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orest》雨尽碎

2、第 2 章

　　教室里空气不流通，又闷又热，没坐一会儿就满身的汗。

　　徐一不耐烦地撩了一下自己的长发，摸上了自己汗津津的后颈。

　　她轻捻额前的长发，想着要不要去剪个头。

　　自那次后，汪晗便没有再找过她，她也没有再露出多余的表现。

　　“嘿！”何必蹦到她旁边。

　　“很开心吗？”徐一侧过头问，走廊的风挺大的，吹起来还蛮凉爽。

　　“那当然，认识了个美女咯！”

　　徐一低声笑了几下，弯了眉眼：“谁啊？”

　　“汪晗！”

　　徐一的笑声止在喉咙里，嘴角慢慢变直，搓搓后颈，抬头看向对面，嗯了声。

　　汪晗一丝不漏地在旁边看了个彻彻底底，实在是搞不懂为什么徐一如此讨厌她，明明上次还给她涂药来着。

　　“怎么我认识个美女你还不开心了来着？”何必笑骂了一句，搂住徐一的脖子。

　　“没有好吧。”徐一不屑地回复道，叉着腰，“我认识的美女不比你少。”

　　“啧啧啧，你好会吹诶。”

　　“放屁呢吧，你才会吹。”

　　“快说你和她什么关系！”

　　徐一垂下眼睑，不知道从哪说起。

　　“我和她见过，很小的时候。”

　　得益于徐一记忆力比较好，四五岁的事都还能记得个大概。

　　小时候被父母搪塞到朋友家，那个朋友又是很有名的小提琴老师，所以很理所应当的让徐一学小提琴。

　　调皮如徐一，从小就有个小鱼的称号，说的就是她的滑。太精了，根本不像个小鬼，每件事都可以掌控好最坏发展，永远不让自己吃亏，和她爸一样。

　　“你个臭小鬼，今天有客人来，你给我好好待着！”

　　“我就不我就不略略略！”人小鬼大的徐一对着顾悦做了个鬼脸，一溜烟跑进了房间里，气的顾悦那叫一个直翻白眼又不得不摆出好脸色。

　　“叮咚”一声门铃响，顾悦深呼吸，好不容易把气平复了下来，摆上笑脸去开门。

　　来人是一个慈祥的女人领着一个和徐一差不多大的小女孩。

　　“顾老师，这是我孩子。”女人笑着把躲在身后的小女孩往前推了点。

　　小女孩怯生生拉住妈妈的衣角，但又很礼貌的对着顾悦鞠了一躬。

　　这么一对比，顾悦巴不得徐一那臭小鬼能有这小女孩乖。

　　“你好，我是徐一！”从房间出来的徐一穿着短T，扎着低马尾，笑眯眯地向她问好。

　　那时候徐一还没有现在这样，封闭内心，至少能和陌生人打个招呼。

　　“快喊阿姨好。”顾悦疯狂给徐一打眼色，然而徐一早已和人小女孩聊上了，根本不鸟顾悦，气的顾悦太阳穴突突突地跳。

　　女人倒也没计较，笑笑说：“没事，没事。我来就是想让自己孩子学学提琴的，听说您教的不错，就想来试试。”

　　专业对上口了，还能赚钱，顾悦立马来了热情。

　　但记忆就像从这里被掐断了一样，任凭徐一怎么想都想不起来。她无法回忆起后面发生了什么，衔接的已经是回到父母身边了。她每天都在想，想小女孩是谁，后面发生了什么。后来慢慢地慢慢地有一些片段能记起来了，却拼凑不出个大概，只能依稀捕捉到“汪晗”这两个字。

　　难怪，第一眼就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你觉得她记得起来吗？”“可能性不大。”

　　徐一靠着杆子撑头，阳光点点下洒，照着徐一灿白灿白的。

　　“原来是你。”汪晗把徐一拉到一个小胡同里。

　　“干嘛？”徐一的眼睛幽深又淡，点点白光显得有些惊悚。

　　“我记得起来。”汪晗噘着嘴，不满地抱着胸，淡蓝色的夏季校服被她的动作弄得有些皱，不妨碍看到内里白皙的皮肤。

　　随着徐一视线往下看，汪晗轻咳两声，羞红着脸整理衣服，然后故作镇定看着徐一。

　　徐一眼里盛满笑意，没有往日里存在的阴郁，很阳光，和记忆里小鱼的身影重合。

　　她还记得她的那一句。

　　“如果你不开心，可以来找小鱼哦！”

　　徐一盖住汪晗的眼睫，长长的扫的手心有点痒。

　　她整个人放松靠在汪晗身上，鼻腔满是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清香。

　　“我好像有点喜欢你。”

　　她慢慢地，一字一顿，带着点惯有的鼻音说。

　　汪晗僵住，脑子被这句话炸的一片空白。

　　等她回过神，徐一已经离开了。

　　周末，汪晗不知道徐一家在哪里，只能打电话问张晨初。

　　“你们班的徐一……呃你有她联系方式吗？”汪晗有点小紧张，坐在椅子上扣扣这扣扣那。

　　张晨初大大咧咧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你也被徐哥的颜值俘虏了？已经有很多个人想加徐哥微信了。”

