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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又遇成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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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时节,沪州郊外的山野路上,山路两旁的灌木丛开满了粉紫色的野花,花随风摇动,隐隐可见花上还残留着清晨凝聚的露珠,阳光钻过树叶间的缝隙洒在随风而动的野花上,折射出一道道光芒。
本是祥和宁静的山野浪漫路由远而近传来了一阵马蹄声。
一列车队正从远处慢慢驶来,车队前后均有身强体壮的护卫,车队中间的马车没有任何的装饰和标志,看起来平平无奇,车队后方是一车行李和一些随行的人,这景象似是某个人家在搬迁。
“停车。”车厢里突然传出一道幼童声。
车夫缓缓拉住马儿,车厢门打开,一个男孩快速下车,说了句等我一下便往路边的树林深处跑去,车队里两个护卫连忙跟了上去。
见他急冲冲的样子,随行的人一脸习以为常。
这一路上,自家小少爷简直是个活宝,总能在安静的旅途中,突然来点动静。
前头一个骑着马身穿黑色劲装的男子回头看了眼跑进树林的少年,神情无奈地摇摇头,对后面随行的人说:“大家靠边休息下吧。”
众人应了一声,把马车行李纷纷移向路边,就地休息。
男子身手矫健地下马,尔后走到马车旁轻轻地敲了两下车窗,里头的侍女掀起帘子,恭敬地叫了他一声表少爷。
他点头,顺势看到了侍女后面的少女,少女看见他,笑着唤了他一声表哥。
少女明眸皓齿,本就美丽的面容加上唇边的梨涡,显得更加楚楚动人。不由让他在心里感叹,他这表妹生得一副好相貌,如今她才十五岁,以后再长开些肯定不得了。
他回了她一个微笑,“雨宁,你要不要下车来,这路边也算是小景怡人,今日风不大,我陪你在这附近走走,透透气如何?”
“好啊,在车里待久了,我都坐乏了,刚好可以下来走动走动。”她说完,身后的侍女便下了马车,她顺势搭着侍女的手也下了车。她看了眼周围,不由感叹道,“今天天气真好。”
前几天还一直阴霾天,今日就万里晴空了。
沈星河从小厮手上接过伞,撑开遮住了直晒在谢雨宁头上的阳光,“前阵子你病了,这几天赶路本来还怕你会吃不消,没想到你倒是挺精神的,等进京我爹和我娘看到你这般也就放心了,不然他们可要怪我没照顾好你了。”
“表哥这说的什么话呢,这一路幸有表哥的照拂。”谢雨宁恬静地说道,她看了眼树林方向,发现少年还没回来。
刚刚跑进树林的少年是谢念航,苏杭的种种事情安排妥当后,他们在七日前便启程上京。
沈星河随她的目光看向树林那边,知道她是在想着弟弟,“念航估计快回来了,我们再等等吧。”
沈星河点点头,采晴跟在他们身后,三人在车队附近边走边聊。
初春的清晨还是略微有些冷的,景色却十分宜人,今天的好天气加上路过的车辆人马极少,更显得这条路一派宁静祥和的景象。
他们刚过沪州,再走两日就可以到达京都。
他们聊了有一会,发现谢念航还迟迟不归,正当沈星河准备让其他护卫去林中找谢念航时,树林边传来了一些动静。
众人望过去,一个侍卫抱着谢念航,另一个侍卫半扶半抱着一个男子,男子身上有伤,头低着并未看清他的脸。
谢念航脸上灰土土的,衣裳上也沾了一些泥泞,他沮丧着脸乖乖地被抱着,直到出了树林看到姐姐和兄长时才眼睛一亮。
谢雨宁和沈星河连忙走过去,有小厮眼疾手快将车厢下的木凳拿出来,侍卫将谢念航放在凳子上,男子被放在谢念航原本的马车上,看起来昏迷不醒的样子。
“这是怎么了?”谢雨宁着急地问道,肉眼快速检查了一圈,发现谢念航并未有大碍,只是身上有些皮外伤而已,顿时松了口气,忙让人去请随队的医师过来。
面对周围人关切的问候,谢念航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这才说起刚刚在树林中发生的事。
原是他找了个比较隐蔽的地方解手,回来时听见旁边有打斗的声音,才没走几步就看到了打斗现场,是三名黑衣人对着一位男子,男子那时已经受伤了,黑衣人那边也挂了彩,显然他误入了一个追杀现场。
谢念航刚看清楚局面,就猝不及防地和黑衣人对上了眼神,那三人见有外人出现,竟要冲上来对付他们,情急之下两名侍卫也加入了战斗。
