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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拨动心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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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宁回到房间觉得心烦意乱,一直以来他都以为杀陆昌平是他的目标,但当他看到陆昌平中毒的时候,他是真的很害怕。
如果他遇到的黑衣人不是陆昌平,他两年前就死了,而现在他不仅好好地活着,而且陆昌平还教他武功,赵叔也对他很不错。
以前他虽然也明白,他和陆昌平没有私仇,但杀陆昌平好像已经成了他生活的一部分,他也就根本不去思考他们之间的关系了,可现在他突然觉得这一切都变了。
卫宁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没有丝毫睡意,干脆一下从床上翻了下来,拿起那块白帕,去研制解药了。
信王用的毒真的很烈,卫宁把血融了一点点在水里,插了根银针进去,那针立刻就全变黑了。
卫宁尝试着解水里的毒,不知不觉就到了清晨,他还一点头绪都没有,然而一夜的劳累终于让他有了些睡意,他便去睡了几个时辰。
之后卫宁接管了给陆昌平换药的事。信王用的毒不仅会伤人的五脏六腑,还会阻止伤口愈合,即便已经过去了半个月,陆昌平的后背还像是刚刚受过刑的样子,卫宁每天给他擦拭伤口换药要花去一个时辰。
陆昌平毒发的时间越来越长,频率也越来越快。从最开始的一天发作一次,一刻钟能缓过来,到现在每天要发作两三次,每次他都要调息一个时辰才能平静下来。
这天卫宁拿过陆昌平刚刚擦过血的白帕,没有立刻回到他的桌子那研制解药,而是坐在床边低着头盯着上面的血。
陆昌平看着他的样子,笑了一下,“怎么?你是怕我熬不过这个月?”
卫宁没有回答,但他的心思都写在脸上了。
陆昌平道,“放心,我不会轻易死的。在战场上,将士不能怕死的,但也不能轻易放弃活下去的希望。当年我父亲的兵愿意追随他,就是因为他把每个人的生命都看得很珍贵。所以,我也不会轻易放弃活下去的可能的。”
卫宁点点头,继续去研制解药了。
二十天过去了,卫宁每天基本上都待在陆昌平房间里,一边照顾他,一边研制解药,然而基本没什么进展,他只能配出来一些在毒发时稍微减小陆昌平的痛苦的药,但作用也不是很大。
陆昌平一天比一天虚弱,基本上一整天都在床上昏睡。
这天晚上,月光照进了房间,柔和的月光淡化了陆昌平五官的棱角,拂去了他身上让人不敢接近的冷淡,卫宁才第一次仔细地看陆昌平。
之前的两年他们总是一种敌对的状态,卫宁一直觉得陆昌平是个冷酷的人,性格也冷,长相也冷。褪去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陆昌平的眉眼是英俊的,如果一切按正常情况发展,他也会变成一个英姿飒爽的将军,带着蓬勃的朝气,吸引世人的目光。
卫宁看到这样的陆昌平,感觉像是心中的一根弦被拨了一下,整个人震撼了许久。
卫宁坐在床边看着陆昌平,脑中想了很多的事,陆昌平的身世遭遇,自己的悲伤过往,这两年他们的生活,还有他们未来的方向,心情很沉重。
他们就像是被困在渔网里的鱼,网还没被提出水面,他们还可以苟活一段时间,可谁知道渔夫什么时候会收回他的网呢?
卫宁正看着陆昌平发呆,突然陆昌平从昏睡中惊醒了,一阵猛烈地咳嗽之后,他又吐了许多血,然后突然失去了意识,整个人向床下倒去,卫宁连忙一把拉住他,但卫宁把他扶起来之后却没有让他躺回去,而是鬼使神差地让他靠在了自己身上,就这样抱着他过了大半夜。
第二天早上陆昌平醒了之后,一睁开眼就和卫宁四目相对,他眨了眨眼睛,什么都没有说,倒是卫宁被吓了一跳,“那个,你昨天晚上差点掉到床下面去了,我,那个……”
“谢谢。”陆昌平打断他。
“啊?”
