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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绝不认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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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芸，你去膳房拿几盅安神汤来。”
陆老夫人惊魂未定地坐下，心神不宁地嘱咐着任姑姑。
任姑姑看着这满室狼藉，陆冯氏与陆思瑶仍然魂不舍守瘫坐在地上，连陆思垣也如着了魔一般僵在原地。
任姑姑犹豫着不想留陆老夫人独自一人在这儿。
“杏芳！你去膳房提几盅安神汤回来！”任姑姑干脆使唤陆冯氏身边的婢女。
那名叫杏芳的婢女被暴跳如雷的陆渊吓得三魂七魄只剩下一魄，还是任姑姑走到她面前摇了她好几下才把她魂叫回来。
“玉茹，你受委屈了。
”陆老夫人走到堂下想将陆冯氏扶起来，可陆冯氏紧紧地抱着陆思瑶不动。
看着这满屋子的人都没个主心骨，陆老夫人只好又走到陆思垣身边，拉着他坐下。
陆思垣满脸茫然，他只觉得从陆渊把他推开，又把陆冯氏踢到一边的那一刻起，他便如坠梦中。
他多么希望方才的一切只是他的梦。
“思垣，这不是个办法。你已到了成家立业的年纪，要是连你都护不住你的母亲与妹妹，这世上又有谁护得住她们呢？”
看着呆滞迟钝得如幼童一般的陆思垣，陆老夫人也不忍强迫他立刻肩负起这些担子。但事态紧急，已经没有余地留给他彷徨了。
陆渊的本性她一清二楚，小气善妒，最是自私自利的一个人。
陆思俪回到洛阳不过让他在同僚中落了些口舌尚且让他记恨至今，陆思瑶可谓是以一己之力差点毁掉他的仕途，甚至陆家的清誉，他简直恨不得扒了陆思瑶的皮。
虽然陆老夫人也埋怨陆思瑶行事狂妄自大牵连到陆家的名望，但比起那虚无缥缈的世家名誉，她看着长大的、有血有肉的一个活生生的人对她更重要。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陆渊折磨死陆思瑶和陆冯氏。
“思垣。你是哥哥，也是长子，你必须护住你的母亲与妹妹。春闱在及，你万不能因此事分了神！”
陆老夫人心急如焚地对陆思垣说道。
春闱……
这原本令陆思垣有几分恐惧，又有几分期待的人生大事，在经历方才那一阵完全脱离他按部就班的十几年人生的混乱后，却显得遥不可及。
他真的还能下场参考吗？
他锁在自己的院子里快一个月都没能成功地令他的心境平静下来，现在出了这样的乱子，他怎么可能沉下心来准备科考？
“只要我在世一日，便能在这府里护住你们一日。可我总有不在的那一天，到时候这府里就是你父亲的天下。若是那时你还未自立，玉茹与思瑶那才真是孤苦无依！”
陆老夫人的话如夏初的惊雷，带着毁天灭地之势在陆思垣脑子里炸开。
虽然父亲母亲感情淡薄，但从来都是相敬如宾。他从小便将父亲视作为他们撑起一片天，筑下一片地的榜样。
为什么在奶奶嘴里，父亲却成了一个会伤害他们、让他们惶惶不安的人？
陆思垣竭力想说服自己，奶奶是小题大做。她本来年事已高，可能已经开始糊涂起来。
可方才父亲狂暴地踢开母亲，又如对待牲畜一般拖着妹妹的场景反复在脑海中闪回，他头痛欲裂，只觉得他的神志被逼到了极限，只差一步便要崩溃。
“哥哥！奶奶说得对！你万不可因为此事分神！你一定要去参加科考。只有你出人头地，我们才能活下去！”
陆老夫人的话同时递给了陆思瑶一根救命稻草，她慌张地从陆冯氏怀里抬起头，急切地说。
她在陆渊眼里已经是个死人了，而陆冯氏被她连累，今日这一出闹得陆府上下皆知，陆冯氏当家主母的体面被陆渊扯下来，以后说的话也不会像以往一样有分量。
她在这府里唯一的依靠只有陆思垣。
“思垣，你听思瑶的。”
陆冯氏也抬起头，她的发髻凌乱地落下被满脸泪水打湿黏作一团。
