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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出发秦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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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宽阔的街道上还没什么人,路边的摊位已经陆陆续续摆放了出来,有些货摊的老板正在聊着昨天的趣事。
包子摊位的老板为晨间第一位客人掀开了蒸笼,白皑皑的热气瞬间从蒸笼内涌出来,将周围弥漫得如仙境般。
隔壁卖蒸糕的老板也毫不客气地展示着他今天卖出的蒸糕,浓浓的糖糕味随着清晨的风飘向远方,坊间开始慢慢热闹起来。
客栈的伙计打着哈欠在收银台处昏昏欲睡,被路过的掌柜打了下后脑勺,忙向掌柜赔礼一笑,伸手搓了下后面的头发。
“别摸了,我又没用多少力,还能打疼你这粗小子不成。”掌柜只是意思的打了一下,并未用力,这小子向来机灵,不然也不会被他收做徒弟。
“师傅教训的是,只是这两晚着实晚睡,也不知道楼上那些人是干嘛的,整天......”
“谨言慎行!”掌柜打断了伙计小声的絮絮叨叨,“不可议论客人,咱们小地方的,只管做好我们的生意,让顾客住的舒心就够了。”
前几天他们客栈来了一队人马,带着的行李物品都是时兴的玩意,这些人一看还都是有些功夫底子的,其中有两个穿着镖局衣服的男子,更是器宇不凡。
奇怪的是他们脸色都不太好,甚至有几个人是带着伤住进来的。而且他们自从入住以来便是早出晚归,也因此掌柜和伙计经常要跟着这些人早起或晚睡,不过人家给的银子并不少,掌柜也并未询问过多,只安排好这些人的吃住。
被啰嗦了几句的伙计正想去后厨帮忙,却看到了一辆马车停在了店外,驾驶马车的两名男子下了车,打开了车厢门,随后是一个丫鬟从车上下来,接着是个穿着素色衣裳的貌美小娘子。
伙计眼前一亮,忙上前去招呼。
“几位客官里面请,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呢?”
伙计领着四人进来,只听那男子问:“伙计,敢问前几日是否有一队人马在此处住呢?”
竟然是来寻人的,伙计顿了一下,掌柜刚好走上前来,听见了男子的询问。
“那些人是我们家的人,前几日他们路过秦淮岭,没想到山路难行,运货的马车摔了,几个弟兄也受了伤,有几个弟兄不巧掉下了山崖,我们是过来看看情况的。”
后头的貌美小姑娘先行开了口,冬天山路难行,有些运货的车队在走山路的时候确实也出现过类似的情况,因此掌柜和伙计在听到这个说法的时候,也就信了。
“前几日确实有几位客官入住,情况也和您所说的差不多。”掌柜尊敬地对姑娘说道,他识人较多,也看得出这位才是主人家。
突然身边的伙计拍拍脑袋,几人把目光转向他,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差点忘了,昨天那些人里的主事跟我说,今天可能有寻他们的客人会来,跟我说来了后告知他一声,他今天不出门。”
这事由于是昨天很晚的时候才说的,加之今天刚开门,伙计的头脑还是浑浑噩噩的,竟差点忘了客人的嘱咐,还好这时候想起来了。
“是了,那确实是他们。还得便劳烦这位小哥帮我告知他一声。”姑娘莞言。
伙计去找人,掌柜则带着他们上去二楼的一处包间,为他们上茶,再退出包间去。
不过一会功夫,就听到包间外有人匆忙走来的脚步声,那人进来一看,坐在中间的姑娘蹙眉望着窗外,青葱般的手指摩挲着茶杯,转头看向门外时正好与他眼神对上,她站起身走了过来,还未等他开口便着急地问道:“安泰,我爹娘怎样了,还没找到吗?”
