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徭役 在古代，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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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崇在家吗？”门外有人喊道。
“像是里长的声音，我去看看。”男人站起身来去开院门。
门开了，沈崇看着外面的人，正是管着这一片的里长封旭，沈崇热情道：“里长大人，快进来吃饭。”
里长封旭表情凝重，连连罢手道：“不了不了，我来是有事要跟你说，说完还要去别家。”
沈崇见里长似乎有些难言，便问道：“不知有什么急事？”
封旭轻叹一声，道：“皇上下旨，要为云贵妃建造人间瑶池，要求一年内必须建成，如今圣旨下到县里，明令各户抽男丁一人服徭役，我们村只给了我两日期限，两日之后必须凑齐人，然后到县里集合。”
沈崇听了心中一跳，这些年朝廷常有征调徭役，好在还没有在当地征徭役，如今家中只有他一个男人，他若是去了，家中妻子女儿怎么办！地里的庄稼如今也需要打理，这一年的收成，全家的粮食，可都指着地里呢，妻子毕竟是个女人，还要带女儿，地里的事家里的事要是全落在她一个人身上，她一个人可怎么忙得过来！
想到这，沈崇小心问道：“里长大人，你看我家这情况，只有我一个男人，地上家里，可全指望着我，能不能……”
封旭见沈崇面有难色，他也十分为难，谁不知道这农民的难处，可徭役之事若以情理来办，众人皆不易，那谁又该去呢？若非不得已，谁又愿意去呢？可是他若不能完成任务，不能凑齐服徭役的人数，他受处罚不说，这徭役之事，换了别人来，也定是要完成的。
封旭不待沈崇说完便打断道：“当今皇上宠幸云贵妃，就连当今的皇后娘娘，都要避让云贵妃三分，皇上降恩，要为云贵妃建人间瑶池，谁敢懈怠！如今各户户籍在册，那家那户能少得了？你莫要多说，两日后必须去！“
沈崇望了一眼屋里，妻子和女儿正期盼地望着他，他若是去服徭役，家中地上的活都要落到妻子身上，这份苦他实在不愿妻子受累，更放心不下妻子女儿，他乞求道：“里长大人，你看能不能通融一下……”
封旭狠心坚决道：“这是皇上旨意，我若办不好，轻着挨板子，重则有性命之忧，何况能替云贵妃建瑶池，是我们的荣幸，你不必多说，你记住，只有两日，两日后若是不来，这抗拒服徭役的重罪，你可能担当得起？你可要想好了，户籍在册，谁也逃不了！”
沈崇听封旭把话说到这份上，自知想不去，是不行了，一想不知要离乡多久，妻子女儿可怎么办才好，他不由得低叹一声，无奈道：“如此，我已知晓，有劳里长大人了。”
封旭拍了拍沈崇的肩膀，无奈地安慰道：“我也不过奉命通传旨令，你要做好准备，两天后出发，我还有其他人家要去。”
“里长，你慢走。”沈崇送别了里长，心下烦恼，他从阴沉的暮色中回到屋里，妻子杨氏上前轻声问道：“我听得些你和里长的话，是要去服徭役么？”
沈崇看了看妻子，还有一旁疑惑地看着他的青羽，他说道：“皇上要为云贵妃建人间瑶池，需要征徭役，一户一人，不去不行，少则半载，多则一年，我就回来，只是这段时日要苦了你娘俩。”
杨氏略带哀伤道：“一定要去么？你要是去了，剩下我和女儿怎么办？”
沈崇满是无奈，解释和安慰道：“你我户籍在册，这普天之下也无处逃避这徭役，如今云贵妃得宠，征调的徭役必然很多，建成人间瑶池想来不会需要太长时间，家里就全拜托你了!”
