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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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云沛再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全身上下剧痛无比，尤其是脸和胸前，后脑勺可能是被打的时候磕到了地下，肿了一大块，嘴角的血已经干了，糊在脸上，和云沛慢慢地摸了一下自己，感受到好像肋骨断了一根，和云沛咬咬牙，撕了一点衣服边，给自己简单地包了一下。
做完这一切，和云沛仿佛已经消耗了他所有的力气，缓了缓才有空打量一下周围：此时天已经大亮，但猪棚里依旧昏暗，门口摆着一个破碗，里面有一个黑面馒头，和一些野菜煮的糊糊，他摸过去，拿起馒头就啃，馒头已经很硬了，有些地方还有发霉的迹象，但是和云沛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肚子空着，感觉整个人都空着，他只能没有意识地一口接一口往嘴里面塞。
感受到肚子似乎没有那么空了，和云沛才想起白凡，他朝栅栏的缝隙走去，看到地上有一小包用红纸包着的东西，突兀地放在那里，他走过去，捡起来，也听见了栅栏另一边那个人稳定的呼吸声。
看上去伤的不严重，至少还能睡得着，和云沛的心里放下了一块石头，不想把白凡叫醒，于是坐下来，开始想怎么才能从这个地方逃出去。
负责猪圈的人是李叔，一天会来喂两次猪，但是他们两个初来乍到，和李叔面都没有见过几次，更何况，在这个厂里，没有人敢忤逆老板。
老板可能也算是最后存有一丝良心，没有把他们和大猪关在一起，仅仅有两只小猪崽在这里，所以他不用分神来担心那些畜牲过来伤人。
和云沛感到了一丝绝望，好像真的没有办法让老板把他们放出去了。
突然，栅栏那头的呼吸慢慢变得有些乱，打断了和云沛的一系列思绪。白凡缓缓醒来，和云沛连忙叫他：“白凡！”
白凡眨巴眨巴眼，想要回应，但一晚上醒来，喉咙干的要烧起来，紧得说不出一个字。可是和云沛又一直很担心地叫他，白凡只能模糊地“嗯”了一声。
和云沛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也没有像刚才那样一直叫他了。其实他们两个之间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一同进厂，话都没来得及说几句，就一起被关进了这里，但是此时的白凡在和云沛眼中，大抵有着救命恩人一样的形象。
和云沛决心还是要和白凡说点话，好来表达他对白凡的谢意。
“那个……谢……”“那包香灰你吃了吗？”
两道声音一起发出，和云沛的感谢没来得及说出口。
什么香灰？那包红纸包着的东西？为什么要吃那个东西？几个疑问堵在了和云沛的口，使他一时间没敢回答。
“就是我塞过来的，红色的，应该在地上。”白凡似是看出了他的疑惑，“还没吃吧？”
话已至此，饶是再不好意思，和云沛也要问了。
“干嘛要吃那什劳子东西？”
“那是我为娘治病求来的，几百级石坎，脑门儿都磕出血来，可以包治百病，我们那儿的高僧说的。”白凡耐心地解释道。
和云沛突然笑起来，这让白凡更为不解：
“你不吃就不吃嘛，我还不想给你吃呢，你干嘛笑话我！还我！”白凡气极。
和云沛听了这话，终于止了笑，问白凡：
“那你这包治百病的香灰，有没有治好你娘？”
白凡一下子泄了气一样，神情也变得悲伤起来。他慢慢地说：“没有，住持说我是心不诚呢……可是我那么想娘好起来的……头都磕出血了。”
和云沛最终收了笑，白凡就是被这些人给骗了，到现在还傻乎乎地期待着奇迹的降临。
“白凡，香灰是不能治病的，治病要靠药，中国的外国的，都好，之前有一个大夫，黄头发蓝眼睛的洋人，来我们村子里头给大家看病，我们村一直都闹肺痨，一个村子有一半都害痨病，大夫来之前，我们什么土方子都试过了，病没治好，人闹死了几个。大夫来，拿了一个管子连着个木头疙瘩，戴在耳朵上这么一听，拿了些药分给大家，这害了我们村几十年的病，居然就这样好了，后来我去问他那些是什么东西，他和我说叫‘百浪多息’（1），我才知道，原来真的有东西可以彻彻底底地把病治好。”
白凡听到入了迷，眼睛都瞪大了，他结结巴巴地问和云沛：“那个，百浪什么东西，真的比香灰还神？”
和云沛笑了，静默着点点头，却又想起来白凡看不见，又赶忙回答对对对。
老板其实还是怕事儿的，人命关天的事情，谁都不敢马虎，而且两个人身上都有伤，意思意思关两天也就叫人把他们放出来了，还大发慈悲的给了他们两贴膏药，虽然对付这种皮外伤，根本没有什么作用。但是总归也比没有好。
白凡的性子其实很慢，年轻人长身体的那几年，因为家里穷又要干农活，所以发育的也不是很好，所以看上去白凡很单薄，简直就是两片汗衫夹着骨头。
这天晚上下了工，和云沛突然叫住他，然后拉他去了厂角。
这个厂角老板平时不会来，而且和工厂睡觉的地方有一条小路相连，工人们逃跑也方便，所以成了好多工人的聚集地，大家下了工，就会偷摸过来，悄悄摸出烟草卷起来吸两口。或者喝点藏在床褥子下的烧酒，喝得脸红红的，然后摇摇晃晃晕晕乎乎走回去。
白凡被和云沛毛毛躁躁地拉过去以后，气都没跑顺，但又不好说什么，和云沛总是这个样子嘛，于是就轻轻皱了皱眉：“怎么啦？”
和云沛左右看看，发现没人关注他后，才离近了白凡说道：“今天我去解手，看见老板领着一个洋人，我仔细听了听，那洋人好像要在英租界办厂，人手不够，要和老板买人，就在月底。”
白凡其实没太听懂，他只忙着顺气呢，顺完了气仔细捋了捋和云沛的话，还是没懂：
“那能怎呢，买就买呗。”
和云沛看他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急得很：
“害，之前我叔就是在洋人厂做工呢，洋人厂可不比咱待的这鬼地方，至少不打人，而且月末有两天休息呢！”
白凡摸摸头，好像明白了和云沛的意思。但是……
“老板恨我俩得很，这等好事儿怎么可能摊得到我们身上。”白凡不解道。
“哎！脑子怎么不活呢？他不买，我们不会悄悄走？洋人拿马车来拉呢，我都计划好了，到时间你听我的，我们悄悄溜进去。”和云沛急的挠头。
和云沛看着白凡一脸茫然的样子，叹了口气，顺了一把白凡的头：“，没事儿，听我的就好。”
白凡点点头，看向和云沛的眼睛里，有波光粼粼。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