两个侍卫分别对上两个黑衣人,谢念航躲在一旁不敢出声,却没想到剩下那个黑衣人拿着刀向他冲了过来,吓得他脸都白了愣在原地,竟忘了躲开。
沾着鲜血的白刃锋芒晃过他的眼睛,他下意识闭上了眼睛,以为自己要离开人世了,下一秒却被一个坚实的怀抱笼罩,头顶传来一声“抱紧了”。
他猛地睁开双眼,发现自己被刚刚那个男子救了,男子正抱着他与那个黑衣人对战。男子本就受伤,现在还带着他一起,他不敢说话,怕分散男子的注意力,只能双手环住男子的脖子,确保自己不掉下去。
几人打了好一会,黑衣人发现根本打不过,三人对视一眼,匆忙撤退。看见他们狼狈逃走的背影,谢念航跳得飞快的心才慢慢稳定下来。
可这时头顶急促的呼吸声传来,他抬头想问男子身体情况如何,却发现男子脸色苍白,身体不自觉地往身后退了几步,不想踩中的地方下面竟是空的,应该是这山中猎户狩猎时留下的坑,他和男子就这样摔了下去。
所幸坑内并没有什么伤人的猎具,但是二人摔下去的时候,男子是垫在他身下的,他自己没受什么伤,反而是男子晕了过去。两名侍卫连忙把人捞了上来,一抱一扶地回来。
见他外表没什么伤口,精神也还好,谢雨宁和沈星河才放下心来,张婆婆也在一旁不断地说“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一边心疼地拿出手帕擦拭掉谢念航脸上的泥土。
因为谢雨宁前阵子病了的缘故,他们在赶路之前请了位医师一路同行,这时候正好派上用场,医师很快走了过来,见谢念航没什么大碍,就先拿了一瓶涂外伤的药给张婆婆,再去给情况看起来比较严重的男子做检查。
谢雨宁和沈星河看向昏迷不醒的男子,医师仔细地检查了男子身上的伤口,男子左手和腿上都有明显的刀痕,不过幸好没有什么比较严重的伤,只需要敷上药包扎好就行了。
医师检查完身上的伤口,抬手去撩男子脸上的头发,刚刚发丝沾着汗水,全都贴在了男子脸上,所以他们并未看清楚男子长什么模样。
随着医师这一撩,众人才看到了男子的样貌。
这?
谢雨宁愣了下。
沈星河注意到她神情,“表妹可是认识这人?”
“确实认识。”只是没想到在这又遇上了。
这人竟是成三。
后面的话谢雨宁没说出来,只在心中有些疑惑,成三怎么是一个人在这的?为什么会有人在追杀他?
她见沈星河一脸好奇,便和他说了如何认识的成三。
“也算是巧了,他之前相助我爹他们,今天念航碰巧撞见他被追杀,他又救了念航一命。”谢雨宁说道。
还有这种事,沈星河抚了抚下巴,表情有些诧异。
只不过……
他盯着成三看了会。
总感觉他好像见过成三,而且这个名字怕也不是真名吧……
这边医师已经检查好,准备给他上药,谢雨宁也不好在旁边看着,就在一边的木凳坐下,让张婆婆带了谢念航去她的车上换衣服。
等一切弄好时,成三还在昏睡中,他是从哪来,要去哪里,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被追杀,这些事在成三醒来前,谢雨宁他们都不清楚,但是未避免后面还有些什么人来追来,他们只能先启程。
一行人又重新启程,只不过这次行走的速度比平常慢了些,毕竟车上还有个昏迷不醒的伤员。
沈星河依旧骑着马走在队伍最前方,他回头瞟了眼谢念航的马车,神情若有所思。
***
另一边,一座古宅大院内,三名黑衣人跪在地上,如果谢念航在这,就能认出来这是刚刚追杀成三的那三个黑衣人。
他们各自都受了伤,身上的伤隐隐作痛,他们却不敢动弹,坐在上首的人正盯着他们。
“这么说,你们失败了?”那人问道,说话间颇有几分咬牙切齿。
三名黑衣人中的老大回道:“我们也没想到在快要得手的时候有个小鬼跑了出来,不然那小子早没了!”
“失败就是失败!哪来那么多借口!他现在人呢?”
“救他的好像是沈家的人,属下看到了沈家的公子,他们也是往京都来,只不过他们车队防守很严,属下们只有三人,又都受了伤,不敢再贸然下手,只能先回来禀告主子。”
“沈家的公子?沈星河!”坐在阴影后的人站起来,光线照在她的衣摆处,莹莹发光,她扯着手上的帕子,喃喃念道:“沈家这时候在沪州那边干嘛?”
她恼火地扔掉手上的帕子,恨恨地说道:“这小子可真好命!”
真是可恶,她的计划就这么被破坏了!好不容易瞄到了他孤身一人的机会,之后就不好下手了。
除不掉这小子,她怕是要再想想其他计划了。
她越想越气,艳丽地脸庞都带了几分狰狞。
“一群废物!滚出去!”
她抬脚提了下那个黑衣人老大,三名黑衣人不敢表现出什么,只能默默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