　　“她这么受欢迎？”

　　“那可不，人家几好看啊，性格又好，还啥都会。”

　　“所以联系方式？”

　　“你自己找她要呗，她就在旁边。”

　　张晨初把手机递给了徐一。

　　徐一接过手机报出一段数字后便把手机还给了张晨初，自己拿出了手机。

　　森：你好

　　今日：嗨？

　　森：嗨

　　汪晗举着个手机看了半天也不知道聊些什么，正在她考虑要不要再提起昨天晚上，徐一发来了一条消息。

　　森：怎么想着要我的联系方式了？

　　今日：没，就是想加

　　森：嗯

　　森：下午补课要不要我去接送你？

　　今日：好

　　关掉□□，突然就想刷刷微博，一看一中午，等到徐一发来消息她还没有换好衣服。

　　“要迟到了要迟到了！！”汪晗风风火火提着包叼着包子下楼，一路奔跑到小区门口。

　　徐一穿着白色防晒衣，内搭一件白T，灰色五分裤，白色高帮匡威悠哉悠哉坐在摩托车上。

　　汪晗想一步跨上后座，又被烫的嗷嗷叫，嘴里的包子都掉了。

　　“森头。”徐一冷哼一声，从小包里掏出降温喷雾喷在后座上，又接过汪晗手中的包被到自己身上。

　　把头盔给汪晗戴好，拍拍后座让她上来。

　　头盔有点大，耳边闷闷的。

　　徐一骑车很快，汪晗揪住她里面那件内搭，恨不得给她扒下来。

　　“你骑慢点！！！”汪晗吼着，但速度不减反增，直到停在了机构门口。

　　汪晗的头抵在徐一后背好一会儿，才把头盔摘下来，酝酿了好一会儿，才在徐一耳旁轻飘飘说了句。

　　“我去你大爷的……”

　　徐一将摩托车停好，坐在一旁的咖啡店里无所事事。

　　宰了你哦：徐哥！！！！

　　森：？

　　宰了你哦：我现在在N市！

　　森：哦

　　宰了你哦：你不欢迎我？

　　宰了你哦：你对我这么冷漠？

　　宰了你哦：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是不是外面有狗了！

　　森：嗯

　　宰了你哦：我靠

　　宰了你哦：徐哥你有喜欢的人了？

　　森：嗯

　　宰了你哦：我现在被我妈催着去补课班了，那啥下了课再聊哈，拜拜

　　森：拜

　　徐一把手机扣在桌面上，看着自己的摩托车发着呆。

　　四点半左右，汪晗坐在椅子上看着自己面前的试卷上偶尔蹦出来勾，难过的都快哭出来了。

　　因为物理不好，所以她妈妈给她报了物理，从初二开始补补到现在还是一样的没有变化，现在高中更难了，学到心态爆炸。

　　“擦擦眼泪。”小学同学兼初中同学的罗飞递给她一张纸巾。

　　比徐一温柔许多的语气让汪晗好受了些，虽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会想到徐一。

　　从初中便开始暗恋罗飞，长得高阳光会打篮球，除了有时候性格有些恶劣几乎是完美符合上了汪晗的择偶标准。但她喜欢罗飞这件事谁也不知道，一直瞒到了现在。

　　“谢谢。”汪晗小声道了句谢，接过纸巾擦掉眼角的眼泪。

　　收拾好书包，汪晗刚抬起来脚，罗飞的声音就从身后传来。

　　“要一起回去吗？”

　　汪晗犹豫了一会儿，点头答应。

　　一直坐到六点多，桌上的咖啡续了又续，就是没看到汪晗的身影。

　　森：下课了吗？

　　森：在哪？

　　森：你人呢？

　　森：不回我？

　　森：我在咖啡店这里

　　森：先回去了能告诉我一声吗？

　　一直坐到咖啡店关门，徐一还是没有等到汪晗。

　　她冷笑几声，戴好头盔，跨上座位，驱车去向远处。

　　凌晨，酒吧里还是一样喧闹。

　　徐一穿着黑色无袖坐在吧台上，微耷拉着眼皮，冷漠的眼神，一些想要搭讪的男人女人都被吓回去了。

　　好不容易有个鼓起勇气的小女生走了过去。

　　“那个……可以加个微信吗？”

　　徐一放下酒杯，凑近，挑眉看着前面的女生。

　　眉目清秀，像个单纯的小兔子。

　　她勾起唇角：“我扫你。”

　　星期一上学，汪晗还想找徐一解释一下那天的事，可是徐一根本就不想搭理她。

　　听完了也只是很敷衍的应一声便做自己的事。

　　“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别人？”罗飞为汪晗打抱不平。

　　“管你什么事？”徐一微微抬头，平静扫了一眼这两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哦~你们两个不会互相喜欢吧？”

　　“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汪晗把头缩了进去，疯狂否认。

　　“我就是喜欢她！”罗飞倒是大大方方的承认了。

　　“诶？”这下轮到汪晗惊讶了。

　　徐一耸耸肩，从两人中间走出来：“那就祝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吧。”

　　汪晗看到徐一眼里熟悉的陌生，突然觉得她那天晚上的话，是有几分认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