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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探索花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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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棠已经醒了,他看清了所处的环境。
嗯,是储备粮睡觉的地方。
在衣柜里翻来翻去,沈棠提溜出一件衬衫,为此献出的代价是,他被埋在衣服堆里了。
衣服堆里有股幽香。
沈棠揉了揉鼻子,一连打了好几个哈欠,眼泪坠在红红的眼角。
他扒拉开其他衣服,穿上衬衫。
衬衫是黑色的,这个衣柜里的所有衬衫都是较深的颜色,除此之外,整个房间几乎全被黑色包裹,黑帘黑墙黑的床,其主人的心理可能不大健康。
沈棠不太喜欢这种环境,他喜欢有光照的地方,如果天气好,也会难得的安静下来,坐在某个不会被找到的地方数天上的云。
想到做到,行动派沈棠赤着脚噔噔噔跑到落地窗旁边,刷啦一下把帘子拉开。
金色的阳光水柱一般倾泻下来——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外面,是阴天。
沉郁低垂的云,苍白黯淡的天。
这片府邸,早已被纯血所庇佑,成为一方黑秽之地。
别说是晴天了,能看出到了早上微亮的光线,就已经很不错了。
沈棠百无聊赖地收回目光,又捧着脸看下面的花园。
他所处的位置,似乎是这栋建筑的最上层,远远看着其实看不太清楚。
早在沈棠醒来的时候,他就试过去开门了,可惜门被反锁,他也出不去了。
沈棠用过长的袖口抵在自己下半张脸,思考了片刻,立刻拍板做出决定。
不给出去,我偏要出去。
其实如果泽尔西多再多和人类形态的沈棠多交流一点的话,就会知道把沈棠锁在屋子里这种事,无异于放一只拆家的哈士奇以及随时随地想要出走的猫在一起,遭殃的既不是猫,也不是狗,而是饲养者的家。
沈棠甩了甩因撕床单又系起来而留下红印的手,看着自己的大作,满意了。
原本整整齐齐的房间乱成一团,床的位置只剩个支架了,所有床单,被子之类的,全部献身于小少爷整出来的大.长.绳。
从城堡最顶层垂到地面的那种。
而且后期因为材料不够了,沈棠还对柜子里被蹂躏的惨不忍睹的衣服们下了毒手。
总之呢,过程不重要,结果嘛,开心最重要。
沈棠愉快地把长绳一端系在房间独立卫生间里,与地板戚戚我我相连难分的,浴缸上。
浴缸已经很重了,但以防自己再次一睁眼一闭眼又换了个世界,沈棠还是跑东跑西,好不容易才吧房间里但凡有点重的东西都塞进了浴缸。
话说,这浴缸好大哦。
好了,终于进行到最后一步了,沈棠抱着绳子,直接从窗口跳了下去。
平抛—自由落体,然后匀加速的减速,小少爷精准打击,脚尖触碰到地面时,速度恰好降为零。
沈棠看了看四周。
花园里雾气挺重的,一脚踩下去只觉得踩在湿润的泥土上,却看不清到底哪对哪。
也许……不是花园?毕竟谁家的花园没有花呢?
小少爷已经开始变好的心情瞬间就不太美妙了。
从高处看,还以为只是太高了所以看不清呢,谁知道还是真的.看不清.啊。
沈棠听见了枯叶被什么东西踩断的声音,那个声音停顿了一会,继续接近过来。
“躲藏的老鼠……”他撇了撇嘴,孩子气的抱怨,“真讨厌 。”
蜜糖色的眼睛却开心的弯起。
他闻见了有趣的味道。
就像是他能闻到储备粮身上昙花盛开般是幽香,这次他也闻到了香香的味道,虽然没有泽尔西多的引人食欲,但作为开胃小菜闻起来倒的确可口。
“莎莎——”
沈棠闭上眼。
视线落入黑暗,其他感官却变的更加敏锐。
流动在雾气中的风,凉凉的刮过赤/裸的小腿,远方有轻微的呼吸声,像是坏掉的风箱。
呼哧呼哧的。
像小狗。
沈棠闭着眼,颇感有趣。
风突然凌厉如刀,他微微后仰,潮湿的冷空气裹着力量攻击到了他刚刚头的位置。
香气,浓郁起来了。
沈棠站定,有些忧伤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饿了。
隐秘的,有细小的铁制品碰撞声传来。
他眯起眼睛。
这声音听起来……是带着镣铐吗?
