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双璧》柒葇

49、施计

　　抵达鳌山卫后，徐允恭让耿瑄安顿几人的住处，他自己不及休息，便随着邓铭、廉高去查看卫所布防。
　　耿瑄带着柳滢曦、吴景儿来到院府后院一侧一个独立的小院落，向他们说道：“滢曦，你和吴姑娘就住在这儿吧，虽然与后院相连，也算是一个独立的院落，我本来想着让你和允恭住这里面，可是允恭说你们还没成亲，不能失了礼数，他怎么这么迂腐呢。”
　　“耿大哥你说什么呢？吴姐姐该见笑了。”
　　柳滢曦与他们相处了些时候，知道耿瑄爱开玩笑，只是当着吴景儿的面，说这些话，这个耿瑄也太过了。
　　吴景儿却含笑劝她：“怎么会，徐公子和柳妹妹情深意切，真是让人羡慕！”
　　耿瑄为两人安排了房间，柳滢曦惦记吴景儿的伤，便让她先回房间休息，自己收拾了一下，又去到徐允恭的房间给他收拾。
　　可能是考虑到这个时节多蛇，院落前后都种植了很多凤仙花，此时花开正好。
　　站在房间的吴景儿，此时望着窗外的风景，面色清冷如霜。
　　自从得知徐允恭巡视山东，督建鳌山卫，自己百般计划，却想不到来了一个柳滢曦！看这徐允恭和柳滢曦的情谊，只怕自己的计划若想成功，最要紧的便是将柳滢曦先除去才好！
　　众人安顿下来以后，徐允恭和柳滢曦早上照常一起练功。
　　这一日，两人习武回来，各自回房间洗漱，徐允恭回到房间发现有人已经将房间打扫过，心中不免奇怪：一直都是滢曦来给自己做这些，只是她一直和自己在一起，这是谁做的呢？
　　正在奇怪，吴景儿走了进来说道：“徐公子您回来了？我看您和柳妹妹每天去练功，我闲着没事，就给你收拾了一下房间。”
　　徐允恭闻言说道：“多谢吴姑娘，吴姑娘的伤没事了吧？”
　　“没事了。”
　　吴景儿灿然一笑：“还要谢谢徐公子收留我，否则…我可能…”
　　她说着脸上又涌起伤感的神态，徐允恭见状忙说：“举手之劳，吴姑娘不必客气。”
　　两人正说话间，柳滢曦走了进来，见徐允恭房中已经收拾妥当，徐允恭和吴景儿正在说话，猜测可能是吴景儿做的，尚未开口，
　　她正要开口，吴景儿抢先说道：“我做了早饭，柳妹妹你来帮我一下吧。”
　　柳滢曦没做他想，点点头：“好啊。”
　　吴景儿又转向徐允恭，柔声说道：“洗漱完了，就来吃早饭吧。”
　　“好，先去吧，我一会儿就来。。”
　　徐允恭见吴景儿将一些安排好，含笑转向柳滢曦，自然地抚了一下她的肩膀。
　　柳滢曦便随着吴景儿一起到厨房准备，只是，心中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徐允恭洗漱后，众人一起吃过早餐，徐允恭等人也便去忙公务了。
　　接连几日，吴景儿总是在两人去习武的时候，把徐允恭的一切都收拾妥当，甚至渐渐以侍婢的身份，照料徐允恭的起居。
　　又过了几天之后，吴景儿开始帮着徐允恭缝补衣衫、端茶研磨，有人无人总是刻意示好，让徐允恭觉得十分别扭。
　　徐允恭也曾阻止过她，告诉她没必要这么做，吴景儿总说做这些只是为了安心，如果不做点什么，住在这里也觉得心中有愧，有了“报恩”做借口，反倒是让徐允恭不好拒绝，只能由着她。
　　每当柳滢曦想要为徐允恭做些什么事情，也都被她用这样或者那样的借口，抢着做了，这让柳滢曦渐渐觉得，自己似乎成了外人。
　　或者，女子对感情都有一种天生的直觉，柳滢曦总觉得，吴景儿看徐允恭的眼中，含了爱慕和倾心。