安泰红着眼摇摇头,姑娘有些踉跄地往后退了几步才站稳,身后的丫鬟连忙扶住她。
姑娘正是一路赶来秦县的谢雨宁,她这次来只带了采晴、陈护院和长生。
“这几日我们几乎将山头翻遍了,还是没有发现老爷和夫人,那山崖低下有暗河,在暗河边有发现老爷的玉佩,却没有看到他们的踪迹,另外……小姐,如云昨晚被找到了,但人没了……”安泰声音低沉地说道。
如云是在一块大石上发现的,她的脊背抵着凸起的石块,眼睛看着上方,嘴唇微启,右手小幅度地抬起仿佛要指着哪个方向,他们发现的时候,那块石头几乎已经浸满了血色,本就长了青苔的石头,颜色更暗了。
大家日以继夜地找着,就是希望早日找到坠崖的三人,最大的希望就是发现只是受伤的三人,却没想到第一个找到的如云已经是一具没气息的尸体,死状颇为惨烈。
那一幕真的冲击到了许多人,大家心中的期望都被冲淡了不少,却更加不敢停歇,只能将如云寄放在县内的义庄中,安泰留下来处理如云在义庄的事,还有等着谢雨宁一行人的到来,其他人则继续在山内搜索。
听到此消息,四人皆是一惊,采晴捂住了嘴,小声地啜泣着。谢雨宁双手死死地攥着,眼中蓄满了泪水,心里更加不安,跟着一起掉落的如云都死了,那谢老爷谢夫人怕也是凶多吉少。
怎么办……她好怕……
她看了眼身边呆愣没有反应的陈护院,心里酸涩不已,她还有几分希望,但陈护院的希望却没了……
“义庄在哪,我们先去看看云姨吧。”谢雨宁开口,她的嗓音沙哑,开口那瞬间,眼泪也从脸颊滑过。
***
秦县一条不起眼的小街,这里来来往往都没什么人,这条街叫百事街,街上基本都是做丧事生意的,整条街比雪景更白,秦县的义庄在街道的末尾,义庄大门两边挂着两个白色灯笼,衬得漆黑的大门愈发阴森。
守义庄的是一个有些侏儒的老爷子,他带着谢雨宁一行人去了停放如云的位置。
之前安泰送人来的时候,已经选了个位置,并且吩咐找个人殓尸,刚好他老婆子是这方面的能人,便由她为这位姑娘殓尸。
唉,挺好看的一姑娘,可惜这么早就走了,家人该如何伤心。
老爷子心中感叹,带到地方后,他便退了出去,把时间留给他们。
谢雨宁和陈护院走上前去,轻轻掀开盖在如云脸上的白布,比起刚送来的狰狞,现在的如云表情十分安详,除了脸色比常人惨白几分外,看起来就像是在睡觉一样。
陈护院蹲下身,伸手轻抚如云的脸颊,像个迷了路的孩子般惶恐不安地看着如云的尸身,小声地唤着如云的名字,最后埋头在如云的臂弯内哭起来。
瞧他这样,其他人无声地走了出去,在外头的廊下站定。
谢雨宁望着阴沉的天,想提起几分精神来,却又被心中的心灰意冷压了下去。
如云是谢夫人的陪嫁丫鬟,也是陈护院的妻子,二人前几年才成亲,育有二子,小的孩子前段时间才过了两岁生辰。
两个孩子十分聪敏可爱。陈护院这次随她过来,也有部分原因是担心如云的安危,却没想到还是天人永隔。
两个孩子从此失去了他们慈爱的母亲,而她的父亲母亲,还不知道在哪里。
身后的哭声越来越大,这天也仿佛应景般越压越低,越发的阴沉。
真是断肠人,哭断肠。
“对了,小姐,此事中幸有两位镖师相助,我们的伤亡才得以少了许多。”安泰徐徐说来,“是程远镖局的两位镖师,护送物资刚好路过,顺手援助了我们,有位镖师还帮老爷挡了一刀。”
程远镖局是目前李朝内做得最大的镖局,他们家也有一些生意是委托过程远镖局运送的。
“那两位镖师现在何处,可有替那位受伤的镖师请医师?”没经历现场,谢雨宁却也从安泰的讲述中得知当时情况的凶险,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这两位镖师本可以不管这个事情,却出手帮了他们,还受了伤,真的该好好感谢人家。
“请过医师了,那位镖师伤在手臂上,幸好伤口也不深,并无大碍。只是本来想多留他们几天,也想给些银钱感谢他们,他们没收下,只养了几天伤,早晨出了门,现在人刚好不在客栈。”
到这家客栈住的第一时间,安泰便已经派人去找了医师,刚好他们这边也有几个兄弟是要看伤的,也就一起看了。
谢雨宁点头赞同,“这个人情谢家记下了,待今天有遇见两位恩人,我亲自感谢他们。另外,在此事中遇害的人家中各补贴两百两,受伤的每人补贴五十两,搜查的人各赏三十两,剩下的你看着办就行了。”
“那如云家里?”
“两百两照发,其余的我另添。”毕竟是谢夫人的陪嫁丫鬟,在谢家也有一定的地位,跟其他人还是不一样。
安泰:“是,小姐。”
天沉了下来,屋内的哭声却徐徐不断,断断续续地话语间夹杂着遗留人的苦楚,听得让人心酸。
如云的死让谢雨宁更加不安,她等不及想要去事发之地看看,思虑过后他们还是先行离开了义庄,并让守义庄的老爷子到时候跟陈护院说一声,他们便去了秦淮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