杨氏忧心道：“我倒是不怕什么辛苦，只是你这么一说，我愈发放心不下，想那人间瑶池，必然要入得云贵妃法眼才是，又限一年之内完成，工期紧迫，只怕会异常艰辛。”
沈崇脸上生出些笑意，道：“放心罢，此番各家各户都抽男丁一人，人手众多，大家齐心协力定然很快就可以建成。”
青羽不明所以，在一旁问道：“爹爹要去那？”
沈崇轻抚青羽的头，柔声说道：“爹爹要外出，很快就会回来的，青羽要乖乖的。”
青羽很是郑重的点头，满是期盼地说道：“青羽会很乖的，爹爹早点回来。”
沈崇阴郁的脸上扯出一丝笑容，道：“那是当然，等爹爹回来，爹爹还要继续教你识字念书呢。”
青羽乖巧道：“爹爹，我要认所有的字，这样就不用爹爹讲故事了。”
“好，爹爹教你。”沈崇伸手将青羽抱在怀里，阴郁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他轻柔地用五指替青羽梳着头发，眼睛许久未转动一下，待他再看向屋外时，屋外已经黑漆漆一片，夜，降临了。
两日之后，天阴沉欲坠，黑云笼罩，不见朝阳，村里父哭子泣，亲人挥泪分别。
在众多哭送的人群中，沈崇显得格外特别，他脸上挂着笑容，慈爱地向女儿嘱咐道：“青羽，你要听你娘的话，等爹爹回来，给你带好多好多你爱吃的。”
“爹爹放心，青羽听娘的话，等爹爹回来。”
“好，等我回来。”沈崇望向一旁的妻子，妻子眼眶湿润，他不忍妻子难过，伸手拉过妻子的手，道：“笑一笑，别让孩子见了你这样，小心她把这天哭塌咯。”
“便是哭塌了，我也不愿你走！”杨氏扑入沈崇怀中，抱紧了沈崇，身子颤抖着。
沈崇轻拍妻子的背，他想说什么，可话哽在喉咙，说不出来。
过了好一阵，待沈崇上衣都湿透了，杨氏才一手搓着眼睛，一手替沈崇整整衣服慢慢离开沈崇胸怀，低声道：“从前孟姜女哭倒长城，换不回自己爱的人，我和女儿哭塌了天又有什么用？我们只要你平平安安回来。 ”
沈崇感受到沁入胸中的泪水，轻拍妻子的背，郑重承诺道：“你放心，天塌了我也能顶着，不过去个一年半载就回，何况去的人这么多，少说也有几十万，便是出征打仗，也足以所向披靡，天下无敌，如今不过建座瑶池，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放心好了。”
女人又把头靠在沈崇宽厚的胸膛中，感受着沈崇胸膛的温暖和心跳，忧心道：“从来徭役便没有轻松的，你要照顾好自己，时时记得我们母女俩在家等着你，我们只要你平安回来。”
沈崇点头道：“好，我答应你，一定平安回来。”
“爹爹，这是我和娘给你准备路上吃的干粮。”青羽在一旁将准备给父亲的干粮用力挪了挪。
沈崇一手提前干粮，眼睛再也支撑不住，红着眼道：“你们回去吧，我们也该出发了。”
“让我和女儿再送送你。”
“出发啦！。”
在里长的呼喊声中，众人列队出发，沈崇向妻子女儿挥手告别，随着大队逐渐消失在远处，聚集在村头的人已经看不见走远的人，可他们依然久久不愿散去，像那村头大树下的牛，反刍着，不同的是，在心里。
沈崇走后，青羽每天数着手指头，日子似乎过得很慢，她时常问母亲：“娘，爹什么时候回来。”
杨氏既无奈又期待，心中不断安慰自己，也安慰青羽道：“快了，快了。”
日子过得越久，女人心中就越没个底，她一遍遍重复着：“就快了，就快了，你爹爹很快就会给你带好东西回来的。”
“我等爹爹回来。”青羽望着大门，等待着，一天又一天，想着爹爹会带什么东西回来，嗯？一定是她没吃过的好吃的，里面肯定有糖果，还有买给她的笔，爹爹答应过她，要给她带一支写字的笔回来，家里的笔实在是太大了，她的手太小，不适合她用来练字，爹爹还会带漂亮的布回来，让娘给她做衣服，还有……
转眼三个月过去了，青羽还是没有等到父亲回来，却等来了里长的再一次到来。
那是三个月后的一天，里长再次敲了一户又一户的门，每敲一户门，村中便多了几个哭泣声，很快，宁静的村庄顿时哀嚎一片，悲恸声响彻云霄。村头大树下的老牛闻声也哞哞哀嚎，像是想起了与自己分离的牛犊。
里长带来了消息，一个哀痛的消息，服徭役的人群中出现了疫病，村中前去服徭役的人，已经全部感染疫病而死，他们再也不会回来了！
天一下就塌了！
在村里，失去男人，就失去了家中的顶梁柱，失去了撑起一片天的擎天柱，失去了遮风挡雨的人。
自从得知父亲不在的消息后，青羽看到娘亲像那些枯朽的草木，风吹过，一下折弯了腰，往日笑起来总是满脸堆肉的，慈爱的母亲，如今脸上一下瘦了许多，像那些枯萎的花朵，没了生气。
“娘，你别难过。”青羽看着母亲瘫坐在地上，她心中害怕，投入母亲怀中。
母亲没有说话，青羽感觉到有水滴低落在她头上，她知道那是母亲的眼泪，她年纪虽小，但已经模糊的知道，爹爹再也不会回来了！
悲戚笼罩了村庄，不过是上天降下厄运的开始，不久，各地开始出现匪患，流氓也在乡里横行猖狂。
这天夜里，青羽睡梦中被响声吵醒，她睡眼惺忪，爬起身来，走了几步，迷糊的从门缝中看着三个陌生的男人在母亲的房里，正围着母亲。
“你们给我出去！再不出去，我要叫人了！”青羽听到母亲颤抖的声音。
“你叫啊！你要是敢叫！我就把你和你女儿杀了。”其中一个男人说道，“只有你伺候好我们，我们也不会伤你女儿！”
青羽迷糊的看着三个男人的手中，烛光下明晃晃的闪着光，赫然是几把利刃，她心中害怕，头撞到了门。
“谁？”三个男人冲进门来，看到青羽，其中一人一手抓住青羽，明晃晃的利刃指着青羽，说道：“答不答应？”
青羽惊恐中看到母亲眼睛滑落两行眼泪，无奈地点了点头，男人们发出野兽的狂笑，将青羽丢在一旁……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徭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