　　徐允恭却似浑然未觉，柳滢曦相信他恭有分寸，何况督建鳌山卫的事，本来就很忙，自己不想他烦恼，也便没做言语。
　　然而，柳滢曦虽则冰雪聪慧，却还是太过纯善了，她不想多生事端，却免不了要有事端找上门，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天晚上，在房间看书的徐允恭听到有人敲门，以为是柳滢曦或者邓铭，便直接穿着水白色的中衣过去开门，哪知站在门口的人却是吴景儿。
　　见她手中端着洗脚盆，水中隐隐有花香的气味，手中还拿着一块毛巾，徐允恭十分意外：“吴姑娘？你这是？”
　　吴景儿见徐允恭开门了，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向他微微一笑，便自顾自的端着水盆，往房中走了进去。
　　徐允恭觉得不妥，想要阻止的时候，她却已经走了进去。
　　吴景儿走到床边，把水盆放在地上，方才转身对徐允恭说道：“公子累了一天，用温水泡一下脚吧。”
　　徐允恭觉得两人独处一室，自己又穿着中衣实在很别扭，便站在门口没动，却开口说道：“有劳吴姑娘，吴姑娘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吴景儿听了他的话，没有接话，只含笑往门口走了回去，经过正室的时候，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摆在桌子上的兵书，转首媚眼如丝的看着徐允恭：“这么晚了公子还在读书，一定累了吧，我炖了五果汤，去给你盛一些来，去去乏。”
　　“不用了…”
　　徐允恭话音未落，她却已经转身走远了。
　　这几天吴景儿的刻意亲近和示好，徐允恭早已有所察觉，只是他一直在刻意的回避，并不想太明显的驳她的面子，但是又实在很抵触她暧昧的示好。
　　连邓铭、耿瑄也看出来了，都说：幸而滢曦心思纯善，若是善妒之人只怕早已生气了。
　　徐允恭觉得这样下去不行，一时却也没有好的办法，叹口气摇摇头，回到房中，把衣衫穿好，以免吴景儿再来的时候，自己又觉得尴尬。
　　这边徐允恭刚刚穿好，便又听到了叩门声。
　　徐允恭瞅一眼放在地上的洗脚水，无奈舒口气，过去打开门，便看到换了轻纱罩衫的吴景儿，端着白瓷细碗站在门口。
　　吴景儿在里面穿着抹胸海棠锦裙，外罩烟水轻纱长衫，发钗尽退，半拢发丝，肌肤隐现。
　　见吴景儿衣衫单薄，不是刚才穿的那一身衣服，徐允恭微微皱了一下眉，这次有了准备，便站在门口没有让开。
　　吴景儿见徐允恭没有让她进屋里的意思，不由得抬头看了他一眼。
　　“吴姑娘，让你留下来不是做丫鬟侍婢的，这些事情…你不要再做的！”
　　徐允恭俊朗的面容上神色清淡，语气明显也不像以往。
　　吴景儿闻言，眼中立刻含了委屈而柔和的神色：“徐公子，你不要嫌弃我，我只是…只是想为你做点事情，报答您的救命之恩。”
　　徐允恭闻言只得说道：“吴姑娘，我没有嫌弃你的意思，我只是不习惯别人为我做这些事情…今后收拾房间和洗漱缝补这样的琐事，吴姑娘不要在做了。”
　　他这话里的意思也够直接了，吴景儿有些落败的一笑，问道：“那…徐公子只习惯让柳妹妹做这些么？”
　　徐允恭不想和吴景儿继续这个话题，便直接下了逐客令：“时候不早了，吴姑娘请回吧。”
　　说完徐允恭便做了一个“请”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