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隐藏的历史（中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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崖壁上的石头并不难攀，只是缭绕在悬崖下单雾气太大，一路直下会让人有种迷失方向的错觉。
雾气幽深却不寒凉，笼罩住人时温温柔柔，不经意间就迷了眼，一瞬恍惚就不知道身在何处。
崖底很近，怪异的近，林守朝感觉他只是下了一个小土坡的时间，脚就已经踩上了柔软的沙质土壤。
他没错过自己一瞬间的恍神，人的认知于世界而言太过浅薄，视线，听觉，触觉……一切都是可以被欺骗的感知，大脑惯会发射错误的信号，让人产生错觉。
那一恍神绝不简单，看似时间极短的下崖，光是抬头看看上方被雾气遮掩的无边无际，就知道这高度绝不简单，所以，一定存在什么外在的因素，影响了他的判断。
这里不简单。
林守朝逆着雾流的方向远离崖底走，雾气一张一弛，渐渐淡了。
淡色的光亮照亮前面一点点路，走过去才发现俨然站在一片春景嫣然的平原，远处有邻立的几个房屋，烟囱上还冒着炊烟。
像是世外桃源，安静祥和。
“咩咩~”
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羊群横冲直撞，毫不害怕地从林守朝身边疾驰而过，羊毛像阳光下的蒲公英，大片大片的向上抛洒。
林守朝抬头的眸光间，缓缓下落的阳光乘着羊毛，溢满瞳孔。
羊群远去，林守朝闭上了眼睛。
假的，理智这么说。
这是青草的味道，味觉这么说。
他动了动食指，缓慢地睁开眼睛。
世界没变，春光满眼。
他看着远处徐徐上升的炊烟，灰色的云块像一个个圆鼓鼓的小胖子，一个追一个的向上窜。
温柔光景下的炊烟，总会让人有种归家的安心，随之而来的，就是记忆里那些温馨的碎片，带着水蒸气的饭香隐约可见。
林守朝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是一望无际的草原，这个世界像是集合了童话里的所有美好，风的呼吸都恰到好处的温柔。
温柔的虚假。
林守朝近乎刻薄地在心里评价了一句，他评价完，默然失笑，他真是跟沈棠在一起时间长了，竟然连吐槽都变得毒舌了不少。
找不到来时的路了，就代表他暂时回不去了。
林守朝想到站在悬崖边眼上覆布的少年，那里的风太大太狠厉，再加上拥挤的人流，把他一个人放那里真的很难让人放心。
那个少年的手，会被秋风吹散他捂暖的温度，最后又变成冰冷的模样。
尽管知道沈棠并不是如他外表的那般无害，林守朝还是有些担心。
现在两人算是彻底分开行动了，他也暂时回不到沈棠身边。、
他临走时还可笑地说了句“很快就回来。”
终究是他太自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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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跳。”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按住沈棠的肩膀。
沈棠为了接下来的疾速下降，已经把帽子带好围巾围上了，结果现在被突然出现在背后的人拍了肩膀，大帽子上的毛被风吹的炸起。
然后泽尔西多就看见眼前的大帽子冷冰冰地转了过来。
真像猫。
他由衷地感叹了一句，为了让难哄的小少爷能听进去他接下来的话，他放软了语气，“别跳，棠棠。”
……
………………
沈棠隐藏在帽子里的脸非常不明显地皱起眉，是个被恶心到的表情。
噫，说话就好好说话，叠词用得真恶心。
他直接一字拒绝：“滚。”
如果让一个成熟的恋爱小说家站在这里，他一定会惊喜地发现，两人的对话是如此的经典，简直梦回虐恋情深，渣攻贱受贱受受不了跳楼自杀渣攻回心转意追妻火葬场关键时刻千钧一发。
然而事实却是，沈棠一脸嫌弃，反问：“你是变态吗？”、
突然就出现，像是一直在痴汉地跟踪，
泽尔西多没回答。