虽然看上去无比狼狈，但陆冯氏的眼神坚定无比，又找回了她平日里的那份气度与从容。
“你是他的嫡长子，是他认定的可以延续陆家香火的人。为了你的前途，他现在不敢休了我，让你有一个被休弃的母亲，但那是建立在他对你仍抱有期望的情势之下！他人到中年，没精力、也没时间再去静心栽培另一个接班人。但若是你让他失望，以他狠辣的性子也绝不会听之任之！最不济他那几个妾室都为他生下了儿子！”
陆冯氏一口气将血淋淋的事实在陆思垣面前摊开。
她一直不喜欢这个被陆渊寄予厚望的儿子，他毫不掩藏对陆渊的崇拜，好像陆渊当真是一个令人敬仰的父亲。
但关键时刻，她的儿子还是选择了维护她。
她与陆渊此后便是势如水火，陆思垣便是她要争取的第一个阵地。
“母亲……”
陆思垣脸上仍然布满大梦初醒的茫然，陆冯氏滔滔不绝的样子是如此陌生。
这是母亲第一次对他说这么多话罢？但那些话字字都在说父亲是多么的无情，而他要更加努力去反抗父亲。
陆老夫人也没想到陆冯氏对陆渊竟然憎恶至此，她本以为他们少年夫妻，多少有些感情在。
可话说回来，她的这个亲儿子尚且令她如此寒心，又怎么能强求年年看着陆渊迎新人入府的陆冯氏对他仍有期待呢？
“玉茹，我想思垣会懂的。也不能一时把他逼得紧了。”
见陆思垣神色不对，陆老夫人也不忍再逼着陆思垣在他的至亲中马上作出抉择。
“可是马上就要春闱了……”
陆思瑶焦急地还想再劝，陆冯氏拉住她，轻声说道：“让他回去想想罢。”
陆老夫人见此止不住叹气，这府里以后是真没清净日子过了。
她本想都在这里耗到了这把年纪，说什么也要让陆渊送她去三子身边安度晚年，可如今她要照顾思俪，又要护着陆冯氏陆思瑶，还得劝陆思垣早日想清楚，恐怕是要在这府里耗到死了。
这都是命啊……
陆老夫人一时也有些意兴阑珊。
“玉茹，你带着思瑶早点歇息罢，我先回去了。”
陆冯氏勉强站起来送陆老夫人出去，找了好半天才把陆思垣的贴身书童找到，让他带陆思垣回去休息。
陆思瑶此刻也恢复了理智，她强装镇定让婢女去打水来伺候她梳洗，可全身仍然不停颤抖。
“思瑶，既然圣上并未责罚你，那么一切都过去了。娘会守着你，不让你受任何欺负。”
陆冯氏心疼地将陆思瑶搂到怀中，安慰道。
“母亲……”陆思瑶的泪又汹涌落下。
怎么会过去呢？如何算过去呢？她的名声彻底完了，她和刘子仁还有可能吗？刘子仁会不会也以为她是欺名盗世之徒？
陆思瑶只想回到过去，掐死那个在赏花宴上写出《爱莲说》的自己。
不……如果她不未曾让赵嬷嬷在城里散播陆思俪的谣言，她就不会牵扯上荣慧大长公主，圣上便不会宣她进宫与裘汝海对质，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陆思瑶瞪大眼睛失神地想。
现在她要怎么办，在这个时代，名声便是一个女子的全部，莫说嫁人，她以后再洛阳城中都会寸步难行。
不！她不能就这么认输！
原本她便不能确保刘子仁会爱上她，她还有最后一张王牌！
刘子仁不爱她又怎么样？她要的是皇后之位！
她记得刘子仁是少年即位，也就是说圣上活不了几年了！
等到圣上一死，她的这些事便是陈年旧事。洛阳城永远不缺新鲜事，最多两年她便会消失在世人的记忆中。
刘子仁一定会娶她的。
她隐约记得在刘子仁登基前有些叛乱，她记不起具体细节，但没关系，即便不需要平乱，哪个国家又没有些边关战事？
刘子仁总会需要她的，她能带给他的，比出身最一流的顶级世家贵女还要珍贵。
陆思瑶的身体停止了颤抖，她咽了咽口水，仍然觉得嗓子里火辣辣地疼，想必是方才被陆渊吓得失声尖叫，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母亲，”陆思瑶拿出手帕替陆冯氏擦去脸上的泪痕，“女儿一定不会让您再受委屈的。”
也一定会让那些折辱我的人痛苦百倍。不，是千倍！
陆渊、荣慧、裘汝海。
还有陆思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