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尔先生，请别低头》白肖xj

22、我已经给不了你幸福了

　　加长豪车上陆续下来几个穿制服的人。
　　海因里希挣脱欧诺的手，找不到更多的话来安慰他，只能用苍白的言语一遍遍重复，“诺诺，对不起，对不起。”
　　穿制服的人用整齐划一的步伐走过来，仿佛步步紧逼的刽子手。
　　欧诺看着那群黑暗中森森而立的高大人影，越来越恐惧，睁大眼颤抖望着海因里希，虚弱问：“你，你到底是谁？海因，你到底是谁？”
　　脚步声如雷，欧诺害怕得几乎站不稳，慢慢松开海因里希的手。
　　这个问题，海因无法回答，只能痛苦地转身，命令那群像无情机器的人，“别过来，滚回车上去！”
　　以为他要走，欧诺冲过去从背后抱住他，含泪哀求，“你也不要我了吗，海因？”
　　为什么要这么对他，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别这样，诺诺。”
　　这样无助的乞求让海因里希心如刀绞，轻轻拉开他的手。
　　不想表现得太过激烈，让这原本就受尽苦楚的人再受到更多伤害。
　　双手捧住他的冰冷的脸，“去找一个更爱你的人吧，我已经给不了你幸福了，诺诺。”
　　留下这句温柔以及却没有未来的话后海因里希便扔下欧诺上车离开。
　　夜晚的街道空荡荡的，冷风穿过路边绿植的树梢呼啸着迎面吹来，将卫衣的兜帽吹掉，露出欧诺茫然苍白的面孔。
　　腹部突然一阵绞痛，欧诺轻哼一声，捂住肚子慢慢弯下腰。
　　是曾经做手术的伤口。
　　此时传来一阵一阵痉挛刺痛。
　　“没有用的，做什么都没有用的。”
　　欧诺自嘲笑了一声，站起来。
　　用没有分化的残缺身体去追究一段完美的不容于世的感情。
　　这本身就是一个笑话。
　　“我即是原罪。”
　　“永远都得不到——”
　　呢喃着迎着风缓慢走进居住小区。
　　怎么回到家里的欧诺不太记得了，早上是在玄关处醒来的，身上还穿着昨晚海因里希留给他的衣服。
　　爬起来挪到角落靠在墙上，浑身无力，什么都不想做。
　　今天菲尔德要出差，原本计划去送他的，现在这样根本不想动。
　　摸了摸额头，有点烫，可能发烧了吧。
　　光脑这时响起来，低头看着那闪动的虚拟画面好一会儿才接起来，精神恍惚，“喂。”
　　“诺诺，起来了吗？”
　　电话里温柔慈祥的声音总算是让欧诺冰冷的内心暖了一点。
　　“妈妈，这么早有事吗？”
　　“没什么事，就是昨晚做梦梦到你，早上起来就想给你打电话。最近怎么样，过得好吗？”
　　“挺好的。”欧诺笑着说。
　　“声音怎么这么虚弱，病了吗？”
　　欧诺闭上眼靠在墙上，继续用若无其事的声音说：“没，还没睡醒呢。妈妈，昨天我跟菲尔他们出去玩，给你买了一件礼物，周末我给你送回来好不好？”
　　“啊，这这，”妈妈的声音顿了一下才小心翼翼说：“你爸爸最近身体不舒服，周末都呆在家里，要不工作日找个时间过来？或者妈妈去医院找你？”
　　“不用了，最近挺忙的，没什么时间，我寄给你吧。”
　　眼泪缓缓从眼角滑落，语气仍旧含笑。
　　“对不起，你也知道你爸爸的脾气，而且今年身体才恢复一点，实在不能再受刺激了。”妈妈小心赔着不是。
　　欧诺躬身将自己蜷成一团，冷得发抖，“我知道的，妈妈。没什么事我就挂了，等会该上班了。”
　　“好。你一个人在外面一定要保重身体啊。”
　　“好，我知道的，妈妈，你也是，照顾好自己和爸爸。”
　　已经不会再天真的说等以后爸爸原谅他就回家的话了。
　　和吕钦池婚姻，不仅毁了自己的人生，还有自己的家。
　　第二次移植人工子宫时父亲得到消息，赶到医院阻止。
　　那时的他已经疯魔了，说什么都不肯跟父亲走，将父亲推倒撞伤，引发急性心肌梗塞，差点当场毙命。
　　如今欧诺也没有脸再请求父亲的原谅。
　　身体的温度，升高了。
　　很难受。
　　欧诺将光脑从手腕上脱下扔到很远的地方去，之后就那样缩在墙角昏昏沉沉睡过去。
　　反正，不会再有人来了。
　　是生是死，都无所谓。
　　再次醒来，周围一片漆黑，已经是晚上。
　　中途难受得醒过几次，挣扎着爬回卧室，找到退烧药，吃下去，给医院打电话请病假，林林总总，都是在不甚清醒的状态下做的。
　　肚子饿得厉害，身上汗湿的衣服已经干了，很不舒服，倒是没发烧了，就是有点虚脱。
　　摇摇晃晃到厨房冰箱里找了一些饼干和面包，就着冰冷的水喝下，之后在厨房发了半个小时的呆才慢慢缓过来。
　　总归不能这么浑浑噩噩的过，作为医生，也不允许自己邋里邋遢的，发完呆后欧诺就去浴室洗漱整理。
　　洗完澡出来，看到浴室衣篮里还放着前一天两人洗澡换下的衣物，将其整理出来丢到阳台洗衣机里去洗。
　　阳台上也挂着晾干没来得及收的衣服。
　　收起来拿回卧室整理，自言自语，“这么多东西放在这里，什么都没拿走，应该还会再回来的吧。”
　　反正他也没说要扔。
　　抱着这样的想法，那颗无依无靠冷冷清清的心总算是没那么难受了。
　　整理好衣服，又让机器人打扫几个房间，里里外外收拾干净之后，心情舒畅了不少，长长伸了一个懒腰后给医院打电话，问要不要代人值晚班。
　　反正睡了一整天，肯定是再睡不着了的，继续呆在家里又会胡思乱想，还不如找点事情做。
　　三年一度的人形机甲对抗赛，是机甲行业和爱好者们的狂欢盛宴，无论多么偏远，都有人不辞辛苦地赶来举办地。
　　菲尔德所在的中央大学机甲战队是强队，一直是冠军的热门队伍，非常引人关注。
　　这次赛前战队主教练一再叮嘱他不能再像三年前那么晚才到现场，要提前去给队员们做训练，和大家做战术磨合，熟悉比赛场地。
　　菲尔德这次准时到达，提前入驻战队参加训练。
　　接下来是将近一周的高强度训练，另外还组织了一场跟火星联合舰队国防科大的友谊赛。
　　比赛结果不是很理想，出现很多失误，菲尔德留下来跟队员检讨，并进行技术复盘。
　　原本打算留在训练基地过夜，不过教练担心这几天高强度的训练把他累垮，影响后天的比赛，让人强制将他送回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