沈棠怂了耸肩，“再这么猖狂，大储备粮食缸一日游后就剩渣了吧？”
“你恢复了记忆。”泽尔西多道：“没恢复完全。”
“错，”沈棠不想跟他多费口舌，但对于这个曾在世界的过往碎片中美味值报表的男人，终归是多了点包容，“一点都没想起来。”
泽尔西多愣了一下，然后勾唇道：“你还是这样。”
沈棠转回去，摆了摆手：“既然选择苟命，就不要在大储备粮面前暴露那么多啦，乖乖装一个传话筒不好吗？”
他说完，就跳下了悬崖。
悬崖上的人群早在沈棠跳之前就已经跳的差不多了，现在一个人都没有，显得冷清寂寥。
泽尔西多缓慢地，缓慢地伸手，覆上脸颊。
黑色的条纹从被衣袍遮掩的脖颈处向上蔓延，扭曲着舞动，慢慢占据了小半张脸，他神色厌恶地摸了摸一条已经爬上侧睑的条纹，突然用力，顿时鲜血迸溅。
他把染了血的手指用舌尖掠过，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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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棠闭上眼，避免那些成分不明的雾气进眼。
雾气像是最柔软的天鹅绒床垫，柔柔地包裹上来，轻拿轻放，像是对待什么珍贵的宝物。
阳光。
最意想不到的阳光。
沈棠面无表情，眼泪唰得一下就流了下来。
实在是，失算了。
这是谁的设定？
说好的和世界背面有一腿，为什么和那个黏糊糊的阴暗世界不同啊？
烦死了。
烦死了烦死了。
沈棠擦掉眼泪，很快，眼睛又被光线刺激着掉金豆豆，不过一会，他眼眶就泛红了，照这么哭下去，他到时候肯定脸疼。
“小哥哥，你怎么哭啦？”稚嫩的女孩声从身旁响起，沈棠透过泪眼冷冷地观察来者。
是个小女孩，穿着红裙子。
站在绿色草地上，红配绿，就两字。
扎眼。
沈棠转过头，不想看这种鲜艳的色调反差，他眼睛刚刚被反差刺激一下，泪意更是汹涌，连带着鼻腔发酸。
“走开。”
小少爷没有说“滚”。
小女孩听见这位小哥哥带着哭腔的声音，担心的不行：“小哥哥，你是不是害怕被神明大人带走家人？别伤心啊……祭品已经选好了，你不用再担心啦。”
沈棠勉强从模糊的视线中分辨清周围的景象，好像是一个村落，地上长着毛茸茸的草，是被人特意修剪过的，可能是避免草深扎人。
“原来是这样，祭品是谁啊？”
“是何家的两个哥哥。”小女孩露出一副松了口气的表情，“只会从他们中选一个送给神明大人当食物。”
“这样啊，祭品会怎么处理呢？”
“当然是切碎送给神明大人吃啦。”她脸上是最单纯最朴素的快乐，说的话却天真到残忍。
“小哥哥真笨，怎么能连这个都忘掉。”
沈棠没表现出什么异样，他托着腮，主要是托住往下流的眼泪，“哦，那神明选他们是不是因为他们好吃啊，我能尝一口吗？”
“不行，不行！”小女孩伸出手在沈棠面前摆了摆，“那是神明大人的祭品，小哥哥不能吃的。不过……”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笑得露出小酒窝，“如果什么打扰觉得不好吃的话，可能会送给我们吃欸，到时候就可以尝到啦！”
年幼的脸上露出贪婪，像是回想起了什么至今难忘的美味。
愚昧，简直就是没开化的原始人。
人吃人会得朊病毒的知不知道？
至于小少爷喝血？
正大光明的事，一没啃肉，二合契约，怎么就算吃人了？
更何况，储备粮又不是人。
所以说，会把沈棠往那个方向想的林守朝，沈棠一度怀疑他的智商。
不过这样逗起来也挺好玩的，除非林守朝不小心自己发现真相，否则沈棠肯定不会告诉他自己不吃人的。
嗯，脑洞开的大，是好事。
小少爷觉得对于此等愚民已经没什么交流的必要了，站起身脱下外套，然后扯下衬衫的一条袖子，在眼上打了结。
眼睛还是有些酸涩，不过眼泪好歹是停住了。
他要去看看那两个倒霉蛋——“何家兄弟。”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隐藏的历史（中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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