声音一直有好好的隐藏呢,可惜还是暴露了。
沈棠歪头,再次躲过攻击,右脚蓄力,看似毫无章法的像雾里踢了一脚。
明显有碰到某个肉质身躯的反弹感,然后就是几声几乎藏不住的痛呼。
声音嘶哑,却意外的不难听,像是封存在潘多拉魔盒里的怪物。
沈棠顺势倒下,用膝盖抵在那个让偷袭者痛呼的位置,伸手捏住大概是喉管的位置。
手下的身体很凉,冰一样。
还带着僵硬感。
“喂,”沈棠可可爱爱地开口,“我能不能咬你一口?”
那具躯体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开始疯狂反抗,要不是沈棠膝盖还抵在某个糟糕的位置 ,且又向下压了一点,很难确保他会不会被打伤。
毕竟从旁边被硬锤出来的坑来看,很难说沈棠被揍到,会不会也和它一样惨。
“呃啊……”挣扎了很长时间,到沈棠都在数一闪一闪小星星了,这个类人种终于泄了力气,艰难地躺在地上,散去雾气。
不过散去的雾气也仅仅是他们周身一圈,仅仅足够彼此看见彼此的脸。
嗯…………
沈棠皱起眉毛。
这人,怎么看起来有点眼熟?
类人种有一头相当漂亮的柔顺黑发 ,可惜一双眼睛晦暗无光,似乎是个失明人士。
沈棠的视线停留在他的脸上。
唔,真的有点眼熟哎。
“从我身上,滚下去。”类人种第一次开口,沙哑的嗓音带着浓浓的不悦。
他看起来是个少年,年龄应该没多大。
“不要,”沈棠一本正经,“我饿了。”
类人种嘴角勾出了“你是蠢货吗?”的弧度。
“饿了,就滚去……”
“没听懂吗先生,”沈棠收敛了笑意,白色发丝点缀在金色瞳孔旁,“我说,我想吃你。”
他好意的又补充一句,“非常抱歉,这是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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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尔西多心尖划过一丝异样,他抓紧手腕,骨头被捏出咔咔声才勉强抑制住身体的冲动。
昨天晚上喂了那么多血,那个猫崽……居然又饿了?
血族的力量来源于回路,而回路又交织在血管之间,所以,回路产生的血液也就成为了力量的媒介。
越是纯粹的血族,血液中魔力的含量也就越大,如果没有足够的资本,哪怕是喝了稀释了数百倍的纯血,最有可能的结局就是力量超载,爆体而亡。
所以,平安地接受了纯血血液中力量,且快速消化吸纳的那个猫崽,未免,太过奇怪。
林索注意到首座上的人显然在走神的表情,停下了报告。
恰时,泽尔西多站了起来,脸色不太好看,“公务你代为处理。顺便查一查狼人那边有没有丢幼崽。”
“是。”
.
泽尔西多是有心理准备的,他早在把猫崽带回家确定了自己被定血奴契约后,大概了解了猫的习性。
两个字:调皮。
一个字:皮。
但俗话说得好,一切的心理预设都是为了被打破而存在的。
当泽尔西多打开门看见屋子里的盛世美景后。
泽尔西多:……
黑眼直接转红眼。
他大致扫视了一圈,房间里没有少年的踪迹,床单之类的东西系成的绳子……
看来是跑掉了。
泽尔西多颇为头疼地揉了揉眉间。
左手打了个响指。
纯黑色的蝴蝶凭空出现,大致有几十只,尾翅飞过时,还有蓝色的发光磷粉落下来。
追踪蝶。
蝴蝶扑闪着翅膀,稍稍在男人肩上停留,像是在确定他脖颈咬痕上的气味。
“找到他。”泽尔西多手心向上,慢慢握紧。
蝴蝶从窗口飞离,他缓慢地踱过去,抚着被打碎的落地窗裂口,看向外面。
雾气重 ,什么也看不见。
包括他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