“我很久没睡这么安稳了。”陆昌平看着他,表情非常认真,“昨天是我八年来睡得最安心的一晚。”
“那以后我都抱着你睡?”卫宁脱口而出,然后立刻后悔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陆昌平忍不住笑出来,“只要你不觉得累。”然后他自己努力坐起来,“起来吃点东西吧。”
“噢。”
三人刚吃过早饭,就听到有人敲门,卫宁连忙躲了起来。来的是暗卫营的人,说信王要见陆昌平。
卫宁听到之后整颗心都悬了起来,信王又要做什么?陆昌平的身体可经不起任何折腾了。
但信王的召见去不可能不去的,陆昌平换了衣服就跟来人一起走了。
信王见到陆昌平,看他只是脸色苍白了一点,神色如常,心中不由有些怀疑,难道他的毒没有效果了?
信王是要惩戒陆昌平的,结果陆昌平看起来好像并没有什么变化,信王不禁有些生气。他给陆昌平下了命令,让他当晚带队去执行任务。
陆昌平接了令,正要退出去的时候突然毒发了,他半跪在地上,勉强用剑撑住身体,吐出的血沾湿了一大片地毯,信王看得都不由有些心惊。
陆昌平稍微缓过来之后,费力道,“王爷恕罪。”
信王摆摆手,“像你这样也执行不了任务了。陆昌平,你知错没有?”
陆昌平拱手,“属下知错,绝不敢再犯。”
信王嗯了一声,召陆昌平上前,拿了解药给他,“如果你下次还敢再犯,可就不是这么简单的了。”
陆昌平服下解药,“多谢王爷。”
信王嗯了一声,“今晚的行动你不用参加了,回去好好休息吧。”
“属下告退。”
陆昌平回到家里,卫宁和赵叔早就等得望眼欲穿,卫宁很怕陆昌平会被人抬回来,但他没想到陆昌平不仅是自己走回来的,而且整个人的状态看起来还好了很多。
卫宁把他整个人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又探了探他的脉,他的脉搏平稳了许多,他不由有些疑惑,“信王找你干什么?”
“他找我是为了给我解药的。”
卫宁很惊讶,“这不还没到一个月吗?”
“是还没到,但信王知道如果真的等一个月,我的内伤会很严重,需要很久才能恢复,不能为他执行任务了。他还需要我来管理暗卫营,所以他不能让我受太严重的伤。”
“那他就直接给你解药了?”
“他找我总要有个理由,今天晚上有行动,信王让我带队。
“你都这样了,他还让你去执行任务?”
“他是用我来警示其他人的,我在那里毒发了,周围的人都看到了违背信王命令的后果,我毒发尚且如此,其他人的武功都不如我,他们只能更严重,所以警示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信王就顺水推舟把解药给我了,今晚的行动我也不用参加了。”
卫宁点点头,只要陆昌平没事就好。
“对了,那解药你带回来了吗?”卫宁问道,“我看看能不能找到解药的配方。”
陆昌平摇摇头,“毒药和解药都是要当着信王的面服下的,他是不会让人带出来的。”
卫宁有些失望,“这个毒是真的难解啊。”
“没事,暂时也用不着了。”
“那也不行。”卫宁立刻说道,“只有解了这个毒,你才能不再受制于人,你想做什么才能去做。”
陆昌平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留下卫宁看着他的背影纳闷,他说的不对吗?解了毒之后陆昌平不就不再受信王的挟制了吗,他就可以重新生活了啊。
陆昌平回了自己的房间,不由感叹卫宁还是太天真了,事情哪有他想的那么简单,或许他自己曾经是有过家人报仇的想法的,可能他还不如卫宁,他甚至连报仇的目标都没有。
去弑君吗?不可能成功不说,整个路家也会被扣上反叛的罪名,还不如像现在这样,提到路家,人们会记得那几代名将,会为路将军一家的遭遇感到惋惜。
这些事情都是些无解的问题,陆昌平索性也不再继续想这些,去运功调息,平复内伤了。
第二天早上三人吃饭的时候,赵叔给卫宁夹了很多菜,一边夹一边说,“小宁多吃点,最近照顾少爷都瘦了,你看看这脸上的黑眼圈,最近多休息休息啊。”
陆昌平停下筷子看了看卫宁,“解药不急着这几天,晚上别再熬夜了。”
卫宁点点头,“知道了。”
“你是不是快一个月没练过武功了?”陆昌平问道,“我之前教你的你还能记得多少?”
“你还要让我练习杀你?”
“那如果以后有人想杀你呢?你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卫宁认命地点点头,“今天就练,今天就继续练。”
于是卫宁又开始每天拿着匕首找机会攻击陆昌平,只不过他的生活又多了一个内容,研制解药。