处,他占了前世元神的便宜,修为只要慢慢修炼即可,用丹药揠苗助长对他来说反而无益。
回程那日,天色正好。
“走吧大师兄,嘿嘿。”孔垒满意地拍了拍自己鼓鼓囊囊的背包,里面装满了五芳斋的糕点小食。
“大师兄,回去了我也要努力练剑,下一次就该我了。”虽说这次没取得较高的名次,但意外激发了张浩凌修行的热情,倒也算是意外之喜。
“不过虚名罢了。”穆尘心摇了摇头,若不是宗门需要一个剑圣才能说得上话,他是决计不肯走这一趟的,对他来说,来此一趟还不如在峰顶练剑来的畅快。
却听身后有人叫住他们。
回过头去,看到一袭青色长袍的谢君尧,他白扇翩翩,笑容如昔:“穆兄要走,谢某特来相送。”
“不是输的不敢见人了吗……”张浩凌小声嘟囔着。
“浩凌师兄……”孔垒慌忙拉了拉他的衣袖,满怀歉意地对着谢君尧笑了笑。
谢君尧似乎也不避讳:“惭愧惭愧,在下自小从未经一败,尤其是如此般——”他看着穆尘心,眼中尽是苦笑。
“谢兄,不是输给了我,是输给了自己。”穆尘心摇了摇头。
“或许吧。”谢君尧温尔一笑,“山高路远,穆兄一路保重。下一次,我可不一定会输了。”
“保重。”
张浩凌突然回过头,日头将牌坊下谢君尧的影子拉的老长,他似乎有些诧异,不知道为什么张浩凌会回过头看着他。
却见张浩凌中气十足地说着:“谢君尧,下一次,不用我大师兄,我来打败你!”
他眼中诧异化为丝丝笑意,应了下来:“好,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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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累啊大师兄,我们休息一会儿吧。”孔垒喘着粗气,在河边停了下来。
“大师兄,我们为什么要这么急着赶路么?”张浩凌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接过孔垒递过来的干粮。
“有人在跟踪我们。”穆尘心面色不变,警惕地环视着四周,“来者不善。”
他话音刚落,河流中五个黑袍刺客飞跃而出,翻滚落地将三人团团围住。
穆尘心打量着这五个刺客,个个都是元婴期,也是难为了,找这么多元婴期来追杀他们,不过可惜了,今日他们都要折在这里。
“谁派你们来的?”穆尘心微微抬眼,眼眸幽深。
“要你命的人。”为首之人一声哨响,四人从四个方向飞跃而起,剑光如网铺天盖地。
“找死。”穆尘心不耐烦地吐了一句话,身形消失在了原地。
“唰”
断月剑速度全开,剑网又如何,握不住剑不就好了。
四人惨叫着从空中坠落而下,在地上翻滚痛哭,八只整整齐齐的断腕排列一起,片刻之后,四人喉间喷射出血流,竟是剑太快,血流跟不上他的速度。
穆尘心执剑指着为首之人,剑身雪白,连一丝血珠都不曾沾上,双眼中红光蔓延一片:“说,是谁?。”
那人心下想着吾命休矣,恼怒客人给的情报不准确,这人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元婴期,哪有元婴期可以一个照面杀四个同阶修士的,这简直是杀神!
“是,是白——”他还没说完,锋利的剑尖穿过了他的喉咙,鲜血从他喉咙里源源不断地涌了出去,为什么杀我,可惜他再也说不出这五个字。
穆尘心转过身看着他俩,孔垒和张浩凌抱作一团,张浩凌后知后觉地想起来,父亲好像说过,大师兄修的是杀戮道,一旦开了杀戒就会特别恐怖,但他也不知道会这么恐怖,天哪,他会不会英年早逝啊,救命啊,他在心里泪流满面地想着。
半晌,穆尘心眼中红光慢慢消散开来,身上那股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的气势也化去了,又回到了平时那个冷漠有余温和不足的大师兄模样:“收拾一下,继续赶路吧。”
眼看他慢慢恢复了正常,张浩凌这才松了一口气,和孔垒双目对视庆祝死里逃生。
“大师兄,这些是谁派来的啊?”孔垒有些后怕,五个元婴期杀手,若不是遇上大师兄这么个大杀器,他们今日陨落在这里完全没有问题,“我们又没有得罪谁。”
“你还记得白曦吗?”穆尘心将刺客身上的储物戒都扒了下来,扫了一眼丢进了自己的乾坤袋中。
“白曦?那个剑很古怪的人?”孔垒对他人没什么印象,倒是对那柄剑念念不忘。
“孔师弟的手下败将?”张浩凌一点就通,“这是他派人来的。”
“应该是那位白家老祖的主意。”穆尘心在唇间念着白石的名字,默默记下了这笔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